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冷寂意境山水畫之起源與美學意涵探討
第一節 冷寂意境山水畫的歷史演變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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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務相互印證，以雪景山水畫作品，現有發現最早，具有啟源性質且美術史家一 致認為當屬唐代的王維。在許多中國美術史料上記載，王維生平喜畫雪景，並將 雪景作為主要表現對象，其作品記載數量眾多，因此視王維為雪景山水畫的真正 創始人。王維的〈雪溪圖〉（見圖 2-2），表現雪天平遠景色，以筆墨的濃淡及層 次變化來顯現大自然的神韻，另有一種蕭索淡遠的情致。
圖 2-1，六朝梁張僧繇，〈雪山紅樹圖〉
11860.8cm，台北故宮博物院
圖 2-2，唐代王維，〈雪溪圖〉絹本，
36.630cm，台北故宮博物院
雪景山水畫的成熟並成為主流，主要是在五代與兩宋之間。五代是山水畫歷 史上重要的發展時期，雖然僅有幾十年卻是雪景山水畫成熟的關鍵。荊浩、關仝 對山水畫的形式進一步發展出新皴法，從而解決山水畫創作的最基本技法，也使 得雪景山水畫更能真切的表現。此時期較早的一幅具有代表性的雪景山水畫，五 代南唐趙幹〈江行初雪圖〉（圖 2-3），他首次使用新的表現雪的技法「彈粉法」
來作小雪，「彈粉法」的出現顯示了雪景山水正趨於成熟。
圖 2-3，五代南唐趙幹，〈江行初雪圖〉，25.9376.5cm，（局部）台北故宮博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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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869.2cm，國立故宮博物院
12 同上註，頁 71。
10 寒林圖〉，194.5102.8cm，
絹本，現藏天津博物館
11 圖 2-9，元黃公望，〈九峰雪霽圖〉，
纸本，11755.5cm，北京故宮博物院藏
圖 2-10，明吳偉，〈灞橋風雪圖〉，絹本，
83.6110.2cm，北京故宮博物院藏.
圖 2-11，清王翬，〈溪山霽雪圖卷〉局部，纸本，33231cm 今藏南京博物院
第二節 傳統雪景山水畫技法分析
雪景畫歷經漫長的發展，過程中在繪畫技法上和表現風格等方面都有了很大 的完善。在五代時，描述雪景畫靜態和動態的所有技法已全部出現，而之後的作 品，也都只是在畫面的表現內容、形式和意境方面上的豐富和完善。
歷代畫家對雪景畫法都有過精深研究，鄭績在《夢幻居畫學簡明》中說：「雪 景山石，皴法宜簡不宜繁。然有大雪、微雪、欲雪、晴雪之分。」13 概括起來，
13 潘運告主編，云告譯注，《清代畫論》，湖南美術出版社，2003 年 12 月第 1 版，頁 3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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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雪景畫法大致分為四種：留白法、烘染法、敷粉法、彈粉法，在具體繪畫過 程中，這些方法經常是交叉運用的，最終目的在於能充分表現出雪景寒林的優美 意境，無疑的古代雪景山水畫給我們留下了寶貴的資源。
一、留白法：
畫雪景最常用的是留白法，即借地為雪，將山體勾勒不假皴擦，留出雪面以 紙質之白代替雪的純白。填色時，在石面下方和山體的暗部施色，並配以斷續的 虛線和多種形狀的點法，以起到點苔和托雪的作用。背景用水墨暈染，計白當黑，
烘托反襯，留出底色的方法來描繪，通過實景與虛景的互相映襯，表現出雪的感 覺。即以黑白灰、繁簡疏密的對比表現雪景，在虛無之中，顯示出「此處無形勝 有形」的效果。王維是史書上記載最早使用此法的畫家，留傳至今，留白法已成 為畫雪景的一種最普遍的定法。
從現存傳為王維作品的〈雪溪圖〉（見圖 2-2）中可領略，其用筆皆在山石之 凹處，用淡墨略加皴染，在坡石、房屋上則留白借地為雪。這與他在《山水論》
中說「冬景則借地為雪」的理論是相同的。另外畫史上趙佶〈雪山歸棹圖〉（見 圖 2-12）、王詵〈漁村小雪圖〉（見圖 2-15）、高克明〈溪山雪意圖〉也均有留白 法的運用。
