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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第三年研究成果

4.1 文本背景

《寒夜》是 2003 年公共電視臺與行政院客家委員會(現為中華民國客家委 員會)合製的客家文學大戲,由李喬 1980~1981 年所著的長篇小說《寒夜三部 曲──寒夜、荒村、孤燈》的第一部曲《寒夜》改編而來。《寒夜》的故事背景 概括清治末期到日據時期五十年間的臺灣,以祖孫三代墾拓為梗概,訴說著對土 地與族群的關懷。李喬的《寒夜三部曲》,與鍾肇政的《臺灣人三部曲》、東方白 的《浪淘沙》並稱為臺灣大河小說的代表。「大河小說」指一種文體,實際上與

「大河」並無關係,係因其特殊文體而得名,與其他類型的小說有所區別(許宏 勛,2013)。「大河小說」最早由葉石濤提出,而此詞源自於法文 Roman-Fleuve,

臺灣版本的《大英百科全書》將之譯為「連續性長篇小說」(黃慧鳳,2013)。而 鍾肇政(1993)對《寒夜三部曲》的評論:「這三部曲節奏緩慢,描寫細膩,有 長江大河滾滾而下之勢,確實有大河小說的魄力」,更加強化其大河小說的特質。

本研究計畫所探討電視劇的《寒夜》中之隱喻及轉喻現象,先從作家、小說 與文獻探究其文本背景。以下分為作家簡介、小說背景共兩個部分進行說明,詳 述如下。

(一)作家簡介

《寒夜》電視劇原著《寒夜三部曲》之作者本名李能棋,為客家人,以筆名

「李喬」發表小說,1934 年(昭和 9 年)出生於苗栗大湖鄉的蕃仔林(今苗栗 縣大湖鄉靜湖村)。蕃仔林位處苗栗,為早期漢人開墾的末端,原為泰雅族人民 生活場所,後默許漢人進山開墾。童年和少年時代都生活在與原住民泰雅族居住 地接壤的山村──「蕃仔林」,在此的童年生活經驗,影響其日後創作甚深(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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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金,2005)。

許素蘭(2008)所撰寫的李喬傳記《給大地寫家書──李喬》中,將李喬的 生平略分為七個時期,第一個時期為 1934~1945 年的童年歲月,在這個時期出 現了影響他一生的四個人,分別是李喬的父親李木芳、母親葉冉妹,以及李喬的 思想及文學啟蒙者「阿妹伯」、泰雅族長者「禾興」。李木芳是孤兒,其母早年改 嫁而由祖母撫養長大,幼時在銅鑼看牛,長大曾於大湖當隘勇,僅受一點私塾教 育;而母親葉冉妹當過三次的養女,多次轉賣後終成為彭家的「花囤女」,但欲 與葉冉妹婚配的彭家三兒子結婚前夕暴斃,因勞動人手的考量後來招贅當時當隘 勇的李木芳,婚後落腳蕃仔林。李喬曾自述:「如果看《寒夜三部曲》,我想那裡 頭的男女主角就是寫他們(父母親)(廖偉竣,1982)」。父親因擔任「農民組合」

大湖郡第一任支部長,經常在外奔走、坐牢、逃亡,由母親承擔起所有的家庭責 任,從小面對父親在家庭中的缺席,母親的慈愛影響甚深,讓子女不會因父親的 身分而在受歧視的環境下扭曲人格(許素蘭,2008)。李喬在《寒夜三部曲》總 序中將「大地、母親、生命」三者視為一體,而母親就是大地,母愛的意象貫穿 整個《寒夜三部曲》,更可以說《寒夜三部曲》實際上就是「母親的故事」(李喬,

1991)。

(二)小說背景

故事的主人翁彭阿強率領彭家一家人遷徙到蕃仔林,展開李喬稱之為「苦戀 土地」的故事,主軸圍繞在「土地」與「抗爭」上,《寒夜三部曲》復刻了李喬 的家庭及生長背景,「蕃仔林」這個場域不僅是《寒夜》的主要場景,更是李喬 的故鄉,他在〈走出「寒夜」的作家──李喬訪問記〉表示:「童年和故鄉有一 個很大的背景,也許那才是更重要的,而我的家世也與那個背景有深切的關係,

因之,我著手去試探,寫就了──《寒夜三部曲》(廖偉竣,1982)」,李喬的自 白也彰顯了《寒夜三部曲》的創作動機。

李喬針對其文學作品之體裁與題材,強調「虛構」、「歷史素材」的特殊性。

雖然小說故事建構在真實人物上,但是李喬強調其「虛構」的成分為「所謂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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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像力』實在是非常有限,小說必然是建築在許多真實的『點』之上,『虛構』

只是一種線;把真實給連結起來,這樣便是小說了(廖偉竣,1982)」,因此李喬 對於人們稱《寒夜三部曲》為「歷史小說」時做了進一步解釋,正名為「歷史素 材的小說」,亦即強調小說的虛構成分。而李喬所謂的「歷史素材」之資料來源,

約分為四種:

1. 李喬自身所見所聞;

2. 蒐集到的有關文字資料,如撰寫《寒夜》時李喬借閱了臺灣銀行出版的經 濟叢書一百餘本,加強刻劃土地問題以增加多重的意義;

3. 民間流傳的口碑和存書;

4. 田野調查,包含人物訪談、遺跡及掌故的考察等等。

許素蘭(2008)所寫的李喬傳記中提到,《寒夜三部曲》的小說意象來自於李喬 腦海中浮現的兩幅圖像──一群失去工作的長工帶著妻小往深山開墾、一批五萬 多名臺灣人為日本人到南洋充當軍伕,濃縮臺灣史並形諸文字,藉小說以憑弔這 些人。李喬家族三代歷時百年的背景正如同臺灣史的縮影,這些背景資料成就了 一部歷史素材小說,《寒夜三部曲》對李喬的意義,便是追尋家族歷史,也是追 尋自己。李喬強烈的思想貫穿小說,刻劃臺灣人與土地的故事:

