101 Roze Hentschell 也在她的文章中提到語言問題，見其“Treasonous Textiles,” 552-553。相關 研究見 Richard Helgerson, Forms of Nationhood, pp. 21-62.
102 服飾上的文化交雜問題，及其引發的道德焦慮，可參見 Ulinka Rublack, “Clothing and Cultural Exchange in Renaissance Germany,” 273-282; A. R. Jones and P. Stallybrass, “Yellow Starch:
Fabrications of the Jacobean Court,” in Renaissance Clothing and the Materials of Memory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0), pp. 59-85.
103 Philip Stubbes, The Anatomie of Abuses, p. 69, pp. 134-135.
104 當時對國家衰敗的各類批評，尤其是道德衰敗，可參見 Sandra Clark, The Elizabethan Pamphleteers, pp. 202-211。
105 John Lyly, Galatea: Midas, eds. George K. Hunter and David Bevington (New York:
Manchester University Press, 2000), p. 153. 原文為：“Traffic and travel hath woven the nature of all nations into ours, and made this land like arras, full of devise, which was broad-cloth full of workmanship.”
27 添你們國家與年輕仕紳（Gentlemen）的榮耀。」107「絲絨短褲」的形象，就是 當時許多取用義大利服裝風尚之年輕仕紳的反照，它同時也代表著國外傳入的
106 Robert Greene, A Qvip for an Vpstart Courtier: Or, A Quaint Dispute Between Veluet Breeches and Cloth-Breeches (London: Iohn Wolfe, 1592). 這部作品其實完全抄襲更早之前由賽恩（Francis Thynne, c. 1545-1608）所寫的《驕傲與卑微的辯論》（The Debate Between Pride and Lowliness），
只是格林將原先的詩體改寫為散文體，在 1592 年出版後，受到熱烈的歡迎。至於賽恩的原作寫 成後（可能在 1568 年）並未出版，直到格林的抄襲之作出版後，才正式出版。Francis Thynn,
“Introduction,” in The Debate Between Pride and Lowliness (London: Printed for the Shakespeare Society, 1841), pp. v-xvi.
107 Robert Greene, A Qvip for an Vpstart Courtier: Or, A Quaint Dispute Between Veluet Breeches and Cloth-Breeches (1592), in Life and Complete Works in Prose and Verse of Robert Greene, v. 11, ed. Alexander B. Grosart (London: Aylesburty, 1881-1886), p. 220, 221, 224.
108 Robert Greene, A Qvip for an Vpstart Courtier, p. 209. 此段批評「絲絨短褲」的話語出現在本 書獻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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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樸素的毛布短褲，﹝褲管﹞沒有反折也沒有裝飾，直包住大腿，用白色粗 呢（Kersie）製成，不用寬大﹝多餘﹞的布料，長襪也是這樣，﹝與短褲﹞縫合 在膝蓋上方，用的是鄉村自產的藍布（country blewe）。」此外，「毛布短褲」身 上還帶著英格蘭人傳統的武器：短棍（bat）和長矛（pike），這一切就像「我們 祖先穿著的樣子，那時候友愛鄰舍、周濟鄰里之德將驕傲摒除在英格蘭之外。」
109因此，無論就服飾的材質、剪裁、配件，或舉止風範來看，「毛布短褲」完全 是英格蘭本土的化身，顯現真正且未受污染的英格蘭特質：樸實無華，不在乎外 表的華麗，卻擁有內在真實的智慧與美德，而且舉止沈靜、態度從容。
「毛布短褲」在《妙辭》中也做為作者的喉舌，嚴厲指責「絲絨短褲」所帶 來的污染：
我詛咒第一個把你帶來這裡的人，因你不是獨自來的，而是帶著一大群可憎的罪惡來。它 們一無可誇，只有會感染人的敗壞、浮華、自愛、雞姦和奇怪的毒藥。藉著它們你已經污 染了這塊光榮的島嶼。……在你誕生之時的義大利，原本以武力和學問聞名於世，但此帝 國卻因你而衰敗。……所以你是羅馬帝國的禍根，而如今不幸的，你又來到英格蘭，企圖 行相同的顛覆之事。110
「毛布短褲」看見了國族的危機，因此疾言厲色地要求「絲絨短褲」離開英格蘭，
但後者也同樣堅持自身的古老性與價值，有資格住在英格蘭。這兩條褲子為此爭 論不休。作者接著為了組成陪審團，邀請在夢中路過的各階層人物，如騎士、醫 生、律師、裁縫師、雜貨商、鐵匠、牧羊人、農民、船夫等加入這場辯論。文本 的設計將整個英格蘭國族的人口都包含在內，共同來面對這個問題：哪一條褲子 最有資格居住在英格蘭？也就是問：究竟哪些特質與榮耀是英格蘭土生土長，最 值得留在本國的？文中對古風之美的懷念回答了這個問題：
在英格蘭，那是一段美善有福的時光。那時，史蒂芬王（K. Stephen﹝r. 1135-1154﹞）穿著 高尚的毛布短褲，認為它們比昂貴的﹝短褲﹞更好。那時他的西敏宮（Westminster hal
﹝Hall﹞）太小只能作飯廳；他的賑濟品不是乾骨頭，也不是碎肉，而是大塊的牛脊肉放 到窮人的籃子中。宮廷裡，慈善之心滿溢，年輕的廷臣爭相在美德上一較高下，而不是在 華麗的衣著上。他們騎乘時不會拿扇子遮臉擋風，而是戴著鎧甲抵擋戰斧的錘擊。那時，
他們懂得教導一名戰士如何守備，更勝於懂得如何用情詩追求一名女士。
那時謙卑、友愛鄰舍、周濟鄰里之德存於英格蘭；……那時侯爵、伯爵、官吏、仕紳與鄉 紳（Gentleman and Esquire）注重美德，而不在乎華貴（pride），穿著自己家裡做的短褲。……
﹝這個國家﹞在驕傲而新竄起的絲絨短褲出現之前，很少有訴訟提出，但它為了維持門面 肇生出許多古怪的紛爭。自從它開始主宰英格蘭後，便將自大貪婪與侵佔的性情引入每個 人的腦袋裡，讓律師變成了這個共同體（commonwealth）的主幹。111
109 Robert Greene, A Qvip for an Vpstart Courtier, p. 209, 222. Kersie（即 Kersey）與 country blewe
（即 country blue）皆為英格蘭本土所產的織品，見 Eric Kerridge, Textile Manufactures in Early Modern England (Manchester: Manchester University Press, 1985 ), p. 5, 17。
