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與討論

（一）語料來源

本研究之語料來源為客家電視劇《寒夜》一至二十集之劇本內容，改編自李 喬《寒夜三部曲》的首部曲小說《寒夜》，描述客家先民來到苗栗蕃仔林移民開 荒，經歷天災人禍仍努力生存的艱辛過程。《寒夜三部曲》是臺灣文學中重要的 大河小說之作，文本時間跨越清乾隆年間至臺灣終戰初期共歷經兩百年（楊淇竹，

2009）。電視劇《寒夜》呈現首部曲小說的時空背景，在清末、日治時代的蕃仔 林地域，一群客家移民在墾殖過程中遭遇天災和疾病侵襲、土地權糾紛、強權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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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種種考驗，唯有親情和愛情能幫助他們凝聚力量渡過難關。其創作背景受作者 成長經歷影響，表達人類命運與時代的互動，以及生命的苦難。透過劇作忠實呈 現小說中的客家農村產業、傳統習俗與文化信仰。以下的《寒夜》若無附註為小 說文本者，皆旨稱公共電視臺所拍攝之電視劇劇本內容。

（二）語料編碼 1. 故事架構

戲劇結構分析中，中國傳統戲劇相較於西方的戲劇，中國戲劇重音律，

而西方的戲劇重結構；西方最早針對戲劇結構的分析，主要為亞里斯多德

（Aristotle）在《詩學》中，提出了關於戲劇的六個要素，分別為：「情節（Plot）」、

「人物（Character）」、「思想（Theme）」、「語言（Language）」、「音樂（Rhyme）」、

「景觀（Spectacle）」。

「情節」指的是戲劇的全盤構造；劇本的開始需要一個「說明」，將各個 角色做個交待，引導觀眾進入劇本的中段，而劇本的中段則是由一連串錯綜 複雜的事件所構成，而觀眾可以在錯綜複雜的內容中，抽絲剝繭引出事實的 內容，而引導至劇本最後的「結局」（圖 4-1）。

圖 4-1 情節的基本架構（Ryan Har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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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表示的是在戲劇中行為表現的人；「思想」則包括劇本的主題、

論點、整體意思和戲劇行動的意義；「語言」則是劇作家主要用於表達其思想 的主要工具；而「景觀」則是劇作家除了「語言」以外的表達工具，指的是 用以呈現於舞台上的種種視覺因素或效果。而在本文中，主要聚焦於《寒夜》

劇本文本中的「情節」、「思想」以及「語言」三個部分，「人物」、「音樂」與

「景觀」則不予以討論。

《寒夜》電視劇為改編自李喬小說《寒夜三部曲》中的第一部曲《寒夜》， 敘述的是臺灣早期在清領、日據時期，人民開墾土地、與掠奪者奮鬥的家族 史。《寒夜》中電視劇一共有二十集，可基於以上的情節結構區分為三個階段：

起始的第一部分為第一集到第六集，內容上敘述墾荒初始，面對原住民的威 脅及疾病侵襲，遭遇舊家人死去和新家人的加入，全家暫時安定下來；中段 的第二部分為第七集至第十四集，開墾漸有成果，卻遭遇天災（颱風）、人禍

（無良地主強占土地），同時家庭內的關係緊繃，出現分裂的情況；第三部分 結尾為第十五集至第二十集，內容敘述開墾的問題未能解決，卻又面對外敵 的入侵與統治，在這階段家人的關係得到修補，卻在結尾以悲劇畫下句點。

在戲劇起始的部分，背景（Background）的設定便是彭阿強一家三代十二 口人在隘勇的護送下，前往荒地蕃仔林開墾的故事，故《寒夜》故事的主軸，

便圍繞在彭阿強一家人開墾荒地的過程中，歷經種種困難、家庭鉅變的歷程；

故事的第一個困境，便是原先以為到番仔林開墾、一家人可以擺脫為人長工 的宿命，沒想到家族的成員卻遭逢疾病而逝世；緊接著以為開墾慢慢有了成 果、卻又遭逢颱風的侵襲，使得心血全付之一炬；接下來又遭遇政府及外寇 的侵襲，最終家人的關係雖得以復原，但在結尾卻是以彭阿強自殺而畫下句 點（如表 4-1 所示）。

