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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传第一百七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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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      ·3161· 

     

列传第一百七十五 

 

  吴渊  余玠  汪立信  向士璧  胡颖  冷应澂  曹叔远  从子豳  王万马光祖 

 

  吴渊,字道父,秘阁修撰柔胜之第三子也。幼端重寡言, 

苦志力学。五岁丧母,哭泣哀慕如成人。嘉定七年举进士,调  建德县主簿,丞相史弥远馆留之 ,语竟日,大悦,谓渊曰 : 

“君,国器也,今开化新置尉,即日可上,欲以此处君。”渊对  曰 :“甫得一官,何敢躁进,况家有严君,所当禀命 。”弥远  为之改容,不复强。至官,就辟令。江东九郡之冤,讼于诸使  者,皆乞送渊。改差浙东制置使司干办公事。 

  丁父忧,诏以前职起复,力辞,弗许,再辞,且贻书政府  曰 :“人道莫大于事亲,事亲莫大于送死,苟冒哀求荣,则平  生大节已扫地矣,他日何以事君?”时丞相史嵩之方起复,或  曰 :“得无碍时宰乎?”渊弗顾,诏从之。服除,差浙东提举  茶盐司干办公事,寻改镇江府节制司、沿江制置使司干办公事。 

皆不就。知武陵县,改扬子县兼淮东转运司干办公事,添差通  判真州。入为将作监丞,迁枢密院编修官兼刑部郎官,再迁秘  书丞仍兼刑部郎官。以直焕章阁知平江府兼节制许浦水军,提  点浙西刑狱。 

  会衢、严盗起,警报至,调遣将士招捕之,歼其渠魁,散  其支党,以功为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兼国史院编修官、实录院  检讨官兼左司。进右文殿修撰、枢密副都承旨兼右司兼检正。 

             

宋史      ·3162· 

 

适政府欲用兵中原、以据关守河为说,渊力陈其不可,大要谓 

“国家力决不能取,纵取之决不能守”,丞相郑清之不乐而罢。 

出知江州,改江、淮、荆、浙、福建、广南都大提点坑冶,都  司袁商令御史王定劾渊,罢。侍御史洪咨夔不直之,劾定左迁。 

未几,边事果如渊言,清之致书引咎巽谢。差知镇江府,定防  江军之扰,兼淮弄清总领,以功迁太府少卿,复以总领兼知镇  江,加集英殿修撰、知镇江兼总领。进权工部侍郎,职任如旧。 

权兵部侍郎,权户部侍郎,再为总领兼知镇江。 

  时渊造阙下入对,历陈九事,甫下殿,御史唐璘击之,璘  盖渊所荐者也。遂仍前职,提举太平兴国宫。久之,加宝章阁  待制,再起知镇江兼总领。未几,以户部侍郎兼知镇江府,召  赴行在。以宝章阁直学士知太平州,寻兼江东转运使。 

  时两淮民流徙入境者四十余万,渊亟加慰抚而赒济之,使  之什伍,令土著人无相犯。旁郡流民焚劫无虚日,独太平境内  肃然无敢哗者。以功加华文阁直学士、沿海制置使、知庆元府, 

不赴;以工部尚书、沿海制置副使知江州,亦不赴。升华文阁  学士、知隆兴府、江西安抚使兼转运副使。会岁大侵,讲行荒  政,全活者七十八万九千余人。徙知潭州、湖南安抚使,不赴, 

加敷文阁学士,仍知隆兴府,安抚、转运副使如故。改知镇江  府兼都大提举浙西沿海诸州军、许浦、澉浦等处兵船,岁亦大  侵,因渊全活者六十五万八千余人。右正言三疏劾渊,夺职。 

寻复职,提举太平兴国宫。未几,改鸿庆宫。 

  丁母忧,服除,进龙图阁学士、江西安抚使兼知江州,寻  为沿江制置副使兼提举南康军兵甲公事、节制蕲黄州、安庆府  屯田使。湖南峒寇蔓入江右之境,破数县,袁、洪大震,渊命  将调兵,生禽其渠魁,乱遂平。迁兵部尚书、知平江府兼浙西  两淮发运使。寻兼知平江府,岁亦大侵,因渊全活者四十二万 

             

宋史      ·3163· 

 

