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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岸經貿的開展,適與風起雲湧的全球化浪潮同步邁進,而台灣發展型國 家的轉變,即在全球化的衝擊下,面臨巨大的調整壓力。就發展型國家在全球化 時代的轉變而言,魏絲(Linda Weiss)認為,東亞發展型國家經過多年的演變,

已經從純粹國家領導轉化為官民「管理性的互賴」(Governed Interdependence)。

此類管理性互賴可以從以下“有紀律的支持“、“國家出面降低風險“、“私有 部門管理“及“官民創新聯盟“幾個面向體現。就實際操作面而言,東亞發展型 國家採取“選擇性介入“的政策。私有企業經營卓有成效者,政府持續給與各種 支持;經營不善者,則並不打算無條件提供支持。某些特定產業由私有企業率先 發展,但國家扮演後盾的角色,以降低風險。在某些衰退中的部門,或是亟需技 術升級的部門,由私有部門提出請求,政府再介入工業重整與工業升級的實際措 施。 此外,國家與私有企業形成各種不同形式的聯盟,由國家負責主要研發的 工作。私有企業可藉此與國際先進科技接軌,但必須對此類官民創新聯盟提供一 定的貢獻,所謂「搭便車」的行為並不被允許(Weiss, 1998,2000)。

歐瑞恩(Sean O'Riain)則從愛爾蘭資訊產業的經驗,發展出「彈性發展型

國家」(Flexible Developmental State)的概念。歐氏指出,愛爾蘭資訊產業的發 展不純然是由直接外來投資所致,而是由以下兩項因素所造就:其一是部份與國 內社經環境結合的全球製造網絡,其二是逐漸與國際資訊產業整合的本土網絡。

從歐氏的分析中,可以看出所謂彈性發展型國家是為了因應全球化時代創新的需 求,並吸引直接外來投資,以促使本土企業網絡與全球資訊網絡進一步結合。然 而,國家促成國內與國際多元聯盟的努力,仍可能受制於諸多國內的因素,例如 因民主化而趨分裂的政府架構、因不均等的全球化而受害的國內社會團體,以及 國內因不均衡發展所產生的社會問題等(O’Rian, 2000)。在全球化的時代中,發 展型國家面臨以下三項主要挑戰:首先,國家如何調適全球化的過程;其次,原 本鑲嵌自主性的逐漸解構;再者,國家必需重新調整介入本土企業全球化的方 式。就實際舉措而言,O’Riain 則舉出在中央及地方層級推動終身教育,創新精 神,以及知識經濟的相關例子。實際做法也包括鼓勵本土企業及新興產業、進一 步確定工業策略重點,以資金及基礎建設的改善促進創新產業的精進等(O’Riain, 2006a, pp. 76-98; 2006b, pp. 311-318)。

如同Joseph Wong 所指出,若審視台灣、南韓等發展型國家邁入 1990 以後 的種種作為可以發現,經濟自由化及全球化並未導致國家介入的全面撤退。吾人 討論的重點,不再是把國家介入視為一種必然的政策結果,而是要探討國家“如 何“介入。最明顯的例子就是研究國家如何介入研發水準的提升(Wong, 2004a, p.

357; Wong, 2004b)。兩岸經貿關係近二十年來的發展顯示,原本以限制為主的介 入方式早已無法奏效。如何創造兩岸分工的利基,同時將基礎研發根留台灣,成 為國家介入的重點工作。部份政策工具持續原有以指揮管制方式的遺緒,但以

“促進發展“、“共存共榮“為國家與企業協調發展的目標。。舉例而言,經濟 部於2008 年 10 月 30 日在行政院院會提出「促進產業升級條例」第 9 之 2 條修

轉型問題,並建立其從事創新研發之能力。1

除了就法規、制度層面促進研發以外,台灣仍企圖以聯盟的方式,主動成立 具國際競爭力的關鍵企業集團,並促成跨國的生產聯盟。近來台灣記憶體公司 (TMC)之成立就是一個例子。台灣政府決策單位體認到,DRAM 產業在台灣半導 體產業中有一定重要性,過去有扶植策略,但現在檢討起來,過去只是在量方面 擴充,沒有扶植產業的關鍵技術,全球搶市場時,競爭力就受考驗。肩負台灣 DRAM 產業技術生根重任的台灣記憶體公司(TMC)於 2008 年 3 月決定初步結 盟架構。為了要讓台灣六家DRAM 廠,繼續生產既有規格產品,並與韓國三星等 大廠競爭,TMC 決定同時與日商爾必達與美商美光爭取技術移轉。其中爾必達 已初步同意授權。原本預定美光在獲得台塑陣營同意後,也可望加入。2

從 TMC 的例子可以看到原本發展型國家直接介入,並選擇戰略贏家(pick the winner)做法仍有其遺緒。然而,此類直接介入的模式,在企業自主能力加強,全 球聯盟更複雜的新情勢下,是否仍能奏效,值得進一步觀察。台塑集團於 2009 年 4 月 9 日與美光科技舉開聯合記者會,宣布將不參與台灣記憶體公司 (TMC),未來台塑集團與美光將繼續走自己的路。台塑同時向台灣政府表達對 DRAM 產業再造政策的不滿,主要是針對政府既然願意拿錢投資 TMC,卻不直 接投資已有實力的國內業者作法,感到不解。此外,台塑集團對政府的 DRAM 再造計畫變成 TMC,也表達強烈不滿,集團高層認為,政府既有 300 億元可投 資 TMC,為何不投資已有技術、品牌的公司。

