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繼承西方語法傳統的修辭
第二節 修辭之於《漢語札記》
《漢語札記》基本上是由語法和修辭兩大主體構成的，語法與修辭的結 合是西方語法研究的傳統。所以《漢語札記》除了在口語語法上承襲了希臘
─拉丁的詞類概念之外，還承襲了西方語法書的傳統，將修辭納入其中，介 紹了漢語的修辭用法。馬若瑟將修辭納入書中，主因之一是修辭屬於語法學的 進階，其二則是向西方世界引介漢語修辭迥異於西方的特色。此外，另一個深 層的原因還和修辭在基督教史上解釋聖經上的功能有關。聖奧古斯丁將修辭改 造為服務於聖經解讀的詮釋理論，使得基督徒學習古典修辭學合法化。將修辭 學成為服務於基督教的佈道活動。因此在聖奧古斯丁之後，古典修辭的薪火因 其挪用而得以傳承下去，繼而成為傳教士們傳教的利器。
(一) 傳教工具
西元前一世紀末葉發端的基督教，因其基本教義源於對語言極其重視的古 猶太教，所以古猶太人的宗教修辭對基督教的影響自是不可言喻。在其神學框 架內自然融合了古猶太和希臘傳統修辭，發展為以佈道和聖經詮釋為重點的基 督教修辭。基督教成立的初期一直利用各種修辭手段來進行衛道，也因此發展 出自己獨特的修辭實踐。基督教在西元 4 世紀時支配了歐洲的社會、文化乃至 政治，修辭學因而面臨了重大的波動。早期拉丁系基督教會領袖如德爾圖良
（Tertullianus ，約 150–230）、西普利安（約 200–258）和聖奧古斯丁都將修 辭視為基督教可借用的利器。雖然他們初期都認為希臘式哲學辨析可能促使異 端思想萌發，而對其產生懷疑，然而基於對西塞羅的崇拜，得以讓西塞羅的古 羅馬修辭風格保留在他們的修辭文風中。將非信徒所追崇的修辭學與基督教徒 所尊崇的聖經真理融匯結合。
古猶太宗教修辭的一個特點即發展出以憑藉言說者以「代聖明言」的名義 來宣認神的權威。因此，基督教也承襲此一思想，認為上帝是透過神諭來統管
105 西方修辭學綱要包含五個部分:構思、佈局、文體、記憶和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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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生，所以體現在宗教經典中的「聖言」（the divine words）就是上帝對人類 的啟示，也是人類感應神性的唯一途徑。基督教認為人與神之間必須藉由先知 的傳達或文本的仲介才能領會神的教誨。106聖經就成為傳遞神旨的媒介，而對 聖經的解讀成為世人瞭解神喻的方式，如何讓聖經教義為受眾著接受並信服，
就成為傳教士的首要任務。聖奧古斯丁是將修辭改造為服務於聖經解讀的詮釋 理論的先驅。他的修辭思想在其身後一千多年間成為基督教話語觀念的核心。
其著作《論基督教教義》（On Christian Doctrine）的出版，標誌著基督教修辭 的誕生。在《論基督教教義》第四卷中提倡將修辭形式和基督教的內容結合， 必須利用的一種利器。108米西拉公學(The College of Messina)109是耶穌會於 1548 年設立的第一所完全的古典公學（Classical College），在其 1551 年的課 程中，除了神學、哲學課程之外，修辭學 110亦包含在內，成為教士們學習語言
109 此公學所有全部課程都仿照當時的巴黎大學，巴黎大學的複習（repetition）、辯論
(disputation)、質疑(interrogation)、作文(composition)以及其他相似的練習，在米西拉公學內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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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轉引自瓦羅(Francisco Varo)，《華語官話語法》(Arte de la lengua mandarina)，頁 F38。
至於字形的美感，中國文字由特有的「方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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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語言學家霍凱特 (Charles Francis Hockett)指出：「傳教士，他不得不 學習某種陌生的語言，… 學習它不僅是為了處理日常事務，而且也是為了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