三千五百余人。兼浙西提点刑狱、知太平州兼提领两淮茶盐所, 

以功进端明殿学士、沿江制置使、江东安抚使兼知建康府、兼  行宫留守、节制和州无为军安庆府兼三郡屯田使。 

  朝廷付渊以光、丰、蕲、黄之事,凡创司空山燕家山金刚  台三大砦、嵯峨山膺山什子山等二十二小砦,团丁壮置军,分  立队伍,星联棋布,脉络贯通,无事则耕,有警则御。诏以渊  兴利除害所列二十有五事,究心军民,拜资政殿大学士,职任  如旧,与执政恩例,封金陵侯 ,复赐“锦绣堂 ”、“忠勤楼” 

大字。进爵为公,徙知福州、福建安抚使。改知平江府兼发运  使。 

  御史刘元龙劾渊,帝寝其奏,改知宁国府。累具辞免,且  丐祠,以本官提举洞霄宫。起知潭州、湖南安抚使,不赴。改  知太平兼提领江、淮茶盐所,转荆湖制置大使、知江陵府兼夔  路策应大使,兼京湖屯田大使,带行京湖安抚制置大使。拜观  文殿学士,职任如旧,兼总领湖广江西京西财赋、湖北京西军  马钱粮。渊调兵二万往援川蜀,其后力战于白河、沮河、玉泉。 

宝祐五年正月朔,以功拜参知政事。越七日,卒,赠少师,赙  银绢以五百计。 

  渊有材略,迄济事功,所至兴学养士,然政尚严酷,好兴  罗织之狱,籍入豪横,故时有“蜈蚣”之谣。其弟潜亦数谏止  之。所著《易解》及《退庵文集 》、奏议。 

  余玠,字义夫,蕲州人。家贫落魄无行,喜功名,好大言。 

少为白鹿洞诸生,尝携客入茶肆,殴卖茶翁死,脱身走襄淮。 

时赵葵为淮东制置使,玠作长短句上谒,葵壮之,留之幕中。 

未几,以功补进义副尉,擢将作监主簿、权发遣招进军,充制  置司参议官,进工部郎官。 

  嘉熙三年,与大元兵战于汴城、河阴有功,授直华文阁、 

             

宋史      ·3164· 

 

淮东提点刑狱兼知淮安州兼淮东制置司参谋官。淳祐元年,玠  提兵应援安丰,拜大理少卿,升制置副使。进对 :“必使国人  上下事无不确实,然后华夏率孚,天人感格 。”又言 :“今世  胄之彦,场屋之士,田里之豪,一或即戎,即指之为粗人,斥  之为哙伍。愿陛下视文武之士为一,勿令偏有所重,偏必至于  激,文武交激,非国之福 。”帝曰 :“卿人物议论皆不常,可  独当一面,卿宜少留,当有擢用 。”乃授权兵部侍郎、四川宣  谕使,帝从容慰遣之。 

  玠亦自许当手挈全蜀还本朝,其功日月可冀。 

  寻授兵部侍郎、四川安抚制置使兼知重庆府兼四川总领兼  夔路转运使。自宝庆三年至淳祐二年,十六年间,凡授宣抚三  人,制置使九人,副四人,或老或暂,或庸或贪,或惨或缪, 

或遥领而不至,或开隙而各谋,终无成绩。于是东、西川无复  统律,遗民咸不聊生,监司、戎帅各专号令,擅辟守宰,荡无  纪纲,蜀日益坏 。及闻玠入蜀 ,人心粗定,始有安土之志。 

  玠大更敝政,遴选守宰,筑招贤之馆于府之左,供张一如  帅所居,下令曰 :“集众思,广忠益,诸葛孔明所以用蜀也。 

欲有谋以告我者,近则径诣公府,远则自言于郡,所在以礼遣  之,高爵重赏,朝廷不吝以报功,豪杰之士趋期立事,今其时  矣 。”士之至者,玠不厌礼接,咸得其欢心,言有可用,随其  才而任之;苟不可用,亦厚遗谢之。 

  播州冉氏兄弟璡、璞,有文武才,隐居蛮中,前后阃帅辟  召,坚不肯起,闻玠贤,相谓曰 :“是可与语矣 。”遂诣府上  谒,玠素闻冉氏兄弟,刺入即出见之,与分廷抗礼,宾馆之奉, 

