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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传第一百七十一
孟珙 杜杲 子庶 王登 杨掞 张惟孝 陈咸
孟珙,字璞玉,随州枣阳人。四世祖安,尝从岳飞军中有 功。嘉定十年,金人犯襄阳,驻团山,父宗政时为赵方将,以 兵御之。珙料其必窥樊城,献策宗政由罗家渡济河,宗政然之。
越翼日,诸军临渡布阵,金人果至,半渡伏发,歼其半。宗政 被檄援枣阳,临阵尝父子相失,珙望敌骑中有素袍白马者,曰:
“吾父也 。”急麾骑军突阵,遂脱宗政。以功补进勇副尉。
十二年,完颜讹可步骑二十万分两路攻枣阳,环集城下,
珙登城射之,将士惊服。宗政命珙取它道劫金人,破砦十有八,
斩首千余级,大俘军器以归,金人遁,以功升下班祗应。
十四年,入谒制置使赵方,一见奇之,辟光化尉,转进武 校尉。十六年,以功特授承信郎。丁父忧,制置使起复之,珙 辞,讫葬趣就职,又辞,转成忠郎。理宗即位,特授忠翊郎,
寻差峡州兵马监押兼在城巡检,京湖制置司差提督虎翼突骑军 马,又辟京西第五副将,权管神劲左右军统制。
初,宗政招唐、邓、蔡壮士二万余人,号“忠顺军 ”,命 江海总之,众不安,制置司以珙代海,珙分其军为三,众乃帖 然。绍定元年,珙白制置司创平堰于枣阳,自城至军西十八里,
由八叠河经渐水侧,水跨九阜,建通天槽八十有三丈,溉田十 万顷,立十庄三辖,使军民分屯,是年收十五万石。又命忠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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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家自畜马,官给刍粟,马益蕃息。二年,升京西第五正将、
枣阳军总辖,本军屯驻忠顺三军。明年,差京西兵马都监。丁 母忧。又明年,起复京西兵马钤辖、枣阳军驻札,仍总三军。
六年,大元将那颜倴盏追金主完颜守绪,逼蔡,檄珙戍鄂,
讨金唐、邓行省武仙。仙时与武天锡及邓守移剌瑗相掎角,为 金尽力,欲迎守绪入蜀,犯光化,锋剽甚。天锡者,邓之农夫,
乘乱聚众二十万为边患。珙逼其垒,一鼓拔之,壮士张子良斩 天锡首以献。是役获首五千级,俘其将士四百余人,户十二万 二十有奇,乃授江陵府副都统制,赐金带。
制置司檄珙问边事,珙曰 :“金人若向吕堰,则八千人不 为少,然须木查、腾云、吕堰等砦受节制乃可济 。”已而刘全、
雷去危两部与金人战于夏家桥,小捷。有顷,金人犯吕堰,珙 喜曰 :“吾计得矣 。”亟命诸军追击吕堰,进逼大河,退逼山 险,砦军四合,金人弃辎重走,获甲士五十有二,斩首三千,
马牛橐驼以万计,归其民三万二千有奇。瑗遣其部曲马天章奉 书请降,得县五,镇二十二,官吏一百九十三,马军千五百,
步军万四千,户三万五千三百,口十二万五千五百五十三。珙 入城,瑗伏阶下请死,珙为之易衣冠,以宾礼见。
初,仙屯顺阳,为宋军所挠,退屯马蹬。金顺阳令李英以 县降,申州安抚张林以州降,珙言 :“归附之人,宜因其乡土 而使之耕,因其人民而立之长,少壮籍为军,俾自耕自守,才 能者分以土地,任以职使,各招其徒以杀其势”制置司是之。
七月己酉,仙爱将刘仪领壮士二百降,珙问仙虚实,仪陈 :
“仙所据九砦,其大砦石穴山,以马蹬、沙窝、岵山三砦蔽其前;
三砦不破,石穴未易图也。若先破离金砦,则王子山砦亦破,
岵山、沙窝孤立,三帅成禽矣 。”珙翼日遣兵向离金,庐秀执 黑旗帅众入砦,金人不疑为宋军,乃分据巷道,大呼纵火,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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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几尽。是夜,壮士杨青等捣王子山砦,护帐军酣寝,王建入 帐中,斩金将首囊佩之,平明视之,金小元帅也。
丙辰,出师马蹬,遣樊文彬攻其前门,成明等邀截西路,
一军围讫石烈,一军围小总帅砦,火烛天,杀僇山积,余逸去 者复为成明伏军所得,壮士老少万二千三百来归。师还,至沙 窝西,与金人遇,大捷。是日,三战三克。未几,丁顺等又破 默候里砦。珙召仪曰 :“此砦既破,板桥、石穴必震,汝能为 我招之乎?”仪曰 :“晋德与花腿王显、金镇抚安威故旧,招 之必来 。”乃遣德行,仪又请选妇人三百伪逃归,怀招军榜以 向,珙从之。威见德,叙情好甚欢,介德往见显,显即日以书 乞降。德复请珙遣刘仪候之。显军约五千,犹未解甲,珙令作 栲栳阵;入阵,周视良久,乃去,如素所抚循;飨以牛酒,皆 醉饱歌舞。珙料武仙将上岵山绝顶窥伺,令樊文彬诘旦夺岵山,
驻军其下,前当设伏,后遮归路。已而仙众果登山,及半,文 彬麾旗,伏兵四起,仙众失措,枕藉崖谷,山为之赪,杀其将 兀沙惹,擒七百三十人,弃铠甲如山。薄暮,珙进军至小水河,
仪还,具言仙不欲降,谋往商州依险以守,然老稚不愿北去,
珙曰 :“进兵不可缓 。”夜漏十刻,召文彬等受方略,明日攻 石穴九砦。丙辰,蓐食启行,晨至石穴。时积雨未霁,文彬患 之,珙曰 :“此雪夜擒吴元济之时也 。”策马直至石穴,分兵 进攻,而以文彬往来给事。自寅至巳力战,九砦一时俱破,武 仙走,追及于鲇鱼砦,仙望见,易服而遁。复战于银葫芦山,