圖 2-12，宋趙佶〈雪江歸棹圖〉卷局部，絹本，30.3190.8cm，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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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烘染法：
烘染法，以墨色的深淺濃淡變化為本，貴在少見筆墨痕跡，自然渾化方能顯 出平淡天真之趣。它經常與留白法配合使用，以深淺不一的墨色烘染天空、水面，
以實襯虛，靠水、天的黑擠出雪的白。另外，烘染法也常用在山腰、山腳、水邊 等處用來表現霧氣、煙雲、水汽蒸騰空濛的景致，染要有層次，不同墨色之間要 銜接自然，這樣才能營造出幽靜深邃的冰寒雪境。
郭熙《林泉高致》記述烘染法：「以水墨再三淋之謂之渲，以水墨滾而澤之 謂之刷。」14 清代笪重光在《畫筌》上也說：「雪意清寒，休為染重」15。雪景的 意境需靠烘染，為襯托雪的潔白營造出寒冬的氛圍，天地都被烘染得較暗，但拿 捏要恰到好處，否則太黑則顯得黑濁，無法顯現出清寒之意。清代沈宗騫《芥舟 學畫編》中說：「凡寫冬景，當先以墨寫成，令氣韻已足，然後施以淡色。若雪 景，則以素地為雪；有水處，用墨和老綠；天空處，用墨和花青。若工致重色，
則可粉鋪其雪處。」16 這些古代畫家對雪景的烘染法均有精闢的描述，使能更好 地傳達出雪地景象。范寬〈雪景寒林圖〉（見圖 2-6）、〈雪山蕭寺圖〉（見圖 2-13）
都是用烘染法表現雪景的代表作品。
圖 2-13，宋范寬〈雪山蕭寺圖〉，絹本，182.4108.2cm 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
14 （宋）郭熙，《林泉高致集》，山東畫報出版社，2010 年 8 月第 1 版，頁 81。
15 （清），笪重光，《画筌》，人民美術出版社，1987 年 07 月第 1 版，頁 46。
16 沈宗騫、齊振林，《芥舟學畫編》，人民美術出版社，1959 年 12 月第 1 版，頁 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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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敷粉法：
敷粉法主要在表現靜態的雪。《輞川雪景》載有：「古松上用粉作積雪」、「其 雪用銀泥打底，上更用粉細細點雪」17，張彥遠《歷代名畫記》也載有：「草木敷 榮，不待丹碌之采；雲雪飄揚，不待鉛粉而白。」18 所謂敷粉法，是直接用粉畫 在紙上或點或染，是直接用白粉表現雪的一種方法。因白粉具有很強覆蓋性，敷 染越多次使積雪顯得厚重不輕飄，其層次就越有變化。在傳統國畫中敷粉法多用 於青綠和金碧山水，但在淺絳山水的水墨畫中也經常運用到。在山頭、遠山、樹 梢枝節、屋頂等都是常見的用粉之處，跟用墨一樣，用粉也是要講究筆法及濃淡 輕重的變化，層層積染恰到好處。另外，講究粉的使用對自然生長規律與物象的 結構、陰陽向背關係作結合，使達到畫面的協調。許道甯〈關山密雪圖〉（見圖 2-14）、王詵〈漁村小雪圖〉（見圖 2-15）、都有敷粉法的具體應用。
圖 2-14，許道甯〈關山密雪圖〉
，絹，121.381.3cm，
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
圖 2-15，王詵〈漁村小雪圖〉局部，絹，32.4220.3cm 现藏台北故宫博物院
17（唐）王維撰，（清）趙殿成箋注，《王右丞集箋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61 年，頁 532。
18（唐）張彥遠著，俞劍華注釋，《歷代名畫記》，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1964 年 1 月，頁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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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goo.gl/a8DJBd，2017/09/23
20 張小軍，〈淺談冰雪山水畫技法發展歷程〉，《戲劇之家》，湖北省武漢市，2015 年，第 02