有關政府如何調整介入角度,與全球化結盟,並發展互賴型的研發網絡,自 2000 年以來已成為台灣兩岸經貿政策的重心。儘管自 1990 年代後期以來,跨國 企業來台研發中心並擴大規模,但跨國公司付大陸設類似“微軟亞洲研究院“,

並逐漸開發高級先進技術,也逐漸將兩岸資訊產業的競爭提升到研發能力的競

1半導體產業推動辦公室專刊》,第 31 期,2008.07.14,p.6

爭。台灣的科技業之研發組合中,有相當大的比重是屬於「配合跨國企業ODM 之研發需求」,很少從事「前瞻技術與創新」和「技術深耕與差異化」。資訊產業 越來越強調協同研發設計,部分品牌大廠甚至於成為「中空型企業」,而台灣廠 商著重於「為訂單而設計」(Design to Order)式的研發。部分台灣的 ODM 廠商 為不同客戶建立多個對應研發團隊,彼此分立,以致於資源難以形成綜效。台灣 廠商的研發大多集中於品牌/標準大廠所設定的技術軌跡,使得研發活動出現路 徑依賴(path dependence)的現象。台灣長期存在「創新矛盾」,一方面美國專 利表現優異,但另外一方面,技術貿易逆差持續擴大。(陳信宏,2006)

從全球化所產生的“聯盟效果“而言,國家在推動特定產業發展時,其聯 盟的對象並不限於本土企業或本土人才。易言之,儘管國家的角色在全球化論 述中仍有一定的份量,但國家邁向全球化的動力就不僅止於本土經濟動能的加 強。台灣過去二十餘年資訊產業的飛躍進步,除了策略工業等傳統政策工具以 外,建構跨太平洋的人才網絡,提供了經濟發展的源頭活水。過去由於台灣新 竹與舊金山矽谷之間的緊密資訊產業聯繫,發展了類似跨國修正型的“關係資 本主義“的特殊安排(Hsu and Saxenian, 2000, pp. 1991-2005)。華人科技菁英各自 在新竹與矽谷建構“虛擬家園“,藉由人力流動,將台灣的資訊產業發展步調 與世界同步(Chang, 2006)。其中台灣的發展型國家介入的方式,主要是建構世界 級的高科技中心,並藉由科技協會的橋樑功能,共同發揮“吸“及“拉“的力 道。

不等邊三角形關係。易言之,此類跨太平洋的資訊產業整合並非僅僅純粹市場 驅動的網絡所自然促成。金三角之研究不可忽略國家(state)可能扮演的角色。

研究分析台灣──上海──矽谷的黃金三角關係,應加入國家的角色,及國家 與全球化動力的互動過程,亦即將政治因素加入討論的重點(Leng, 2002, pp.

230-250)。

此外,從官民聯盟的角度來看,如何重新發展出非正式制度,以及“第三 部門“作為國家的指臂,實為發展型國家轉型,並擁抱全球化的重要舉措。矽 谷地區由於與上海及台灣高科技中心的聯繫,儼然成為整合兩岸經濟動力的核 心區域。矽谷地區科技協會、創投、校友會等中介團體,成為“科技金三角”

的重要中介者。而此類中介組織具有跨國的特性,並樂於與兩岸政府保持良好 的關係。發展型國家與此類組織的關係是共存共榮,而非上下指揮關係。然而,

跨域高科技發展的重點是人才的互動、流轉及強化。傳統東亞發展型國家的重 點放在產業,人力資源是生產要素之一,但並非可以自由流動。如何建構全球 人才網絡,並與此類多元認同的高級人才共存,是東亞各國競逐的目標,也是 全球化下原東亞發展型國家最大的挑戰之一。

若以在矽谷地區最負盛名的“玉山科技協會“而言,該協會為國科會所支助 成立,多年來扮演半官半民,引介矽谷地區一流人才回台服務,並協助串連科技 合作關係網絡,是一個頗類似國家支助的“第三部門“。自1990 年代末期以來,

玉山科協致力牽起海峽兩岸科技業合作的網絡,但與台灣2000 年之後的執政黨 兩岸經貿政策不符,進而有人事的變動,與台灣官方的關係亦日漸疏離。2008 年政黨輪替,原玉山科協與國民黨的聯繫再度進入制度化的管道。全球玉山科技 協會繼2008 年 7 月底,結合全球各地玉山區會代表約百餘人於臺北舉辦「2008 全球玉山高峰論壇」,後,復於10 月底結合各區會代表,赴北京及成都參加大陸 國務院僑務辦公室、科學技術部及中國海外交流協會共同主辦的兩年一度「第五 屆世界華人論壇」及「海外華僑華人高新科技交流會」。主辦單位於會中特闢「華

裔高端人才與發展高新技術產業暨全球玉山科技協會論壇」,邀請全球玉山科技 協會代表及專家參加並做專題演講。玉山科協亦拜會大陸「外國專家局」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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