军又败,仙与五六骑奔。追之,隐不见,降其众七万人,获甲 兵无算。还军襄阳,转修武郎、鄂州江陵府副都统制。
大元兵遣宣抚王楫约共攻蔡,制置使谋于珙,珙请以二万 人行,因命珙尽护诸将。金兵二万骑繇真阳横山南来,珙鼓行 而前,金人战败,却走,追至高黄陂,斩首千二百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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倴盏遣兔花忒、没荷过出、阿悉三人来迓,珙与射猎,割 鲜而饮,驰入其帐。倴盏喜,约为兄弟,酌马湩饮之。金兵万 人自东门出战,珙遮其归路,掩入汝河,擒其偏裨八十有七人。
得蔡降人,言城中饥,珙曰 :“已窘矣,当尽死而守,以防突 围 。”珙与倴盏约,南北军毋相犯。决堰水,布虎落。倴盏遣 万户张柔帅精兵五千人入城,金人钩二卒以往,柔中流矢如猬,
珙麾先锋救之,挟柔以出。拨发官宋荣不肃,将斩之,众下马 罗拜以请,犹杖之。黎明,珙进逼石桥,钩致生俘郭山,战少 却。金人突至,珙跃马入阵,斩山以徇,军气复张,殊死战,
进逼柴潭立栅,俘金人百有二,斩首三百余级。翼日,命诸将 夺柴潭楼。金人争楼,诸军鱼贯而上。金人又饰美妇人以相蛊,
麾下张禧等杀之,遂拔柴潭楼,俘其将士五百三十有七人。蔡 人恃潭为固,外即汝河,潭高于河五六丈,城上金字号楼伏巨 弩,相传下有龙,人不敢近,将士疑畏。珙召麾下饮,再行,
曰 :“柴潭非天造地设,楼伏弩能及远而不可射近,彼所恃此 水耳,决而注之,涸可立待 。”皆曰 :“堤坚未易凿 。”珙曰:
“所谓坚者,止筑两堤首耳,凿其两翼可也 。”潭果决,实 以薪苇,遂济师攻城,擒其两将斩之,获其殿前右副点检温端,
磔之城下,进逼土门。金人驱其老稚熬为油,号“人油 包”, 人不堪其楚,珙遣道士说止之。
端平元年正月辛丑,黑气压城上,日无光,降者言 :“城 中绝粮已三月,鞍靴败鼓皆糜煮,且听以老弱互食,诸军日以 人畜骨和芹泥食之,又往往斩败军全队,拘其肉以食,故欲降 者众 。”珙下令诸军衔枚,分运云梯布城下。己酉,珙帅师向 南门,至金字楼,列云梯,令诸将闻鼓则进,马义先登。赵荣 继之,万众竞登,大战城上,降其丞相乌古论栲栳,杀其元帅 兀林达及偏裨二百人。门西开,招倴盏入,江海执其参政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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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以归。珙问守绪所在,天纲曰 :“城危时即取宝玉置小室,
环以草,号泣自经,曰‘死便火我 ’,烟焰未绝 。”珙与倴盏 分守绪骨,得金谥宝、玉带、金银印牌有差。还军襄阳,特授 武功郎、主管侍卫马军行司公事。擢建康府都统制兼权侍卫马 军行司职事。
太常寺簿朱杨祖、看班祗候林拓朝八陵,谍云大元兵传宋 来争河南府,哨已及盟津,陕府、潼关、河南皆增屯设伏,又 闻淮阃刻日进师,众畏不前。珙曰 :“淮东之师,由淮、泗溯 汴,非旬余不达,吾选精骑疾驰,不十日可竣事;逮师至东京,
吾已归矣 。”于是昼夜兼行,与二使至陵下,奉宣御表,成礼 而归。制置司奏留珙襄阳兼镇北军都统制。镇北军者,珙所招 中原精锐百战之士万五千余人,分屯漅北、樊城、新野、唐、
邓间。俄令赴枢密院禀议,授带御器械。二年,授主管侍卫马 军司公事,时暂黄州驻札,朝辞,上曰 :“卿名将之子,忠勤 体国,破蔡灭金,功绩昭著 。”珙对曰 :“此宗社威灵,陛下 圣德,与三军将士之劳,臣何力之有 ?”帝问恢复,对曰 :
“愿陛下宽民力,蓄人材,以俟机会。”帝问和议,对曰:“臣 介胄之士,当言战,不当言和 。”赐赍甚厚。兼知光州,又兼 知黄州。
三年,珙至黄,增埤浚隍,搜访军实,边民来归者日以千 数,为屋三万间居之,厚加赈贷。又虑兵民杂处,因高阜为齐 安、镇淮二砦,以居诸军。创章家山、毋家山两堡为先锋、虎 翼、飞虎营。兼主管管内安抚司公事,节制黄蕲光、信阳四郡 军马。
大元兵攻蕲州,珙遣兵解其围;又攻襄阳,随守张龟寿、
荆门守朱杨祖、郢守乔士安皆委郡去,复州施子仁死之,江陵 危急。诏沿江、淮西遣援,众谓无逾珙者,乃先遣张顺渡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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珙以全师继之。大元兵分两路:一攻复州,一在枝江监利县编 筏窥江。珙变易旌旗服色,循环往来,夜则列炬照江,数十里 相接。又遣外弟赵武等共战,躬往节度,破砦二十有四,还民 二万。嘉熙元年,封随县男,擢高州刺史,忠州团练使兼知江 陵府、京西湖北安抚副使。未几,授鄂州诸军都统制。
大元大将忒没觶入汉阳境, 大将口温不花入淮甸, 蕲守 张可大、舒州李士达委郡去,光守董尧臣以州降。合三郡人马 粮械攻黄守王鉴,江帅万文胜战不利。珙入城,军民喜曰 :
“吾父来矣 。”驻帐城楼,指画战守,卒全其城,斩逗留者四 十有九人以徇。御笔以战功赏将士,特赐珙金碗,珙益以白金 五十两赐之诸将。将士弥月苦战,病伤者相属,珙遣医视疗,
士皆感泣。
二年春,授宁远军承宣使、带御器械、鄂州江陵府诸军都 统制。珙以三军赏典未颁,表辞。诏曰 :“有功不赏,人谓朕 何?三军勋劳,趣其来上。封爵之序,自将帅始,卿奚辞焉?”
