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創作理念與詮譯
第二節 作品中符號與想像的結合
見的情感透過藝術家獨特的符號語言解放自我的內心，也感動著和他有著共同感
我漫游於生命之屋裡 在花粉道上」62
花朵的生命雖然看似又短又脆弱，卻藉著花粉的傳遞而一再循環與再生。
也因此「花」的意象很多時候都和「性」脫離不了關聯，但筆者認為，「花」從 植物學的角度來看的確是植物的生殖器官沒錯，但若將其和「性」畫上等號的 話，思考未免太過狹隘。在花的開落中，從花苞－半開－綻開－凋零，這樣一 個循環進程，正與人的生命由誕生－成長－茁壯－衰老－死亡相同，將「花」
自植物中獨立出來，自成一個完整的生命循環，將「花」的意涵增廣為生命的 起落，即為筆者之發想。於是將花朵與人物，兩者在畫面上做各種不同的結合，
從繪畫創作中借助色彩、線條、形狀和構圖，表徵個人的思考與內在蘊涵，以 傳達個人精神心靈的傾向。
2.藝術家筆下的花卉
在人們的觀念中，花的形象總是代表著美好、自然，因為它形狀美麗、色 彩鮮豔、氣味芬芳，收到花總是會讓人感到心曠神怡，心情為之一振，也因此 總是畫布上常見的嬌客，成為許多畫家描摹的對象，作為風景畫或靜物畫的題 材，多屬單純的描畫和寫生，不帶有太多的象徵意含。如梵谷的《鳶尾花》（圖 15）、塞尚的《藍色花瓶》（圖 16）……等。
圖 15，梵谷，鳶尾花，1889，油彩，畫布， 圖 16，塞尚，藍色花瓶，1883－87，
71×93cm 油彩，畫布，62×51cm
62 此首花粉小詩引自 Sharman Apt Russel 著，鍾友珊譯，《花朵的祕密生命》，台北市：貓頭鷹，2004，頁 133
時至後現代，許多畫家打破過去單純的描畫，在「花」這樣再普通不過的 自然題材上增加個人的獨特見解和語言，使得花變得不僅僅只是大家所熟知的 一種植物，它的意義有了更多的延伸。
美國女畫家歐姬芙（Georgia O’Keeffe，1887－1986），她的許多畫作中將花 朵放大，貼近花的內部，以清晰的顏色勾勒出色彩的漸層變化，它看起來像是 將焦點聚集在花朵的中心，因此許多畫評家認為歐姬芙的大幅花朵帶有性象徵 的成分在內。然而畫家個人否定了這樣的說法，她認為：「很少人去看一朵花，
真的──它是太小了，我們沒有時間，應該悠閒地去觀賞，如同和朋友相處。」63
「歐姬芙認為城市的人們整日忙碌，根本無暇仔細看花，所以把它們畫大些，
至少可以引人注目。」64這些花朵看起來又高又大，人們在欣賞畫作時反而變得 渺小了起來，現實的時空和畫家營造出的空間彷彿相互錯置，人們似乎變成了 花朵旁的小蟲子。歐姬芙獨一無二的原創性加上抽象又寫實的描繪給人一種難 以名狀的特殊感，觀賞者好似能跟大自然融為一氣。參照其作品《紅色美人蕉》
（圖 17）
圖 17，歐姬芙，紅色美人蕉，1927， 圖 18，馬格利特，摔角手之墓，1960，
油彩，畫布，91.8×76.5cm 油彩，畫布，89×116cm
無獨有偶，超現實主義畫家馬格利特（Rene Magritte，1989－1967 ）也曾 在作品中將花朵放大，他的《摔角手之墓》（圖 18）中有一朵巨大的紅玫瑰盤踞
63何政廣主編，《歐姬芙：沙漠中的花朵 O’Keeffe》，台北市：藝術家，1999，頁 176
64同註 63，頁 65
在開了扇窗戶的房間當中，「在馬格利特眼中，物體都應該被另眼看待，花朵做 為一種物體的量感，在這裡被凸顯得格外不可逼視。」65