冉安之若素有,居数月,无所言。玠将谢之,乃为设宴,玠亲  主之。酒酣,坐客方纷纷竞言所长,璡兄弟饮食而已。玠以微  言挑之,卒默然。玠曰 :“是观我待士之礼何如耳 。”明日更 

             

宋史      ·3165· 

 

辟别馆以处之,且日使人窥其所为。兄弟终日不言,惟对踞, 

以垩画地为山川城池之形,起则漫去,如是又旬日,请见玠, 

屏人曰 :“某兄弟辱明公礼遇,思有以少裨益,非敢同众人也。 

为今日西蜀之计,其在徙合州城乎?”玠不觉跃起,执其手曰: 

“此玠志也,但未得其所耳 。”曰 :“蜀口形胜之地莫若钓鱼  山,请徙诸此,若任得其人,积粟以守之,贤于十万师远矣, 

巴蜀不足守也 。”玠大喜曰 :“玠固疑先生非浅士,先生之谋, 

玠不敢掠以归己 。”遂不谋于众,密以其谋闻于朝,请不次官  之。诏以璡为承事郎、权发遣合州,璞为承务郎、权通判州事。 

徙城之事,悉以任之。命下,一府皆喧然同辞以为不可。玠怒  曰 :“城成则蜀赖以安,不成,玠独坐之,诸君无预也 。”卒  筑青居、大获、钓鱼、云顶、天生凡十余城,皆因山为垒,棋  布星分,为诸郡治所,屯兵聚粮为必守计。且诛溃将以肃军令。 

又移金戎于大获,以护蜀口。移沔戎于青居,兴戎先驻合州旧  城,移守钓鱼,共备内水。移利戎于云顶,以备外水。于是如  臂使指,气势联络。又属嘉定俞兴开屯田于成都,蜀以富实。 

  十年冬,玠率诸将巡边,直捣兴元,大元兵与之大战。十  二年,又大战于嘉定。初,利司都统王夔素残悍,号“王夜叉, 

恃功骄恣 ,桀骜裯受节度 ,所至劫掠 ,每得富家 ,穴箕加  颈 ,四面然箕 ,谓之“蟆蚀月”,以弓弦系鼻下,高悬于格, 

谓之“错系喉 ”,缚人两股,以木交压,谓之“干榨油 ”,以  至用醋灌鼻、恶水灌耳口等,毒虐非一,以胁取金帛,稍不遂  意,即死其手,蜀人患苦之。且悉敛部将倅马以自入,将战, 

乃高其估卖与之。朝廷虽知其不法,在远不能诘也。大帅处分, 

少不嗛其意,则百计挠之,使不得有所为。玠至嘉定,夔帅所  部兵迎谒,才赢弱二百人。玠曰 :“久闻都统兵精,今疲敝若  此,殊不称所望 。”夔对曰 :“夔兵非不精,所以不敢即见者, 

             

宋史      ·3166· 

 

恐惊从人耳 。”顷之,班声如雷,江水如沸,声止,圆阵即合, 

旗帜精明,器械森然,沙上之人弥望若林立,无一人敢乱行者。 

舟中皆战掉失色,而玠自若也。徐命吏班赏有差。夔退谓人曰: 

“儒者中乃有此人 !” 

  玠久欲诛夔,独患其握重兵居外,恐轻动危蜀,谋于亲将  杨成,成曰 :“夔在蜀久,所部兵精,前时大帅,夔皆势出其  右,意不止此也。视侍郎为文臣,必不肯甘心从令,今纵弗诛, 

养成其势。后一举足,西蜀危矣 。”玠曰 :“我欲诛之久矣, 

独患其党与众,未发耳 。”成曰 :“侍郎以夔在蜀久,有威名, 

孰与吴氏?夔固弗若也。夫吴氏当中兴危难之时,能百战以保  蜀,传之四世,恩威益张,根本益固,蜀人知有吴氏而不知有  朝廷。一旦曦为叛逆,诸将诛之如取孤豚。况夔无吴氏之功, 

孰与吴氏?夔固弗若也。夫吴氏当中兴危难之时,能百战以保  蜀,传之四世,恩威益张,根本益固,蜀人知有吴氏而不知有  朝廷。一旦曦为叛逆,诸将诛之如取孤豚。况夔无吴氏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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