未几 ,授枢密副都承旨 、京西湖北路安抚制置副使兼督视行 府参谋官。未几,升制置使兼知岳州。乃檄江陵节制司捣襄、
郢,于是张俊复郢州,贺顺复荆门军。十二月壬子,刘全战于 冢头,战于樊城,战于郎神山,屡以捷闻。三年春正月,曹文 镛复信阳军,刘全复樊城,遂复襄阳。授枢密都承旨、制置使 兼知鄂州。全遣谭深复光化军,息、蔡降,珙命以兵逆之,得 壮士百余,籍为忠卫军。
初,诏珙收复京、襄,珙谓郢然后可以通馈饷得荆门然后 可以出奇兵,由是指授方略,发兵深入,所至以捷闻。珙奏略 曰 :“取襄不难而守为难,非将士不勇也,非车马器械不精也,
实在乎事力之不给尔。襄、樊为朝迁根本,今百战而得之,当 加经理,如护元气,非甲兵十万,不足分守。与其抽兵于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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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孰若保此全胜?上兵伐谋,此不争之争也 。”乃置先锋 军,以襄、郢归顺人隶焉。
庚寅,谍报大元兵欲大举临江,珙策必道施、黔以透湖湘,
请粟十万石以给军饷,以二千人屯峡州,千人屯归州。忠卫旧 将晋德自光化来归,珙奖用之。珙弟瑛以精兵五千驻松滋为夔 声援,遣于德兴增兵守归州隘口万户谷。大元兵自随窥江,珙 密遣刘全拒敌,遣伍思智以千人屯施州。大元大将塔海并秃雪 帅师入蜀,号八十万,珙增置营砦,分布战舰,遣张举提兵间 道抵均州防遏。大元兵度万州湖滩,施、夔震动,珙兄璟时为 湖北安抚副使、知峡州,急以书谋备御。珙请于督府,帅师西 上。璟调金铎一军迎拒于归州大 亚砦。刘义捷于马巴东县之 清平村。珙弟璋选精兵二千驻澧州防施、黔路。四年,进封子。
珙条上流备御宜为藩篱三层:乞创制副司及移关外都统一 军于夔,任涪南以下江面之责,为第一层;备鼎、澧为第二层;
备辰、沅、靖、桂为第三层。峡州、松滋须各屯万人,舟师隶 焉,归州屯三千人,鼎、澧、辰、沅、靖各五千人,郴、桂各 千人,如是则江西可保。又遣杨鼎、张谦往辰、沅、靖三州,
同守倅晓谕熟蛮,讲求思、播、施、黔支径,以图来上。
会谍知大元兵于襄樊随、信阳招集军民布种,积船材于邓 之顺阳,乃遣张汉英出随,任义出信阳,焦进出襄,分路挠其 势。遣王坚潜兵烧所积船材,又度师必因粮于蔡,遣张德、刘 整分兵入蔡,火其积聚。制拜宁武军节度使、四川宣抚使兼知 夔州。招集麻城县、巴河、安乐矶、管公店淮民三百五十有九 人,皆沿边经战之士,号“宁武军”,令璋领之。进封汉东郡 侯兼京湖安抚制置使。
回鹘爱里八都鲁帅壮士百余、老稚百一十五人、马二百六 十匹来降,创“飞鹘军”,改爱里名艾忠孝 ,充总辖,乞补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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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四川制置使陈隆之与副使彭大雅不协,交章于朝。珙曰:
“国事如此,合智并谋,犹惧弗克,而两司方勇于私斗,岂不 愧廉、蔺之风乎 。”驰书责之,隆之、大雅得书大惭。
厘蜀政之弊,为条班诸郡县,曰差除计蜀,曰功赏不明,
曰减克军粮,曰官吏贪黩,曰上下欺罔。又曰 :“不择险要立 砦栅,则难责兵以卫民;不集流离安耕种,则难责民以养兵。” 乃立赏罚以课殿最 ,俾诸司奉行之 。黎守阎师古言大理国请 道黎、雅入贡,珙报大理自通邕、广,不宜取道川蜀,却之。
兼夔路制置大使兼屯田大使。军无宿储,珙大兴屯田,调夫筑 堰,募农给种,首秭归,尾汉口,为屯二十,为庄百七十,为 顷十八万八千二百八十,上屯田始末与所减券食之数,降诏奖 谕。靖州徭林赛良为乱,遣王瑀平之。
淳祐二年,珙以京、襄死节死事之臣请于朝,建祠岳阳,
岁时致祭,有旨赐名闵忠庙。淮东受兵,枢密俾珙应援,遣李 得帅精兵四千赴之,珙子之经监军。谍知京兆府也可那延以骑 兵三千经商州取鹘岭关,出房州竹山,遣王令屯江陵,寻进屯 郢州,刘全屯沙市,焦进提千人自江陵、荆门出襄。檄刘全赍 十日粮,取道南漳入襄,与诸军合。
大元兵至三川,珙下令应出戍主兵官,不许失弃寸土。权 开州梁栋乏粮,请还司,珙曰 :“是弃城也 。”栋至夔州,使 高达斩其首以徇。由是诸将禀令惟谨。大元兵至泸,珙命重庆 分司发兵应援,遣张祥屯涪州。拜检校少保,进封汉东郡公。
珙言 :“沅之险不如辰,靖之险不如沅,三州皆当措置而靖尤 急。今三州粒米寸兵无所从出,出京湖之忧一。江防上自秭归,
下至寿昌,亘二千里,自公安至峡州滩碛凡十余处,隆冬水涸,
节节当防,兵讳备多,此京湖之忧二。今尺籍数亏,既守滩碛,
又守关隘,此京湖之忧三。陆抗有言 :‘荆州国之藩表,如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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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虞,非但失一郡,当倾国争之。若非增兵八万并力备御,虽 韩、白复生,无所展巧 。’今日事势大略相似,利害至重 。” 余玠宣谕四川,道过珙,珙以重庆积粟少,饷屯田米十万石,
遣晋德帅师六千援蜀,之经为策应司都统制。四年,兼知江陵 府。珙谓其佐曰 :“政府未之思耳,彼若以兵缀我,上下流急,
将若之何?珙往则彼捣吾虚,不往则谁实捍患 。”识者是之。