3.內化的花卉語言
象徵主義的代表畫家－奧迪隆．魯東（Odilon Redon，1840－1916）是一個 總是把現實中的物體與幻想中的物體置於同一個畫面的畫家，魯東不單純以描 繪外表物象為滿足，他採納的是黑格爾的觀察方法：「繪畫內容的主要決定因素 是它本身的主觀性。」66對魯東來說，花是一種夢幻般的自然物，在他晚年所畫 的花卉中，花朵的色彩豔麗，真實的花和幻想的花交織成一個吸引人的夢幻世 界，有一位法國植物學家曾說：「世上最美的花卉，第一是上天創造的，第二是 魯東所畫的。」67在他的一幅名為《薇奧萊特．海曼肖像》（圖 19）的粉彩作品 中，我們看到了少女與鮮花微妙的構圖與配置，在往昔藝術家的肖像作品中，
花總是拿來當成人物的裝飾或畫面的點綴，不管是花朵所占的面積或是用色，
都較主要的肖像人物黯然許多，然而在魯東的這幅作品裡，四周的花卉宛如和 少女一起成為了主角，具有同等的重要性，構成了一種奇妙的和諧，帶著詩意 的朦朧美感。這樣不同以往的構圖對筆者在創作作品時也帶來直接的影響。（參 照圖 20）
圖 19，魯東，薇奧萊特．海曼肖像，1909， 圖 20，林容瑜，豁達，2011，油彩，畫布，
粉彩，畫紙，72×92cm 116.5×91cm
65謝汝萱、王庭玫撰著，《藝術中的花卉》，台北市：藝術家，2010，頁 135
66朱伯雄著，《拉菲爾前派與象徵主義美術》，台北市：藝術家，2003，頁 194
67許汝紘著，《女人。畫家的繆斯或魔咒》，信實文化行銷有限公司，2008，頁 178
莊子總是從人與自然中探討存在的問題，慕夏的創作亦是從大自然中得到
引。」70在他的成名作：《三個新娘》（圖 21）、《命運》（圖 22）兩幅作品當中，
女子的長髮捲繞飛揚，精細的髮絲如絲綢般從女子頭部向畫面四周流洩，與枯 藤樹枝、帶刺的荊棘交纏在一起，有些女子的身形變形成波浪狀，好似在水中 悠游的美人魚，讓人分不清畫面中的人物究竟是人是妖，整個畫面被流動纏繞 的線條佔得滿滿地，畫筆仔細地勾勒出每一個細節，將曲線的神祕發揮得淋漓 盡致，跳脫現實的框架，營造出神話般的空間。整幅畫充滿著創作者無限的象 徵符號，在曲線與曲線的聯結張力下，瀰漫著怪奇詭蹫的氣氛，也帶給觀者一 種無法呼吸的壓迫感。然而揚．托洛普畫面中以自由流動的、如旋律般優美的 線條作為形式的表現卻深深烙印在觀者的心中。
圖 21，揚．托洛普，三個新娘，1892， 圖 22，揚．托洛普，命運，1893，鉛筆、粉筆、
鉛筆、粉筆、褐色紙板 ，78×98cm 紙板，60×75cm
2.浮世繪簡練的線條
浮世繪（日文為：うきよえ，發音是ukiyoe）是版畫的一種，「通常一件浮 世繪作品的完成，得有三種專業工匠，三道作業流程，也就是『繪師』創作原 稿；『雕師』刻出版面；『摺師』（印刷師）負責印製。」71浮世繪版畫是日本江戶 時代中後期發達起來的民間藝術，約於十七世紀下半葉開始，全盛於十八世紀。
作品的內容多取材自當時中下階層平民的日常生活，色彩平塗、線條流暢，畫 面的透視常採用俯仰視點的特寫場面、二度空間的處理及帶著精緻細密的裝飾 畫風為其形式上的特徵。浮世繪濃濃的東方氣韻在十九世紀的歐洲藝術家之間 掀起一股風潮，並帶來一場色彩與形式上的革命。
70同註 35 ，頁 266
71李欽賢著，《浮世繪大場景》，台北市：雄獅，1993，頁 18
