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3233·
列传第一百七十九
王伯大 郑寀 应亻繇 徐清叟 李曾伯 王野 蔡抗 张磻 马天骥朱熠 饶虎臣 戴庆炣 皮龙荣 沈炎
王伯大,字幼学,福州人。嘉定七年进士。历官主管户部 架阁,迁国子正、知临江军,岁饥,振荒有法。迁国子监丞、
知信阳军,改知池州兼权江东提举常平。久之,依旧直秘阁、
江东提举常平,仍兼知池州。端平三年,召至阙下,迁尚右郎 官,寻兼权左司郎官,迁右司郎官、试将作监兼右司郎中,兼 提领镇江、建宁府转般仓,兼提领平江府百万仓,兼提领措置 官田。进直宝谟阁、枢密副都承旨兼左司郎中。进对,言:
今天下大势如江河之决,日趋日下而不可挽。其始也,搢 绅之论,莫不交口诵咏,谓太平之期可矫足而待也;未几,则 以治乱安危之制为言矣;又未几,则置治安不言而直以危乱言 矣;又未几,则置危乱不言而直以亡言矣。呜呼,以亡为言,
犹知有亡矣,今也置亡而不言矣。人主之患,莫大乎处危亡而 不知;人臣之罪,莫大乎知危亡而不言。
陛下亲政,五年于兹,盛德大业未能著见于天下,而招天 下之谤议者何其籍籍而未已也?议逸欲之害德,则天下将以陛 下为商纣、周幽之人主;议戚宦近习之挠政,则天下将以朝廷 为恭、显、许、史、武、韦、仇、鱼之朝廷;议奸俦佞朋之误 国,则天下又将为汉党锢、元祐党籍之君子。数者皆犯前古危 亡之辙迹,忠臣恳恻而言之,志士愤激而和之。陛下虽日御治
宋史 ·3234·
朝,日亲儒者,日修辞饰色,而终莫能弭天下之议。言者执之 而不肯置,听者厌之而不惮烦,于是厌转而为疑,疑增而为忿,
忿极而为愎,则罪言黜谏之意藏伏于陛下之胸中,而凡迕己者 皆可逐之人矣。彼中人之性,利害不出于一身,莫不破厓绝角 以阿陛下之所好。其稍畏名义者,则包羞闵默而有跋前疐后之 忧;若其无所顾恋者,则皆攘袂远引,不愿立于王之朝矣。
陛下试反于身而自省曰:吾之制行,得无有屋漏在上、知 之在下者乎?徒见嬖昵之多,选择未已,排当之声,时有流闻,
则谓精神之内守,血气之顺轨,未可也。陛下又试于宫阃之内 而加省曰:凡吾之左右近属,得无有因微而入,缘形而出,意 所狎信不复猜觉者乎?徒见内降干请,数至有司,里言除臣,
每实人口,则谓浸润之不行,邪迳之已塞,未可也。陛下又试 于朝廷政事之间而三省曰:凡吾之诸臣,得无有谗说殄行,震 惊朕师,恶直丑正,侧言改度者乎?徒见刚方峭直之士,昔者 所进,今不知其亡,柔佞阘茸之徒,适从何来,而遽集于斯也,
则谓举国皆忠臣,圣朝无阙事,未可也。
夫以陛下之好恶用舍,无非有招致人言之道;及人言之来,
又复推而不受。不知平日之际遇信任者,肯为陛下分此谤乎?
无也。陛下诚能布所失于天下,而不必曲为之回护,凡人言之 所不贷者,一朝赫然而尽去之,务使蠹根悉拔,孽种不留,如 日月之更,如风雷之迅,则天下之谤,不改而自息矣。陛下何 惮何疑而不为此哉!