110 Robert Greene, A Qvip for an Vpstart Courtier, p. 226.
111 Robert Greene, A Qvip for an Vpstart Courtier, p. 235, 251.
29 年輕仕紳出國旅遊的作品中，自亞順（Roger Asham, 1515-1568）以降至十七世 紀的迪肯（John Deacon）等人，都擔憂心性不定、缺乏自信的年輕人，在國外 旅遊期間沾染異國風俗與其人民腐化的特質，特別是許多年輕人所嚮往的義大利 地區，其使英格蘭青年成為「義大利化的英格蘭人，魔鬼的化身」（Englese
112 Robert Greene, A Qvip for an Vpstart Courtier, p. 294. 布魯特（Brute）是傳說中肇建不列顛 王國的首位君主，也是來自特洛伊（Troy）的羅馬人祖先伊尼亞斯（Aeneas）的後代。在十六世 紀英格蘭流行的建國神話中，布魯特、亞瑟王（King Arthur）與都鐸君主亨利七世（Henry VII, r.
1485-1509）一脈相承，此神話也延續至十七世紀的詹姆士一世（James VI & I, r. 1602-1625）時 代，參見 Herbert Grabes, “‘Elect Nation’ The Foundation Myth of National Identity in Early Modern England,” in Writing the Early Modern English Nation, pp. 173-189.
113 Andrew Boorde, The Fyrst Boke of the Introduction of Knowledge, pp. 118-119.
114 William Harrison, The Description of England, p. 357, 359.
115 Philip Stubbes, The Anatomie of Abuses, pp. 59-60.
116 William Rankins, The English Ape, sig. D1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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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talienate, e vn diabola incarnate）
。117除了旅遊，這些作家也強烈反對外國商品輸 入，如迪肯主張禁絕煙草與酒品輸入，因「我們心靈與身體（關乎宗教與禮儀） 褲」所代表的傳統仕紳階級與農民（gentility and yeomanry），應當成為社會的主 幹，而「絲絨短褲」所代表的新興商人或紈褲子弟，「驕傲而無禮的一群人」不117 參見 Sara Warneke, “Educational Travelers” Popular Imagery and Public Criticism in Early Modern England,” The Journal of Popular culture 28.3 (1994): 71-94; Sara Warneke, Images of the Educational Traveller in Early Modern England (Leiden, New York: E. J. Brill, 1995), chapter 3, pp.
74-101, esp. 95.
118 John Deacon, Tobbacco Tortvred or the Filthie Fvme of Tobacco Refined (London: Printed by Richard Field, 1616), p. 8, 3.
119 此時期英格蘭「文雅」的觀念受到人文學者伊拉斯摩斯（Desiderius Erasmus, 1466-1536）
的影響，指個人在社會生活中，發自內在真誠之優雅又合宜的舉止，但此時期文雅也指稱一地文 化總體的成就，用以區隔野蠻的他者。參見本書第一章，及林美香，＜十六、十七世紀歐洲的禮 儀書及其研究＞，《台大歷史學報》49 (2012 年 6 月)，頁 157-212（此文註 88 有誤，言談及書 寫應見 ch. 5: The Civility of Speech and Writing）；Anna Bryson, From Courtesy to Civility: Changing Codes of Conduct in Early Modern England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8), chapter 2, pp.