诏京湖调兵五千戍安丰,援寿春。珙遣刘全将以往。继有 命分兵三千备齐安,珙言 :“黄州与寿昌三江口隔一水耳,须 兵即度,何必预遣?先一日则有一日之费,无益有损,万一上 游有警,我军已疲,非计之得也 。”不从。五年,御笔以职事 修举,转行两官,许令回授。珙至江陵,登城叹曰 :“江陵所 恃三海,不知沮洳有变为桑田者,敌一鸣鞭,即至城外。盖自 城以东,古岭先锋直至三氵义,无所限隔 。”乃脩复内隘十有 一,别作十隘于外,有距城数十里者。沮、漳之水,旧自城西 入江,因障而东之,俾绕城北入于汉,而三海遂通为一。随其 高下,为匮蓄泄,三百里间,渺然巨浸。土木之工百七十万,
民不知役,绘图上之。
珙以身镇江陵,而兄璟帅武昌,故事,无兄弟同处一路者,
乞归田,不允。诏以兵五千援淮,珙使张汉英帅之。枢密调兵 五千赴广西,珙移书执政曰 :“大理至邕,数千里部落隔绝,
今当择人分布数郡,使之分治生夷,险要形势,随宜措置,创 关屯兵,积粮聚刍于何地,声势既张,国威自振。计不出此而 闻风调遣,空费钱粮,无补于事 。”不听。大元大将大纳至江 陵,遣杨全伏兵荆门以战,珙先期谍知,达于枢密,檄两淮为 备,两淮不知也,后果如所报。珙奏 :“襄、蜀荡析,士无所 归,蜀士聚于公安,襄士聚于郢渚。臣作公安、南阳两书院,
以没入田庐隶之,使有所教养 。”请帝题其榜赐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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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珙招镇北军驻襄阳,李虎、王旻军乱,镇北亦溃,乃 厚招之,降者不绝。行省范用吉密通降款,以所受告为质,珙 白于朝,不从。珙叹曰:“三十年收拾中原人,今志不克伸矣。” 病遂革,乞休致 ,授检校少师 、宁武军节度使致仕,终于江 陵府治,时九月戊午也。是月朔,大星陨于境内,声如雷。薨 之夕,大风发屋折木。讣至,帝震悼辍朝,赙银绢各千,特赠 少师,三赠至太师,封吉国公,谥忠襄,庙曰威爱。
珙忠君体国之念,可贯金石。在军中与参佐部曲论事,言 人人异,珙徐以片语折衷,众志皆惬。谒士游客,老校退卒,
壹以恩意抚接。名位虽重,惟建鼓旗、临将吏而色凛然,无敢 涕唾者。退则焚香扫地,隐几危坐,若萧然事外。远货色,绝 滋味。其学邃于《易》,六十四卦各系四句,名《警心易赞 》。 亦通佛学,自号“无庵居士”。
杜杲,字子昕,邵武人。父颖,仕至江西提点刑狱,故杲 以任授海门买纳盐场,未上,福建提点刑狱陈彭寿檄摄闽尉。
民有甲之子死,诬乙杀之,验发中得沙,而甲舍旁有池沙类发 中者,鞫问,子果溺死。
江、淮制置使李珏罗致幕下。滁州受兵,檄杲提偏师往援,
甫至,民蔽野求入避,滁守固拒,杲启钥纳之。金人围城数重,
杲登陴中矢,益自奋厉,卒全其城。
调江山丞,两浙转运使朱在辟监崇明镇,崇明改隶淮东总 领,与总领岳珂议不合,慨然引去。珂出文书一卷,曰 :“举 状也 。”杲曰 :“比而得禽兽,虽若丘陵,弗为 。”珂怒,杲 曰 :“可劾者文林,不可强者杜杲 。”珂竟以负芦钱劾,朝廷 察芦无亏,三劾皆寝。
淮西制置曾式中辟庐州节度推官。浮光兵变,杲单骑往诛 其渠魁,守将争饷金币,悉封贮一室,将行,属通判郑准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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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丰守告戍将扇摇军情,且为变,帅欲讨之,杲曰 :“是激使 叛也 。”请与两卒往,呼将谕之曰 :“而果无他,可持吾书诣 制府 。”将即日行,一军帖然。
知六安县,民有嬖其妾者,治命与二子均分。二子谓妾无 分法,杲书其牍云 :“《传 》云‘子从父令 ’,律曰‘违父教 令’,是父之言为令也,父令子违,不可以训。然妾守志则可,
或去或终,当归二子 。”部使者季衍览之,击节曰 :“九州三 十三县令之最也 。”
知定远县,会李全犯边,衍时为淮帅,辟通判濠州,朝廷 以杲久习边事,擢知濠州。制置大使赵善湘谋复盱眙,密访杲,
杲曰 :“贼恃外援,当断盱眙桥梁以困之 。”卒用其策成功。
金众数万驻榆林阜请降,辎重甚富,或请诱而图之。杲曰 :
“杀降不仁,夺货不义,纳之则有后患。谕而遣之。召奏事,差 主管官告院,知安丰军。善湘与赵范、范弟葵出师,迁淮西转 运判官。诏问守御策,杲上封曰 :“沿淮旱蝗,不任征役;中 原赤立,无粮可因。若虚内事外,移南实北,腹心之地,必有 可虑 。”时在外谏出师者惟杲一人。及兵败洛阳,人始服其先 见。奉崇道祠,再知濠州,未行,改安丰。大元兵围城,与杲 大战。明年,大兵复大至,又大战。擢将作监,御书慰谕之。
丞相李宗勉、参知政事徐荣叟曰 :“帅淮西无逾杜杲者 。”诏 以安抚兼庐州,进太府卿、淮西制置副使兼转运使。复与大元 兵战。累疏请老,不许。权刑部尚书。
淳祐元年,乞去愈力,擢工部尚书,遂以直学士奉祠。帝 欲起之帅广西,以言者罢。帝曰 :“杜杲两有守功,若脱兵权,
使有后祸,朕何以使人?”乃起知太平州。俄擢华文阁学士、
沿江制置使、知建康府、行宫留守,节制安庆、和、无为三郡。
杲罢杨林堡,以其费备历阳,淮民寓沙上者护以师。首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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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颢祠。总领所即张栻宦游处,陈像设祀焉。置贡士庄,蠲民 租二万八千石。复与大元兵战于真州。进敷文阁学士,迁刑部 尚书,引见,帝加奖劳。乞归不许,兼吏部尚书。杲随资格通 其碍,铨综为精。梁成大子赂当国者求铨试,杲曰 :“昔沈继 祖论朱文公,成大亦论真文忠公,皆得罪名教者,子孙宜废锢,