因此，《寒夜》可說是一部為早期來臺墾殖的先民的家族血淚奮鬥史，訴 盡了客家人民面對各種艱難而努力克服面對的過程，生命和土地、自然相結 合的糾結情感，也進一步訴說了無產階級在面臨大環境的無奈壓迫下，不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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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於強權而獻出生命的傲骨；在各個情節分段中，劇情所設定的主軸也深深 地影響、反映在《寒夜》劇本中語言的使用的情形；故以下將分析《寒夜》

劇本文本中，基於特殊的時空背景以及文化內涵，將如何影響語言的使用；

在語言的層次，分析先民在早期的農業社會中，人與自然萬物的鏈結、人民 對生命奮鬥的掙扎與無奈，對照出語言所使用的分布情形；以及觀察隱喻和 轉喻的使用，與文化及情節結構之中主題的關聯性。

表 4-1 《寒夜》之情節結構 情節結構

開始 中段 結尾

1~6 集 7~14 集 15~20 集 背景：彭阿強一家三代十

二口人在隘勇的護送 下，前往荒地蕃仔林開墾 設定：原住民出草

遭遇困境

解決辦法：離家出走

新的開始：家人原諒

2. 編碼原則

此節敘述本研究採用之編碼原則暨流程，流程概述如表 4-2：

表 4-2 會議及編碼流程表 第一次會議

(2015/06/30)

研究團隊根據電視劇內容討論劇本轉寫之項目格式，並 針對用字和調值的差異訂定統一標準。建立 Word 文書檔 為轉錄工具，轉寫項目包括集數、出現時間、內容、備 註四項。由研究助理人員根據電視劇內容進行轉寫。

第一次編碼 根據第一次會議決定項目，研究成員各自轉寫劇本內

三兒子急症過世

颱風導致農損 新生兒夭折

地主與日軍的掠奪

家人團聚 彭阿強以死明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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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並整理轉寫過程之問題與困難，留待第二次會議進 行討論。

第二次會議 (2015/11/30)

研究助理人員根據第一次編碼發現之問題與難點向計劃 (2016/03/15)

針對編碼問題進行討論與修正，並依研究目的修正編碼 (2016/05/30)

向計劃主持人報告第三次編碼結果以及問題，討論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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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中華民國教育部（2006）。臺灣客家語常用詞辭典，檢自：http://hakka.dict.edu.tw/hakkadict/index.htm。

13 客委會（2012）。客語認證詞彙資料庫，檢自：http://wiki.hakka.gov.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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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4-5 第一次編碼轉寫結果呈現

(3) 第二次會議

本次會議提出第一次編碼遇到的問題加以討論修正，並擬定下階段編碼 的原則與項目內容。而第一次編碼發現的問題主要是轉寫用字的確認與修正，

比如語氣詞或是部分語尾助詞，應該用拼音呈現更為準確（例：「無仰仔 hon」）；同時更正錯誤用字。

緊接著檢視第一次編碼的初步成果，擬訂下階段的編碼準則。首先將語 料中所有隱喻詞標出，並按照「語意」、「出現時間」、「內容」三個項目編碼，

項目說明如下：

1. 「語意」：隱喻詞根據辨義方式可分為詞彙層次（lexical level）與語境 層次（context level）。詞彙層次的隱喻可以直接由詞彙本身組成判斷語 意；語境層次的隱喻則需要透過語境使用才能判斷真正語意。

2. 「出現時間」：該隱喻所屬對白在影片中出現的時間點。

3. 「內容」：隱喻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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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二次編碼