43-74; Jennifer Richards, Rhetoric and Courtliness in Early Modern Literature (Cambridge: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3)。
120 Robert Greene, A Qvip for an Vpstart Courtier, pp. 225-226. 相反的，「絲絨短褲」主張，華 服是社會工商業進步的動力，也是個人尊貴的標記，見 Robert Greene, A Qvip for an Vpstart Courtier, p. 230。
121 Robert Greene, A Qvip for an Vpstart Courtier, p. 227; Philip Stubbes, The Anatomie of Abuses, pp. 95-96.
122 Robert Greene, A Qvip for an Vpstart Courtier, p. 223, 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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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吏可合法穿著昂貴的服裝」，以展現他們的「權威、財富、尊貴、富有與榮耀」， 其他每一個人則「按其本分」（in their calling）穿著。123這樣一個「文雅的國體」
才能建立一個知足、安寧的社會，展現秩序之美，而非迷茫與混亂。
此秩序之美，除了是格林與史塔普等論冊作家所嚮往的，也透過另一種「印 刷—資本主義」的產品，將此國族想像具象化，此即史必得（John Speed, 1551-1629）
在 1611 年所出版的＜英格蘭王國地圖＞（The Kingdom of England）（圖 17），收 入於他的地圖集—《大不列顛帝國劇場》（The Theatre of the Empire of Great
Britain）
。124史必得追隨荷蘭地圖家奧提利烏思《寰宇劇場》的地圖集名稱與格123 Philip Stubbes, The Anatomie of Abuses, p. 70, 72.
124 史必得是首位出版大部頭地圖集的英格蘭人，他的《大不列顛帝國劇場》也是首部「不列
顛」地圖集，包含英格蘭、蘇格蘭、愛爾蘭三王國，且有英格蘭與威爾斯各郡、各城鎮詳細的區 域圖，出版後即受市場肯定，再版多次，至十八世紀中葉以前都被認為是最具公信力的地圖集。
他的地圖集主要靠本人實地探勘，獲得各地區地景相關資料，但也仰賴薩克斯頓（Christopher Saxton, c. 1542-1611）於 1579 年所出版的「英格蘭地圖集」。不過史必得未如薩克斯頓一樣，
得到官方積極的贊助，他主要靠自己的資源及倫敦「服飾商同業公會」（the Merchant Taylors’
Company）的支持，而且他的父親也是一名服飾商，這兩方面的關聯也許使他對服飾問題更加敏 感 。 目 前 英 國 劍 橋 大 學 圖 書 館 已 將 史 必 得 的 不 列 顛 地 圖 集 數 位 化 ， 可 見 網 站 ： http://www.lib.cam.ac.uk/deptserv/maps/speed.html. 有關史必得與薩克斯頓的地圖集，及兩人的比 較，參見 Sarah Tyacke and John Huddy, Christopher Saxton and Tudor Map-Making (London: British Library, 1980); Rodney W. Shirley, Early Printed Maps of the British Isles, 1477-1650 (rev. edn. East Grinstead, West Sussex: Antique Atlas Publication, 1991); Richard Helgerson, “The Land Speaks,” in Forms of Nationhood, pp. 105-147; Bernhard Klein, “Mapping the Nation,” in Maps and the Writing of Space, pp. 97-111.
125 Valerie Traub 認為史必得的英格蘭地圖，及其後於 1627 年出版的世界地圖集—《世界著名 區域一覽》（A Prospect of the Most Famous Parts of the World），除呈現各地地形、地貌之外，
也在表達一夫一妻的異性戀體制（domestic heterosexuality），見 Valerie Traub , “Mapping the Global Body,” pp. 71-74.
126 以地圖兩冊人物的服裝圖像表達社會階層的方式，也見於美利安（Matthäeus Merian the Elder, 1593-1650）所繪的「巴黎地圖」（Le plan de la ville . . . de Paris, 1615），此圖兩側繪有穿 著特定階級服飾的法國男女，左方為男性、兩人一組，由國王下至農民；右方為女性，兩人一組，
由王后至農婦。此圖後來被 Claes Jansz Visscher 的「法國地圖」（Gallia, 1650）所仿製，見 David Woodward ed. Art and Cartography: Six Historical Essays (Chicago: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1987), pp. 170-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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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現這是一個有秩序而文雅的社會。但史必得並未將同樣的畫面設計，放在蘇格 蘭與愛爾蘭身上。蘇格蘭地圖兩側（圖 18），左上方是國王詹姆士六世暨一世
（James VI & I, r. 1602-1625），其下是亨利王子（Prince Henry, 1594-1612）；右上 方是王后安妮（Anne of Denmark, 1574-1619），其下是查爾斯王子（Prince Charles, 1600-1649），他們的穿著與英格蘭上層階級並無太大差異。此外，兩側人物上方 都有王室徽章，顯示這是一張由王室政治權威所定義的疆域，表彰國王所來自的 土地。愛爾蘭地圖（圖 19）的左側則有六個方格，描繪三對夫妻，由上往下依
（James VI & I, r. 1602-1625），其下是亨利王子（Prince Henry, 1594-1612）；右上 方是王后安妮（Anne of Denmark, 1574-1619），其下是查爾斯王子（Prince Charles, 1600-1649），他們的穿著與英格蘭上層階級並無太大差異。此外，兩側人物上方 都有王室徽章，顯示這是一張由王室政治權威所定義的疆域，表彰國王所來自的 土地。愛爾蘭地圖（圖 19）的左側則有六個方格，描繪三對夫妻，由上往下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