安得仕?”进徽猷阁,奉祀。请老,升宝文阁致仕。帝思前功,
进龙图阁而杲卒,遗表上,赠开府。
杲淹贯多能,为文丽密清严,善行草急就章。晚岁专意理 学,尝言吾兵间无悖谋左画,得于《四书 》。子庶。
庶字康侯,幼倜傥有大志,性刚劲,通宋典故,善为文。
从父兵间,习边事,未人仕已立战功,明堂恩补官。大元兵围 安丰,兵将不相下,庶调护咸得其欢心,卒协力捍御。杲帅淮 西,辟书写机宜文字。庐州围解,庶白事庙堂,诸将馈金助上 功费,皆受之,赏典行,归悉反所馈。迁籍田令兼制机督干。
监吕文德、聂斌军,与大元兵战朱皋、白冢,迁将作监簿。
杲在建康,庶通判和州,权知真州。郡素缺备,庶大修守 御,具积排杉木殆十万株。差知兴化军,奉祀鸿禧观。起知邕 州,改潮州,以言者寝命。赴淮东制司议幕,过阙,迁将作监 丞。迁司农丞、知和州,陛辞,言 :“今天时不可幸,地利不 可恃,人和不可保,苟恃天幸,恃长江,恃清野,而付边事于 素不谙历之人,未见其可 。”帝嘉纳。
寻兼淮西提点刑狱,浚城濠,增守备,修学宫。知真州兼 淮东提点刑狱,逾年,进直秘阁,移淮西兼庐州安抚副使,人 欢迎如见慈父,治绩甚多。就任加刑部郎中,升宝文阁,与大 元兵战于望仙、白沙城。升华文阁。开庆元年冬,进大理少卿、
淮东转运副使、两淮制置司参谋官,特授两淮制置使、知扬州。
射阳湖饥民啸聚,庶曰 :“吾赤子也 。”遣将招刺,得丁壮万
宋史 ·3102·
余,戮止首恶数人。明年四月,火,抗章自劾,召赴行在。寻 直宝文阁、知隆兴府、江西转运副使,卒。
王登,字景宋,德安人。少读书,喜古兵法,慷慨有大志,
不事生产。出制置使孟珙幕府,久之,权知巴东县。献俘制置 司,登念奋自书生,不拜,吏曰 :“不拜则不敢上 。”难之,
竟弃功去。淳祐四年,举进士,调兴山主簿。总领贾似道檄修 江陵城,条画有法。明年,制置使李曾伯经理襄阳,登在行,
以积功升,寻以母忧去。
及吴渊为制置使,边事甚亟,因忆弟潜盛言王登才略,具 书币招之。登方与客奕,发书,衣冠拜家庙,长揖出门,问牛 几何,可尽发犒师。渊慨然曰 :“事亟矣,奈何 ?”登曰 :
“亟呼诸将共议 。”众至,欢跃曰 :“景宋在此。”渊曰:“汝 辈欲西门出,景宋欲从方城,如何?”众曰 :“惟命!”登曰:
“用兵患不一,登书生 ,不过冯轼观战 ,请五大帅中择一人 为节制 。”渊曰 :“请监丞出 ,正谓此也 。”即书银牌曰 :
“监丞代某亲行,将士用命不用命,赏罚毕具申 。”登至沙市,
椎牛酾酒,得七千人,誓曰 :“登与诸将义同骨肉,今日之事,
登不且命,诸将杀登以献主帅;诸将有一不用命,登有制札在,
不敢私也 。”众股栗听命,竟立奇功于沮河。赵葵为制置使,
见登握手曰 :“景宋一身胆,惜相见晚也 。”俾参宣抚司兼京 西两节。马光祖为制置使,辟充参谋官,迁军器少监、京西提 点刑狱。
登威声日振。有余思忠及徐制几谗于光祖曰 :“京湖知有 王景宋,不知有马制置,非久易位矣 。”光祖疑焉,出登屯郢 州,后以干办钟蜚英调护,情好如初。侍御史戴庆炣劾思忠,
其党过元龙、沈翥在幕中,又倾之,以是议论不合,才略不能 施,识者惜焉。
宋史 ·3103·
开庆元年,登提兵援蜀,约日合战,夜分,登经理军事,
忽绝倒,五藏出血。幕客唐舜申至,登尚瞪目视几上文书,俄 而卒。它日,舜申舟经汉阳,有蜀声呼唐舜申者三,左右曰:
“景宋声也 。”是夕,舜申暴卒。
杨掞,字纯父,抚州临川人。少能词赋,里陈氏馆之教子,
数月拂衣去。游襄、汉,既而代陈中选,陈谢之万缗,辇以入 倡楼,箧垂尽,夜忽自呼曰 :“纯父来此何为?”明日遂行。
用故人荐,出淮阃杜杲幕,杲曰:“风神如许,它日不在我下。” 由是治法征谋多咨于掞。逾年,安丰被兵,掞慨然曰 :“事亟 矣,掞请行 。”乃以奇策解围,奏补七官。
掞念置身行伍间,骑射所当工,夜以青布籍地,乘生马以 跃,初过三尺,次五尺至一丈,数闪跌不顾。制置使孟珙辟于 幕,尝用其策为“小子房 ”,与之茶局,周其资用。掞以本领 钱数万费之,总领贾似道稽数责偿,珙以白金六百令掞偿之,
掞又散之宾客,酣歌不顾。似道欲杀之,掞曰 :“汉高祖以黄 金四万斤付陈平,不问出入,公乃顾此区区,不以结豪杰之心 邪?”似道始置之。珙尝燕客,有将校语不逊,命斩之,掞从 容曰 :“斩之诚是,第方会客广谋议,非其时非其地也 。”珙 大服。未几,有大将立功,珙坐受其拜,掞为动色,因叹曰:
“大将立功,庭参纳拜,信兜鍪不如毛锥子也 。”于是谢绝宾 客,治进士业,遂登第,调麻城尉。
向士璧守黄州,檄入幕,寻以战功升三官。无何,得心疾,
曰 :“我不可用矣 。”遂调潭州节度推官。赵葵为京湖制置使,
掞与偕行,王登迓于沙市,极谈至夜分,掞退曰 :“王景宋满 身是胆,惜欠沉细者,如掞副之,何事不可为也,但恐终以勇 败 。”后登死,人以为知言。逾时,士璧守峡州,招之,病不 果行而卒,赠架阁。
宋史 ·3104·
张惟孝,字仲友,襄阳人。长六尺,通《春秋 》,下第,
乃工骑射。城中乱,争出关,惟孝拔剑杀数人,趋白河,见一 舟壮钜甚,急登之,舟人不可,惟孝曰 :“今日之事,非汝即 我,能杀我者得此舟 。”众披靡,遂以舟达郢州。兵乱,奔沙 洋,别之杰为帅,尽隘诸湖不泄水,惟孝令二人贾服前行,密 窥隘兵,曰 :“易与耳 。”乃与十骑,衣黑袍,假为敌兵,曰:
“后队亟至 。”守隘四五百人悉溃,舟趋藕池。
开庆元年,卜居江陵,至沙市,众舟大集,不可涉。顷有 峨冠张盖,从者数十,则宣抚姚希得之弟也,今曰 :“敢有争 岸者投水中 。”惟孝睥睨良久,提剑驱左右而出,举白旗以麾,
令众船登岸,毋敢乱次。干官钟蜚英见而异之,以告唐舜申,
舜申曰 :“吾故人也 。”具言惟孝平生。蜚英谓曰 :“今日正 我辈趋事赴功之秋。”惟孝不答,又叩之,则曰:“朝廷负人。” 明日,蜚英导希得罗致之 ,宴仲宣楼 ,蜚英酒酣曰 :“有国 而后有家,天下如此,将安归乎?”惟孝跃然曰 :“从公所命。” 乃请空名帖三十以还 。逾旬 ,与三十骑俱拥甲士五千至,旗 帜鲜明,部伍严肃,上至公安,下及墨山,游踏相继。希得大 喜,请所统姓名,惟孝曰 :“朝廷负人,福难祸易,聊为君侯 纾一时之难耳,姓名不可得也 。”时鼎、澧五州危甚,于是击 鼓耀兵,不数日,众至万人,数战俱捷,江上平。制使吕文德 招之,不就而遁,物色之不可得,或云已趋淮甸,后不知所终。