根據討論方案進行語料修正，採用編碼原則進行第二次編碼結果如表 4-6：

表 4-6 第二次編碼結果呈現

(5) 第三次會議

本次會議針對第二次編碼結果發現的問題進行討論，主要針對較具爭議 的詞彙進行判斷，最終決定保留或刪除（例：「細人仔」原先篩選為隱喻詞，

討論後認為是方言用詞故刪除。）透過討論解決語意上的爭論，並且重新訂 定編碼標準，將原先的項目進一步細分為下列九項：

1. 「集數」：該隱喻詞出現的集數。

2. 「故事結構」：根據情節的基本架構分為開始、中段、結尾。

3. 「隱喻詞內容」：該隱喻詞彙或語境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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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隱喻分類」：該隱喻詞屬於隱喻（metaphor）或轉喻（metonymy）。

5. 「隱喻次分類」：轉喻包含「部分代全體」、「全體代部分」和「部分代 部分」。

6. 「來源域」：隱喻的映射來源概念。

7. 「目標域」：隱喻的映射目標概念。

8. 「語意」：隱喻詞的語意。

9. 「出現次數」：隱喻詞在單集語料中出現次數。

(6) 第三次編碼

根據新的編碼原則進行第三次編碼，得到結果如表 4-7：

表 4-7 第三次編碼結果呈現

(7) 第四次會議

本次會議針對第三次編碼遇到的問題加以討論修正，並確定第四次編碼 的項目內容。第三次編碼發現的問題是判斷隱喻、轉喻的標準，以及來源域 與目標域種類，比如「雞犬不留」原先分類為轉喻，考察語意後確認應修正 為隱喻；至於來源域與目標域則參考理論並討論確認結果。此次會議根據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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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編碼內容，再細分出詞彙或語境的類型為新編碼項目，詞彙類型包括下 列六類以及其他：「身體部位詞」、「動物詞」、「顏色詞」、「禁忌語」、「族群 文化」、「傳統習俗」；而隱喻詞在語境中的類型則包括下列六類和其他：「身 體部位相關」、「生死存亡相關」、「具體事物表達情緒」、「動物比喻人的個性」、

「自然現象喻生命境遇」和「以路途比喻人生」。

(8) 第四次編碼

根據第四次會議決定內容進行第四次編碼，得到結果如表 4-8：

表 4-8 第四次編碼結果呈現（以「動物比喻人的個性」為例）

（三）結果描述 1. 量化統計結果

根據第三次編碼結果，《寒夜》語料中使用的隱喻語料筆數一共 988 筆，按 語意區分，隱喻詞出現於詞彙層次共有 785 筆，語境層次則有 203 筆。其中詞彙 層次能夠明確計算種類和次數，但語境層次只能計算次數，再由隱喻類別區分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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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屬於隱喻或轉喻，得到詞彙層次的隱喻詞在種類上屬於隱喻用法的有 46 種、

屬於轉喻用法有 40 種；在次數上則有 380 筆語料屬於隱喻、405 筆語料屬於轉 喻。至於語境層次的隱喻詞有 196 筆語料屬於隱喻用法，而僅僅有 7 筆語料屬於 轉喻用法，結果如表 4-9：

表 4-9 《寒夜》使用隱喻和轉喻的語料數量

詞彙層次 語境層次

項目 種類 次數 次數

隱喻 53.49%(46) 48.41%(380) 96.53%(195) 轉喻 46.51%(40) 51.59%(405) 3.47%(7) 總計 100%(86) 100%(785) 100%(202)

在第四次編碼結果中將隱喻詞彙和語境進一步按照詞彙類型分類，發現隱喻 在詞彙層次一共有六種類型：「身體部位詞」、「動物詞」、「顏色詞」、「禁忌語」、

在第四次編碼結果中將隱喻詞彙和語境進一步按照詞彙類型分類，發現隱喻 在詞彙層次一共有六種類型：「身體部位詞」、「動物詞」、「顏色詞」、「禁忌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