《寒夜》是寫臺灣陷日前後四年的事,寫一群農民拓土開山的經過。我們 知道土地是人生存依據也是人痛苦的來源呢。《寒夜》的重點在寫人與土 地的糾葛問題。(廖偉竣,1982)

李喬受《結義西來庵》的激勵以釐清自己寫作的強烈意識,並經過閱讀史料而重 寫《寒夜三部曲》,至終定調於「人與土地」的關係。

關於《寒夜三部曲》中重要的創作元素,可分為故事結構、人物、語言與文 字。故事結構包含主題思想、敘事手法以及情節,劉純杏(2002)提到李喬的小 說具有二元對立的概念,利用強烈的對比揭示小人物的「痛苦」,並賦予他們積 極奮鬥的人格,進而產生「抵抗性」的色彩,李喬認為身為「人」無法逃離痛苦,

因此將「痛苦論」之「人本身的痛苦」、「土地的痛苦」、「臺灣人的痛苦」,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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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長篇小說,《寒夜三部曲》呈現莊嚴的求生奮鬥、描繪人類如何尊重自然與 面對死亡、提示一種「人來自泥土」的生命哲學(李喬,2002)。故事的布局採 順敘法,在必要的情節使用倒敘法或預敘法,並且加入大量的「意識流」,描寫 人物的內心世界,提供讀者更多的訊息(劉純杏,2002)。在《寒夜三部曲》的 情節與人物安排,是由短篇故事《山女──蕃仔林故事集》中構想並延伸(黃小 民,2011)。情節與人物往往有緊密的關聯,李喬系列性的長篇小說人物會有「覺 醒-反抗-尋找出路」的進程,由作者思想的統攝下使人物成為情節的產物(劉 純杏,2002)。李喬談及《寒夜三部曲》的語言、文字時這麼說:「……我寫《寒 夜三部曲》時……我提起筆來就寫,因為這是一部大東西,我必須以最平實的語 言最自然來寫它(廖偉竣,1982)」,吳錦發在《寒夜三部曲》討論會也提到「李 喬他用日本語和客家話的諧音,造成一種反諷,這種語言的效果,客家人讀起來 非常生動(鍾肇政等,1982)」,李喬表示因受限於寫作思路及讀者接收度,直接 運用客家話書寫會遇到絕境,因此只能儘量將客家話放進去,一方面顯出文學之 美,二方面運用母語嶄露語言的樸實(盧翁美珍,2006)。客語書寫著實不容易,

而電視劇《寒夜》更直接使用客語作為臺詞,並為演員配上客語發音,不僅是文 學作品的改編,更是《寒夜三部曲》的再創造。

李喬在客家歷史的創作上展現了很大的文學及歷史意識,描繪客家人為土地 的執著與奮鬥的《寒夜三部曲》及《寒夜》電視劇,更是引起客家鄉親共鳴,2002 年《客家》雜誌更刊載了數篇與有關公視推出《寒夜》的文章,評論著傳播媒體 發揚客家硬頸精神,以及母語推動與文化保存的迴響,極具正面且崇高的地位。

選擇客家母語配音詮釋劇情,李喬認為不僅是保存母語、文化,更能讓客語在廣 播電視頻道有適度曝光的機會,《寒夜》由長篇小說改編成電視劇仍保有高度文 學性質,為客家戲劇提供了重要的研究資料。

4.2《寒夜三部曲》之相關研究

《寒夜三部曲》分別在李喬創作歷程上、在臺灣文學史上、在臺灣社會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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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具有特殊地位。在個人創作歷程上,《寒夜三部曲》寫的是作家與其家族的 身世背景,追尋家族歷史、定位人與土地的關係,並體現李喬的生命觀與土地觀;

在臺灣文學史上,此部大河小說的鉅作奠定了李喬在臺灣小說史上的風格,並能 與鍾肇政、東方白並稱大河小說的代表作家;在臺灣社會發展上,李喬使用了真 實的歷史素材,與其多方走訪考證,寫成了虛構情節的小說,承載著豐富的史料、

建構綿延百年的時空,更啟蒙了本土的意識(盧翁美珍,2006)。

李喬在客家的文學、歷史、族群上之貢獻與影響甚鉅,與之相關的研究非常 多,以下分三個部分整理與李喬或是《寒夜三部曲》的專書篇章及學位論文,分 別為「李喬與客家或其文學作品(長篇小說)的相關研究」、「李喬《寒夜》文本 的相關研究」及「《寒夜》電視劇相關或與文本的比較研究」,主題由大到小、由 作者至文本聚焦於與本研究有關的電視劇《寒夜》的學術文獻,並以年代先後排 序:

(一)李喬與客家或其文學作品(長篇小說)的相關研究 1. 許素蘭(1993)《認識李喬》(專書)

2. 劉純杏(2002)〈李喬長篇小說研究〉(學位論文)

3. 黃琦君(2003)〈李喬文學作品中的客家文化研究〉(學位論文)

4. 楊明慧(2004)〈台灣文學薪傳的一個案例──由吳濁流到鍾肇政、李 喬〉(學位論文)

5. 劉奕利(2005)〈臺灣客籍作家長篇小說中女性人物研究──以吳濁流、

鍾理和、鍾肇政、李喬所描寫日治時期女性為主〉(學位論文)

6. 丁威仁(2011)〈李喬小說理論初探 : 以《小說入門》為討論主軸〉(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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