陈咸,字逢儒,监察御史升卿次子,为叔父巨卿后。登淳 熙二年进士第,调内江县尉。县吏受贿,赋民不均,咸以闻于 部使者,为下令听民自陈利病,而委咸均其赋。改知果州南充 县,转运司辟主管文字。岁旱,税司免下户两税,转运使安节 以为亏漕计,咸白安节曰 :“苟利于民,违之不可 。”因言:
“今楮币行于四川者几亏三百万,苟增印百万,足以补放免之
宋史 ·3105·
数 。”安节从之。军多滥请,咸每裁损,帅属以为言,咸曰:
“咸首可断,滥请不可得 。”蜀岁收激赏权输绢钱,民以为病,
咸白安节,核入节出,奏岁减二十余万缗。擢知资州,时久旱,
咸被命即请帅臣发粟二千余石以振。明年,东、西川皆旱,总 制二司议蠲民赋而虑亏国课,咸请增印未补发引百有九万以偿 所蠲,议遂决。大修学宫,政以最闻,改知普州。
开禧元年,边事兴,四川宣抚使程松奇其才,辟主管机宜 文字。咸首贻书论兵不可轻动,劝松搜人才,练军实;考图籍 以疏财用之源,视险要以决攻守之计;约大将面会,以免疑忌 之嫌;捐金帛募死士,以明间探之远;出虚捣奇之策,审于当 用;幸胜趋利之谋,寝而勿行。松复书深纳,然实不能用。副 使吴曦蔑视松,易置将兵,不关白正使。松务为简贵,咸忧之,
复说松收梁、洋以北义士为缓急用;据险厄,立关堡,杜支径 以备不虞。松又不能用。迁利路转运判官。
曦叛臣于金,关外四州继没,人情大骇。咸留大安军督军 粮,檄其守杨震仲振流民,备奸盗,众稍安。安丙密以曦反谋 告咸,咸即遣人告松,松不之察。曦以咸蜀名士,欲首胁之以 令其余,檄咸议事。咸不往,遂之利州。抵城外,伪都运使徐 景望已挟兵入居台治。英宗讳日,景望大合乐以享,咸力拒之。
初,咸自大安东下,遇伪将褚青与语,青有悔意。至是,
以主管文字王釜、福艾可与共事,欲结二人诛景望,烧栈阁,
绝曦援兵。既而釜弃官归,咸以青不可保,谋遂沮。李道传问 咸 :“计将安出?”咸曰 :“事极不过一死耳,必不为吾蜀累 也 。”语家子钦曰 :“咸受国厚恩,义当击贼,恨无兵权,独 有下策,削发以全臣节 。”会曦以书招之急,咸答书劝其禀命,
既而欲亲谕之,遂行,遇伪统领孟可道,知曦已僭乱,曰 :
“吾书不可用矣。”还至后钅敖,入帐中以刀自断其结,披缁而
宋史 ·3106·
出。景望遣兵拘咸于岸,曦闻怒甚。吴睍劝曦召咸主武兴寺,
因杀之,安丙力为救解,乃得释归 。曦既诛,咸语诸子曰 :
“吾不能讨贼而弃官守,罪也 。”上表自劾,安丙、杨辅等皆 勉其出。丙寻奏以咸总蜀赋,从之。
时僭乱后,帑藏赤立。咸至武兴,与丙商榷利病,兵政财 计,合为一家,请丙奏于朝。核诸司羡余,移支常平广惠米,
铸当五钱,榜卖官,并权截四路上供,汰弱兵二万余,规画备 至,故军兴增支之数八千七百五十余万,皆不取于民。咸总赋 之始,赡军帑廪缗不过一千四十五万余,粮不过九十一万余,
料不过二万余。咸昼夜精勤,调度有方,不二岁,益昌大军库 有楮引百八十万,成都免引场桩拨二百一十余万,城下三仓军 粮四十余万石,预借米本一百一十余万,又别贮军粮百四十九 万石,料七万余,而布帛丝绵、铜铁钱与祠牒不预焉。
剑外民久苦役调,或建议调东、西两路及夔路丁壮共其劳。
令始下,民惮行,驰诉于安丙,乞计直输钱以免行,久而不克 输者十五余万,咸蠲之。蜀钱引旧约两界五千余万,半藏于官,
自军兴引皆散于民,宣、总二司增创三界通行八千余万,价日 益落。咸捐一千二百余万缗以收十九界之半,又与丙议合茶马 司之力,再收九十一界,续造九十三界以兑之,于是引价复昂,
籴价顿减。
嘉陵江流忽浅,或云金人截上流,咸不动,疏而导之,自 益昌至于鱼梁,馈运无阻。金州地险,咸增馈米以实之,人皆 曰 :“金州之险,金人不可向,何益之为?”咸曰 :“敌至而 虑,无及矣 。”未几,金人犯上津,守赖以固。召为司农少卿,
卒。丙列奏其功,赐谥勤节。初,宣谕使吴猎尝表其节,诏进 二秩,咸乞回赠所生父母焉。
论曰:宋之辱于金久矣,值我国家兴师讨罪,声震河朔,
宋史 ·3107·
乃遣孟珙帅师夹攻,遂灭其国,以雪百年之耻。而珙说礼乐、
敦诗书,诚寡与二。杜杲、王登、杨掞、张惟孝,思以功名自 见,虽所立有小大,皆奇才也。陈咸不从逆曦,虽不能死,然 理财于丧乱之余,蜀赖以固守,岂不贤于匹夫而莫经沟渎者哉!
宋史 ·3108·
列传第一百七十二
赵汝谈 赵汝谠 赵希 赵彦呐 赵善湘 赵与欢 赵 必愿
赵汝谈,字履常,生而颖悟,年十五,以大父恩补将仕郎。
登淳熙十一年进士第。丞相周必大得其文异之,语参知政事施 师点曰 :“是子他日有大名于世 。”调汀州教授,改广德军,
添差江西安抚司干办公事。尝从朱熹订疑义十数条,熹嗟异之。
佐丞相赵汝愚定大策,汝愚欲骤以词掖处之,力辞去。持 祖母服。汝愚去国,其弟汝谠力上疏乞留汝愚、斩侂胄,闻者 吐舌。兄弟罹党祸斥去。寻调安庆府教授,添差浙东安抚司干 办公事。丁母忧,免丧,召为太社令。
时侂胄用事炽甚,汝谈痛愤,登坛读祝,大呼侂胄及陈自 强名。自强不能堪,它日指汝谈曰 :“末坐白皙者何人?”汝 谈不为动。以参知政事李壁荐,召试馆职,擢正字。是时吴曦 叛,上下束手,或请就以曦为王,其人造汝谈,汝谈诘之曰:
“孰欲王曦者,可斩 !”其人面发赤不能对,遂以言去,主管 崇道观。添差通判嘉兴府,与郡守王介志合。改知无为军,与 光州守柴中行、安丰守陆峻俱称循吏。
时金人内变,有旨令献料敌、备边二策。其料敌之策曰:
“祸乱犹在河北,未遽至河南,盖豪雄择形势,大盗窥货宝,
金帛重器俱聚河北,河南无大川为之险,欲起安所凭?且金素
宋史 ·3109·
以河南近我,置守多完颜氏亲党,其下亦令蕃汉错居,所以防 虑备尽。纵彼丧乱,守将欲畔则自畔,何至相率尽反。然有天 下者,自不容易一日废备,岂以金人存亡之候为吾缓急哉 !” 其备边之策曰 :“今边州大抵无城,缺兵少粮,铠仗不足。若 使自办,何所取资?丐诸朝廷,安得力给?若仿古藩封,拔用 英杰守郡,则并租税市榷之利尽与之,免其共贡,上不置监临,