西方的繪畫是透過面與面、光與影的關係把物體在畫面上立體化，浮士繪 則是利用線條在二元空間中表現，營造另一種美的感受。許多西方畫家對浮世 繪版畫不受空間透視的侷限自由構圖、簡練的線條和豔麗的色彩深深著迷，並 從中獲得啟示，便將其線條與色彩的特色運用於油畫作品中，其中梵谷為了抓 住浮世繪的精神內涵，甚至以油畫臨摹了歌川廣重72的浮世繪作品《江戶名勝百 景》中的「大橋驟雨」（圖 23、24），1887 年作的《唐吉老闆肖像》（圖 25）特 別在背景附加六幅浮世繪，表示了內心對浮士繪的熱愛之情。
圖 23，歌川廣重，大橋驟雨，1856-58， 圖 24，梵谷，雨中之橋，1887，油彩，畫布 浮世繪版畫，36.5×22 cm ，73×54 cm
圖 25，梵谷，唐吉老闆肖像，1887，油彩，畫布，92× 75cm
72 歌川廣重（1797－1858）為日本浮士繪畫家，其作品多描繪花、鳥及自然風景，擅長捕捉大自然的瞬 息變化，以祥和安閒的筆調記敘了浮世繪四季分明的詩情畫意。
3.線條構築的禁錮
線條在一幅畫中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雖然在許多畫作中線條總是和色塊 交融在一起讓人難以辨識，但它還是存在。筆者以線條將繪畫元素置放於非理 性的空間中，人和花看起來像在處於同一個平面空間卻又看似分離，營造虛實 之間是合是離難以區隔之感。
在想像的延伸下，筆者創作的系列作品中（圖 26、27），將花朵放大，並刻 意在花朵週圍框上明亮的色邊，用來象徵社會中無形卻確實存在的禁錮，將人 團團地圍住，人既然無法掙脫其中，那究竟可否在其中取得豁然開朗？還是為 它所吞噬？在筆者的描繪和轉譯下，花朵外在承載著植物旺盛的生命力及美 好，內在方面則隱含虛而不實的涵意。而畫面中的線條則如前文所述，是筆者 有感於社會框架之規範所帶來的沈重壓力，特將之與花的反向意義做結合，來 加重它晦澀、束縳的一面。Henry Van de Velde73說：「一條線是一個力量，它像 任何一個基本的力一樣產生作用。連結許多線，相互排斥的線正如相互對立的 一些基本的力一樣。」筆者的線條，除了在畫面上所感受到的裝飾效果之外，
更著重於精神氛圍。
圖 26，林容瑜，三不──非禮勿言（局部）， 圖 27，林容瑜，初生（局部），2010，
2012，油彩，畫布，72.5×53cm 油彩，畫布，116.5×91cm
二、 人物的表現
我們的社會中存在著一個普遍的道德原則和社會、文化相互作用，像相環相 扣的鏈條，人們生存於其中，不可能不受到任何的影響。筆者畫下的人物在兩個 系列中分別代表個人內心的成長與人於此世中生存的狀態，採用魯東《薇奧萊
73 Henry Van de Velde，1863－1957 是比利時的建築師與設計師，新藝術運動的推手之一。
特．海曼肖像》（圖 19）中所運用的雙主角概念，呈現個人認知中外在規範和存
圖 28，波提且利，維納斯的誕生，1485，畫布上蛋彩，172.5×278.5cm
《維納斯的誕生》（ 圖 28）是文藝復興初期的畫家波提且利（Sandro Botticelli，1445－1510）的作品，內容描述愛與美的女神從海中泡沫誕生的情景，
是刻畫女性與時序關係最早的作品之一。76 維納斯站在一只貝殼上從海中升起，
是刻畫女性與時序關係最早的作品之一。76 維納斯站在一只貝殼上從海中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