又极言边事,曲尽事情。
以直宝谟阁知婺州。迁秘书少监,拜司农卿,复为秘书少 监,进太常少卿兼中书门下检正诸房公事。迁起居舍人,升起 居郎兼权刑部侍郎。臣僚论罢,以集英殿修撰提举太平兴国宫。
起,再知婺州,辞免,复旧祠。
宋史 ·3235·
淳祐四年,召至阙,授权吏部侍郎兼权中书舍人。寻为吏 部侍郎仍兼权中书舍人、兼侍读。时暂兼权侍右侍郎,兼同修 国史、实录院同修撰。权刑部尚书,寻为真。七年,拜端明殿 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八年,拜参知政事。以监 察御史陈垓论罢,以资政殿学士知建宁府。宝祐元年,卒。
郑采,不详何郡人。初历官为秘书省校书郎兼国史编修、
实录检讨。迁著作佐郎兼权侍右郎官,升著作郎兼侍讲。拜右 正言,言 :“丞相史嵩之以父忧去,遽欲起之,意甚厚也。奈 何谤议未息,事关名教,有尼其行 。”帝答曰 :“卿言虽切事 理,进退大臣岂易事也 !”
擢殿中侍御史。疏言 :“台谏以纠察官邪为职,国之纪纲 系焉。比刘汉弼劾奏司农卿谢逵,陛下已行其言矣,未及两月,
忽复叙用,何其速也!汉弼虽亡,官不可废。臣非为汉弼惜,
为朝廷惜也 。”又奏劾王瓒、龚基先、胡清献,镌秩罢祠,皆 从之。三人者,不才台谏也。
迁侍御史。疏言 :“比年以来,旧章寝废。外而诸阃,不 问勋劳之有无,而爵秩皆得以例迁;内而侍从,不问才业之忧 劣,而职位皆可以例进。执政之归休田里者,与之贴职可也,
而凡补外者,皆授之矣。故自公侯以至节度,有同序补,自书 殿以至秘阁,错立周行。名器之轻,莫此为甚。无功者受赏,
则何以旌有功之士;有罪者假宠,则何以服无罪之人。矧事变 无穷,而名器有限,使名器常重于上,则人心不敢轻视于下,
非才而罔功者不得觊幸于其间,则负慷慨之气、怀功名之愿者,
陛下始可得而鼓舞之矣 。”迁左谏议大夫。
淳祐七年,拜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以监察御史陈 求鲁论罢。淳祐九年五月,卒。采之居言路,尝按工部侍郎曹 豳、主管吏部架阁文字洪芹,则大伤公论云。
宋史 ·3236·
应亻繇,字之道,庆元府昌国人。刻志于学。嘉定十六年,
试南省第一,遂举进士,为临江军教授。入为国子学录兼庄文 府教授。迁太学博士,又迁秘书郎,请蚤建太子。入对,帝问 星变,亻繇请“修实德以答天戒 ”。帝问州县贪风,亻繇曰:
“贪黩由殉色而起。成汤制官刑,儆有位,首及于巫风淫风者,
有以也 。”帝问藏书,亻繇请“访先儒解经注史”,因及程迥、
张根所著书皆有益世教。帝善之。迁秘书省著作佐郎兼权尚左 郎官、兼翰林权直。又迁著作郎,仍兼职,以言罢。
淳祐二年,叙复奉祠。迁宗正寺丞兼权礼部郎官,兼国史 编修、实录检讨,以言罢。差知台州,召兼礼部郎官、崇政殿 说书。迁秘书少监,仍兼职,兼权直学士院。又迁起居舍人、
权兵部侍郎,时暂兼权吏部侍郎兼直学士院,帝一夕召亻繇草 麻,夜四鼓,五制皆就,帝奇其才。迁吏部侍郎仍兼职。进翰 林学士兼中书舍人。
八年,授同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九年拜参知政事,封 临海郡侯,乞归田里。以资政殿学士知平江府,提举洞霄宫。
宝祐三年,殿中侍御史丁大全论罢,寻卒。德祐元年,诏复元 职致仕。
徐清叟,字直翁,焕章阁学士应龙之子。嘉定七年进士。
历主管户部架阁,迁籍田令。疏言 :“迩者江右、闽峤,盗贼 窃发,监司帅守,未免少立威名,专行诛戮,此特以权济事而 已。而偏州僻垒,习熟见闻,转相仿效,亦皆不俟论报,辄行 专杀。欲望明行禁止,一变臣下嗜杀希进之心,以无坠祖宗立 国仁厚之意 。”迁军器监主簿。入对,言 :“太后举哀之日,
陛下以后服下同媵妾,令别置大袖一袭。文思院观望,欲如后 饰,再造其一以进,诏却之。此真知嫡庶之辨者。请宣付史馆,
以垂法后世 。”
宋史 ·3237·
迁太常博士。入对,疏言 :“陛下亲政以来,精神少振而 气脉未复,条目毕举而纲纪未张,公道若伸而私意之未尽克者,
则亦风化之先务,劝戒之大权,与夫选用之要术,犹有阙略而 未之讲明者尔。何谓风化之先务?曰原人伦以释群惑者是已。
何谓劝戒之大权?曰惜名器以示正义者是已。何谓选用之要术?