下悉听选辟,民得自赋,兵得自募,凡百悉听所为。其有功者 亦不遽徙,就峻爵秩,增异车服,给美田宅,官其子孙,凡可 优宠,无不极至,使内为公卿,虽贵曾不如守边之乐。如此则 有才者争自奋励,缓急必能出死力报上 。”于后河南二十余年 犹为金守,宋沿边诸郡权大削,兵事无肯任责者,汝谈之言若 蓍龟然。
改湖北提举常平,振饥尽力。知温州,改知外宗正,作诗 勉其族属,皆望风而化。迁江西提举常平。宁宗崩,以哀痛得 疾。贺理宗表,力寓劝戒。陈硕曰 :“此谏书也 。”数丐祠,
授江西转运判官,辞不获命,之官一月,以言者罢。
先是,汝谈因疾去官,言者谓其傲睨轩冕,不乐为世用。
至是弥远不与祠,乃杜门著述。
端平初,以礼部郎官召,入对言 :“倚用老成,广集忠智,
访求众敝之原,辟取可行之策,以饬积蠹之蛊,而成终泰之功 者,愿加圣心焉 。”又言 :“大佞似忠,大奸似圣,未免信向 而擢任之。始未见甚失,久乃浸至差讹,则纲维之臣将不能不 执,议论之士将不得不言。执之坚,宁不疑其侵权?言之数,
宁不意其卖直?至是则不特是非邪正易位,而黜陟予夺失中多 矣 。”又曰 :“外之得以窒吾听、杂吾目、扰吾天君者,以吾 未得虚一而静之理也。苟得之,导我声色而不能入,投我宝货 而不能中,扇我以功名而不能动,凝然湛然,孰得干之哉 。”
宋史 ·3110·
改秘书少监兼权直学士院。时集议出师,汝谈反覆言不可轻战,
而和尤非计。既而三京收复,虽前言用兵不便者亦喜,汝谈独 有忧色。未几,洛师败,朝论始服其先见。
迁宗正少卿,兼权直,兼编修国史、检讨实录,兼崇政殿 说书。因讲《论语》而言汉元帝恭俭无过,惟以刚不克改,明 不能绎,优柔不断,而汉业遂衰。权吏部侍郎,升侍读,兼直 学士院,兼同修国史院同修撰,以所注《易》进讲。时朝议履 亩称楮,汝谈言非便,迕时宰意。京师军变,宰相乞贬秩,上 已允,汝谈奏恐失体,持不可。草答诏,以为贬秩易,审举措 难,宰相滋不悦。以言去国,提举崇禧观。起知婺州,四辞不 允。至郡,力丐祠。召赴行在,四辞。
权礼部侍郎兼学士院,力辞兼直。时金兵新破,三阃增秩,
称提官楮,四郡获赏。汝谈独蹙頞,登对,首疏言 :“边面无 可倚仗,乞超越拘挛,简拔俊杰,如吴用周瑜、鲁肃,晋任祖 逖、陶侃故事,使之各分方面,连数十城,推毂授权,尽归赐 履。巴蜀一人,荆襄一人,两淮各一人,一切便宜行事,不复 更从中御,庶几伸缩由己,机用出心 。”盖推广乡者备边之策。
且曰:“臣之此策,行于开禧未用兵之前,决不至罹今日之患。” 其论楮法,尤中时敝 ,上称叹久之 ,且谓 :“卿文学高世,
宜代予言,力辞何为?”卒以老祈免,章四上,免兼直,改侍 讲。数日,仍兼直学士院,五辞。权给事中,权刑部尚书,及 卒,转两官。遣表上,又转四官。
汝谈天资绝人,沈思高识,自少至老,无一日去书册。其 论《易》,以为为占者作;书《尧 》、《舜》二典宜合为一,禹 功只施于河洛,《洪范》非箕子之作;《诗》不以《小序》为信;
《礼记》杂出诸生之手;《周礼》宜傅会女主之书。要亦卓绝 特立之见。为文章有天巧。笃于伦谊而忘仇怨,御史王益祥尝
宋史 ·3111·
劾之,后汝谈官其乡,益祥愧不敢见,汝谈乃数过之,相得欢 甚。尝论议韩非、李斯皆有荀卿之才,惟其富贵利欲之心重,
故世得而贱之,惟卿独能守其身,不苟希合,士何可不自重哉。
所著有《易 》、《书 》、《诗 》、《论语 》、《孟子 》、《周礼》、
《礼记 》、《荀子 》、《庄子 》、《通鉴 》、《杜诗注 》。
赵汝谠,字蹈中,少俶傥有轶材,智略出人上。龙泉叶适 尝过其家,汝谠年少,衣短后衣,不得避。适劝之曰 :“名门 子安可不学 。”汝谠惭,自是终身不衣短后衣。折节读书,与 兄汝谈齐名,天下称为“二赵 ”。以祖遗恩补承务郎,历泉州 市舶务、利州大军仓属。从臣荐宗室之贤者,监行在右藏西库。
韩侂胄谋逐赵汝愚,汝谠兄弟昌言非是,且上言讼汝愚冤。
侂胄惧其词直,使其党胡纮再攻汝愚,以汝谠兄弟受汝愚厚恩,
私属为之画策,惑乱天听为言,斥使去国。坐废十年,调华亭 浦东盐场,弃职去。辟浙西安抚司幕官,调签书昭庆军节度判 官,皆不赴。以前官改镇东军。登嘉定元年进士第,为太社令,
迁将作监簿、大理司农丞。与史弥远不合,请外,改湖南提举 常平,易江西,寻提点刑狱。瑞州大姓幸氏贪徐氏田不可得,
强取其禾,终不与,诬以杀婢,置徐狱。徐诉其冤,汝谠以反 坐法黥窜幸氏,籍其家。幸氏走,告急于中宫,徙汝谠湖南。
既至,则表直臣龚夬墓。浏阳有豪民罗氏夺民田,汝谠复惩以 法。迁知温州,卒。
汝谠常言 :“宗子不忘君,孝子不辱身,临难则功业当如 朱虚,立身当如子政 。”
赵希錧,字君锡,旧名希哲,登庆元二年进士第,改赐今 名。少扶父丧归,道遇寇,左右骇散,希錧拊棺恸哭不慑,寇 义而去。学于陈傅良、徐谊,既举进士,调汀州司户。峒寇李 元砺方起,汀人震惧,郡会僚佐议守城,希錧下坐无一语,守
宋史 ·3112·
异之曰 :“不言得无有所见乎?”希錧曰 :“守城非策也,距 城三十里有关曰古城,若悉精锐以扼其冲,贼不足虑矣 。”守 以付希錧,人为危之。希錧至关,审形明间,申令谨候,分画 粗定,贼已遣谍窥关。希錧得谍诘之,纵其举火相示,而羸师 以误之。夜半,贼数百衔枚突至,希錧严兵以待。贼且至,始 命矢石俱下,贼无一免,余党闻风而遁。希錧引还,老稚罗拜 相属,希錧繇他道以避之。事闻,诏升州推官,治疑狱,决滞 讼,摄下邑,弭乱卒。去之日,军民遮道泣送者数十里。
调主管夔州路转运司帐司,疏大宁盐井利病,使者上诸朝,
民便之。改知玉山县,未行。召对,希錧首言民力困于贪吏,
军力困于偾帅,国家之力则外困于归附之卒,内困于浮冗之费;
次论四蜀铨科举之弊;次论大宁盐井本末。宁宗嘉纳之。