（下）期，頁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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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朱良志，〈論中國畫的荒寒境界〉，https://goo.gl/dfkoS9，2017/12/11
30 宗白華，林同華主編〈宗白華中國藝術意境之誕生增定稿〉，《宗白華全集第二卷》，合 肥：安徽教育出版社，2008 年，頁 3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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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宗美學將禪視為生命之美最集中的體現，是天地萬物的法則，是一種寧靜 淡泊而又生機勃勃的境界。而意境的創構也是主體在虛靜的觀照之中，超越感觀 所及達到生命的自由。這種美學意義上的意境說的產生，正是佛教的傳入和流播，
使「境」從主物轉向主「心」的境界。禪宗追求的是一種空明的心境，在宗白華 看來，藝術的理想之境、空靈之境也應該如此，故他盛讚蘇東坡的「靜故了群動，
空故納萬物」，又說「中國自六朝以來，藝術的理想境界是澄懷觀道（晉宋畫家 宗炳語)，在拈花微笑裡領悟色相中微妙至深的禪境。」31 宗白華主張的藝術人格 的修養與他本人出世入世的人生態度，也是對禪宗心物關係的很好詮釋。
禪宗美學的突出貢獻，在於對審美和藝術活動的心理特徵的深刻把握。在它 看來審美是一種不同於感性認知，也不同於理性認識的心靈體驗，是一種由感知、
情感和聯想等多種心理因素的直覺感受。總之，藝術的種種層境都以表現禪味為 最終的歸宿，禪宗美學啟發了藝術家對審美境界更高的層次。
31 同上註，頁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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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近代冷寂意境山水畫的現狀與發展
第一節 近現代畫家冷寂意境山水畫之特點
縱觀歷史雪景山水畫技法發展的演變，自六朝梁、隋唐、五代、宋、元、明、
清，雪景山水畫在兩宋時期達到了最巔峰，之後的元明清並沒有特殊新技法的出 現，在清代時反而更注重於臨摹古人的畫作，導致雪景山水畫停滯不前。在研究 古代中國雪景畫軌跡中，可發現雪景幾乎都是以靜態技法與荒寒、寂靜的意境表 現，動態技法只有彈雪法產生雪花飛飄，直到近代畫家對於技法與媒材不斷在鑽 研加入更多現代元素，產生完全不同的視覺感受。現代雪景山水畫技法發展更進 入到更高層次，為我們打開了全新繪畫語彙，使當今雪景畫的發展趨於多元化，
更加的符合時代的需求。本節列舉近代數位畫雪景的水墨畫家如下：
當代畫家張大千創新的潑墨潑彩法具有強烈的視覺效果，對意境的營造較為 開放大膽，這在古代藝術的發展中是絕對不會出現的。在他晚期運用潑墨潑彩技 巧已入得心應手境地，「評論家認為張大千的潑墨潑彩，是用現代繪畫技法詮釋 中國傳統畫，並不是西方人所說的抽象畫。或者說張大千是嘗試把西方的抽象畫 技法，消化在中國傳統畫中。」32 其作品〈瑞士雪山〉（見圖 3-1），是以潑墨為 基礎，再將墨與彩結合激盪出渾然天成，雪景在視覺效果上與潑彩的抽象表現方 式有極高的協調融和關係，將山水的形式解放表現出很有現代感，色與墨的抽象 組合。張大千畢生對青綠山水畫鑽研，在繼承中國畫的基礎上，獨創潑彩法和墨 彩合潑法將傳統山水畫推向現代，也為雪景山水畫創新繪畫技巧做出了貢獻。
32 劉靜編著，《張大千畫傳》，中國文聯出版社，2005 年 01 月第 1 版，頁 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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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東北冰雪畫作家于志學，對既有的水墨材料、技法、結構進行反撥，不 僅改變了中國畫調劑，且對冰雪山水研創出更多技法例如：雪皴法、滴白法、重
大陸東北冰雪畫作家于志學，對既有的水墨材料、技法、結構進行反撥，不 僅改變了中國畫調劑，且對冰雪山水研創出更多技法例如：雪皴法、滴白法、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