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申請退休，並搬離木柵溝子口天主堂，結束了在臺三十餘年的教士 生涯。退休後，方神父居於木柵新光路政大學人住宅，未及一年半
（1980.12.20），方氏以去世聞。
六、方神父對中國天主教史的研究
方神父除以教士身分參與福傳工作直接貢獻教會外，他對教會的另 一貢獻是中國天主教史研究者的角色。已故章群教授論方氏之學嘗云：
浙東史學重當代文獻，先生治史則自近身始。身為教士，則治教士 來華傳教史；身在臺灣，則治臺灣史；先生數世居杭，余敢必言，
先生治宋史，自南宋臨安始。循此三途，遂造絕峰。118
誠然，方神父「身為教士，則治教士來華傳教史」，且早於教士培成期 即已開始。方氏自就讀小修院起，即因自小對歷史的興趣，開始摸索接 觸到的相關教會史料，不久即展開〈浙江天主教小史〉的寫作，十五歲 時已成初稿。再經增改，民國十七年方氏十九歲時，已成三稿，字數近 五萬言。同時開始編寫《中國天主教大詞典》，這兩項方氏最早的著作，
都屬中國天主教史之範疇。〈小史〉四稿（五萬字以上），成於民國二 十二年，曾於民國二十五年以《浙江天主教略史》名，發表於《國風月 刊》八卷九、十合期，僅萬餘言。但直至晚年編自定稿時，仍未收入此文，
至今仍屬未刊稿。有關浙江天主教發展之中文著作甚少，方氏雖一再謙稱 此作為早年習作，並不成熟，但以方氏浸淫熟悉的鄉土教史，內容必有可 觀者。《中國天主教大詞典》原稿，則於抗戰期間散失於嘉興天主堂。
自方氏十五歲起，至民國六十九年辭世止，他有關天主教史之專著 主要有三種：
1. 《李我存研究》，杭州：我存雜誌社，1937。（增訂本：《李 之藻研究》，臺北：商務印書館，1966。）
118 見章群，〈方豪先生《六十自定稿》讀後感言〉，《方杰人院士蒙席哀思錄》（臺北：
政治大學，1981），193~195。
2. 《中國天主教史論叢》甲集，重慶：商務印書館，1944。
3. 《中國天主教史人物傳》三冊，香港：公教真理學會，1967
∼1973。
重要論文則收入《方豪六十自定稿》及《方豪六十至六十四自選待定稿》
中。方氏曾撰《方豪自定稿》重要論文提要，列其自認重要論文二十四 篇，其中屬天主教史範圍者，約有以下十三篇，篇名如下：
1. 〈拉丁文傳入中國考〉
2. 〈明季西書七千部流入中國考〉
3. 〈明清間譯著底本的發現和研究〉
4. 〈伽利略與科學輸入我國之關係〉
5. 〈十七八世紀來華西人對我國經籍之研究〉
6. 〈明末清初天主教適應儒家學說之研究〉
7. 〈徐霞客與西洋教士關係之探索〉
8. 〈「徐霞客先生年譜」訂誤〉
9. 〈王徵之事蹟及其輸入西洋學術之貢獻〉
10.〈同治前歐洲留學史略〉
11.〈臺灣方志中的利瑪竇〉
12.〈從中國典籍見明清間中國與西班牙的文化關係〉
13.〈徐光啟家書簡釋〉
加上《方豪六十至六十四自選待定稿》中有關天主教史的論文：
14.〈清初通曉滿蒙語文及曾出關之西洋教士〉
15.〈清代旗人之信奉天主教與遭禁〉
16.〈明末馬尼拉華僑教會之特殊用語與習俗〉
17.〈萊頓漢學院藏呂宋明刻漢籍之研究〉
18.〈呂宋明刻「無極天主正教真傳實錄」之研究〉
19.〈「遵主聖範」的四種基督教譯本〉
及六十四歲以後的著作：
20.〈英斂之先生年譜及其思想〉
21.〈馬相伯先生年譜新編（上）、（下）〉
22.〈耶穌基督漢文異譯考初稿〉
23.〈呂宋明刻「格物窮理錄便覽」之研究〉
24.〈國人對「也里可溫」之再認識〉
25.〈再論王石谷與天主教的關係〉
合共二十五篇論文，大體是方神父治天主教史的主要成績。綜合來看，
除通論性著作119外，他對天主教史的研究主要集中於兩個時期，其一是 十七、八世紀，即明末清初，天主教東傳時期，其二則是方氏一生所及 的清末民國時期。對前一時期的研究，方氏自早期探索明末天主教三大 柱石的鄉先賢李之藻、楊廷筠開始，逐漸深入研討此一時期傳入中國的 拉丁文問題，西教士如何研究我國經籍，如何適應儒家學說，如何與中 國士大夫相晉接，又如何引進西方書籍、知識及科學，如何直接、間接 影響中國學者徐、李、楊及徐霞客、王徵等人。來臺以後，復利用出國 機會，在歐美尋訪稀見資料，發掘明末呂宋華人社會刊行之天主教書籍 數種，並於晚年展開研究。對於以西班牙道明會士為主，在呂宋華人社 區傳教的各方面問題，有開創性、突破性研究貢獻。總結這兩方面的研 究成果，黃一農對方氏在明末清初天主教傳華史的研究，有極高的評價：
總結其研究的深度與廣度，在民國來治天主教史的中國學者當中，
應尚無人能出其右，其成就也應超乎其師陳垣之上，無怪乎師承陳 垣的牟潤孫嘗謂其為「新會學案第一傳人」。120
119 除前述三種著作外，方氏尚有：《中西交通史》（臺北：中華文化出版事業委員 會，1953~1954，共五冊）、《中國近代外交史》（一）（臺北：中華文化出版事業委 員會，1955）兩通論性著作，內容亦有有關天主教史者。
120 詳見黃一農，〈明末清初天主教傳華史研究的回顧與展望〉，《新史學》7 卷 1 期（1996，
臺北），161~164。該文對方氏以教士研究教史，也提出一些批評，主要是指揚教心態 下，揚善隱惡的不當。
更進一步，黃氏還說：
在過去五十年間，臺灣地區的學者雖然出版了三十冊的專書或論文 集，但其中許多並未能在新史料的開發或問題的見解上有重要的創 獲。尤其在方豪於一九八○年過世以後，臺灣史學界對此一領域的 研究明顯步入下坡，甚至出現斷層。121
該文發表於民國八十五年，近數年來情勢丕變，尤以中國大陸為最，但 方氏在此一時期天主教史研究的不易地位，是永遠無法抹煞的。
至於對中國當代天主教史的研究，方氏以教士身分，對教會現況有 親身之體驗，加以對明清之際教中先賢之仰慕，故對主張天主教中國化 諸賢有較深入之表揚與研究。他的研究集中於馬相伯、英斂之、剛恆毅、
雷鳴遠諸人之身。這些研究均屬當代史之研究，故為彼等蒐集、保存資 料，為當務之急。方氏編《馬相伯先生文集》，數次增訂；編英斂之年 譜，並謀刊其日記，都是守先待後的工作，為民初力謀公教中國化諸賢 留下了寶貴的歷史記錄。在此一時期天主教史的研究上，他的研究對象 上可與明末清初諸賢相輝映，又可與他從事的編輯公教報刊、撰寫時事 評論類文章相呼應，展現了方神父「愛教愛國」之志的一貫主張：「中 國歸中國人，中國人歸基督。」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