曰因物望而进人才者是已 。”盖欲请复皇子竑王爵,裁抑史弥 远恤典,召用真德秀、魏了翁也。
兼崇政殿说书。迁秘书郎,升著作佐郎兼权司封郎官,迁 军器少监,皆兼职依旧。迁将作监,拜殿中侍御史兼侍讲。迁 太常少卿兼权户部侍郎兼侍讲。三疏丐外,给事中洪咨夔、起 居舍人吴泳皆抗疏留之。寻权工部侍郎。以右文殿修撰知泉州,
集英殿修撰知静江府、广西经略安抚使。迁侍右侍郎、主管云 台观。召赴阙,迁户部侍郎,再为侍右侍郎。以宝章阁直学士 知温州,改知福建安抚使,改知婺州。以焕章阁直学士差知泉 州,辞免。改知袁州,又改知绍兴府、两浙东路安抚使,辞免。
改知潭州,寻知广州兼广东经略安抚使。
召赴阙,权兵部尚书兼侍读。淳祐九年,兼同修国史、实 录院同修撰,权吏部尚书,迁礼部尚书。拜端明殿学士、签书 枢密院事,进同知枢密院事,封晋宁郡公。奏修《四朝国史》
志传,五上章乞改机政,帝不许。十二年,拜参知政事。寻知 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监察御史朱应元论罢,以资政殿大学士 提举玉隆万寿宫,改洞霄宫,复以监察御史朱熠论罢。久之,
以旧职提举洞霄宫。
开庆元年,召赴阙,以旧职提举佑神观兼侍读。出知泉州,
复提举佑神观。景定三年,转两官致仕,卒,赠少师,谥忠简。
清叟父子兄弟皆以风节相尚,而清叟劾罢袁甫,于公论少贬云。
李曾伯,字长孺,覃怀人,后居嘉兴。历官通判濠州,迁
宋史 ·3238·
军器监主簿,添差通判鄂州兼沿江制置副使司主管机宜文字。
迁度支郎官,授左司郎官、淮西总领。寻迁右司郎官,太府少 卿兼左司郎官,兼敕令所删修官。迁太府卿、淮东制置使兼淮 西制置使,诏军事便宜行之。曾伯疏奏三事:答天心,重地势,
协人谋。又言 :“边饷贵于广积,将材贵于素储,赏与不可以 不精,战士不可以不恤 。”又条上 :“淮面舟师之所当戒,湖 面险阻之所当治 。”加华文阁待制,又加宝章阁直学士,进权 兵部尚书。
淳祐六年正月朔,日食。曾伯应诏,历陈先朝因天象以谨 边备、图帅材,乞早易阃寄,放归田里。又请修浚泗州西城。
加焕章阁学士,言者相继论罢。
九年,以旧职知静江府、广西经略安抚使,兼广西转运使。
九年,以旧职知静江府、广西经略安抚使,兼广西转运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