授大理寺丞,迁大宗正丞,权工部郎官。宗姓多贫,而始 生有训名,为人后有过礼,吏受赇亡艺,莫敢自陈,希錧白其 长推行之。会朝议,燕邸近属赴朝参者少,命希錧易班,希錧 力辞,弗克。特换授吉州刺史、提举佑神观。未几,廷臣言宗 姓换班人尝举进士,请视朝士,听轮对。于是希錧次对时首论:
“今日多事之际 ,而未有办事之人 。朝绅,清选也,以缄默 为清重,以刻薄为举职,以无所可否为识体。阃寄,重任也,
以大言为有志,以使过为知恩。臣非敢厚诬天下以为无人,患 在选择未得其道、器使未当其才尔 。”授成州团练使,赐金带,
令服系。以宝玺推恩,进和州防御使。
理宗即位,进潭州观察使,以公族近邸,恩特加厚。又进 安德军承宣使。希錧引对,言 :“初政急务,莫先于明道,总 治统,收人心 。”上为动容。越明年,论祠祭不蠲,禁卫不肃。
慈明宫上寿,升节度,封信安郡公。卒,遗奏闻,上震悼辍视 朝,赐含敛,赠以金币。
宋史 ·3113·
希錧风资凝重,胸抱魁垒,扬人之善,不记人之过,急人 之难,不忘人之恩。居官,祁寒盛暑未尝谒告,衣食取裁足而 已。追封信安郡王。
赵彦呐,字敏若,彭州人。登四川类试第。少以材称。吴 曦叛,以禄禧伪守夔,彦呐结义士杀之,遂显名。
嘉定十二年,关外西和州新被兵,制使安丙檄使经理,金 人再至,战却之。因请修州北水关,募民耕战以守;又劝丙尽 捐关外四州租,结民兵使各自为守。皆不行。在州五年,得军 民心,转提点刑狱,寻帅沔,时誉甚都。及崔与之代丙,始察 其大言无实,谓他日误事省必此人,请庙堂毋付以边藩。寻夺 其节制。
宝庆元年,乃移帅兴元。三年,会郑损弃四州,退保三关,
彦呐力争不胜,罢归家者五年。绍定四年,桂如渊代损,起彦 呐于副使,更李 、黄伯固,皆彦呐副之。端平元年,遂升正 使,丞相郑清之趣其出兵,以应入洛之役,不从。秦、巩之豪 汪世显久求内附。至是彦呐为力请数四,清之亦汔不从。三年,
金人大入至三泉,彦呐大败,眨衡州,其子洸夫用事亦窜岭南,
史嵩之留之江陵两年,卒。
赵善湘字清臣,濮安懿王五世孙。父武翼郎不陋,从高宗 渡江,闻明州多名儒,徙居焉。善湘以恩补保义郎,转成忠郎、
监潭州南岳庙,转忠翊郎,又转忠训郎。庆元二年举进士,以 近属转秉义郎,换承事郎,调金坛县丞。五年,知余姚县。
开禧元年,添差通判婺州。嘉定元年,以招茶寇功,赴都 堂审察,提辖文思院。出判无为军兼淮南转运判官、淮西提点 刑狱。四年,改知常州。八年,主管武夷山冲佑观。十年,知 湖州。十一年,丁内艰,明年起复,知和州,三辞不获命。迁 知大宗正丞兼权户部郎官,改知秘阁、淮南转运判官,兼淮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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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举常平,兼知无为军。进直徽猷阁、主管淮南制置司公事,
兼知庐州,兼本路安抚,仍兼转运判官、提举常平。
十三年,进直宝文阁。以平固始寇功,赐金带,许令服系。
十四年,进直龙图阁、知镇江府。十七年,拜大理少卿,进右 文殿修撰、知镇江府,封祥符县男,赐食邑。宝庆二年,进集 英殿修撰,拜大理卿兼权刑部侍郎,进宝章阁待制、沿海制置 使兼知建康府、江东安抚使兼主管行宫留守司公事。赐仙花金 带,进封子,加食邑。
绍定元年,以创防江军、宁淮军及平楚州畔寇刘庆福等功,
皆升其官,进龙图阁待制,仍任,兼江东转运副使。三年,进 焕章阁直学士,仍任,进封伯,加食邑。以李全犯淮东,进焕 文阁学士、江淮制置使,乃命专讨,许便宜从事。四年,进封 侯,加食邑。及戮全,善湘遣使以露布上,乃进兵部尚书,仍 兼任。
时善湘见范、葵进取,慰藉殷勤,馈问接踵,有请必应。
遣诸子屯宝应以从,范、葵亦让功督府,凡得捷,皆汝櫄等握 笔草报。善湘季子汝楳,丞相史弥远婿也,故奏报无不达。以 平闽寇功,转江淮安抚制置使。五年,复泰州淮安州、盐城淮 阴县四城,及策应京湖功,进端明殿学士,与执政恩例,仍任,
升留守,加食邑。以受金枢密副使纳合买住降,复盱眙军、泗 寿二州功,进资政殿学士,加食邑,遣使赐手诏、金器等物。
九疏丐归,皆不许。请愈力,进大学士、提举洞霄宫,封天水 郡公,加食邑。监察御史劾奏善湘,御笔以善湘有讨逆复城之 功,寝其奏。
嘉熙二年,授四川宣抚使兼知成都府,未拜,改沿海制置 使兼知庆元府。即丐祠,改知绍兴府兼浙东安抚使。三年,两 请休致,四乞归田,复提举洞霄宫。淳祐二年,帝手诏求所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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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 》,进观文殿学士,守本官致仕,卒。遗表闻,帝震悼 辍视朝,赠少师,赙赠加等。所著有《周易约说 》八卷,《周 易或问》四卷,《周易续问》八卷,《周易指要 》四卷,《学易 补过》六卷,《洪范统论》一卷,《中庸约说》一卷,《大学解》
十卷,《论语大意》十卷,《孟子解》十四卷,《老子解》十卷,
《春秋三传通议》三十卷,诗词杂著三十五卷。
赵与欢,字悦道,燕懿王八世孙。嘉定七年进士,调会稽 尉,改建宁司户参军。中明法科,摄浦城县。丁父忧,作《善 庆五规》示子孙。免丧,授大理评事。转对,言天变、民情、
国威三事,又言 :“死囚以取会驳勘,动涉岁时,类瘐死,而 干证者多毙逆旅,宜精择宪臣使详覆,果可疑则亲往鞫正,必 情法轻重可闵,始许审奏 。”
迁籍田令。久之,拜宗正寺簿,历军器监、司农寺丞,迁 宗正丞兼权都官郎官,改仓部,权度支,以直宝章阁知安吉州。
郡计仰榷醋,禁纲峻密,与欢首捐以予民。设铜钲县门,欲诉 者击之,冤无不直。有富民诉幼子,察之非其本心,姑逮其子 付狱,徐廉之,乃二兄强其父析业。与欢晓以法,开以天理,
皆忻然感悟。又嫠媪仅一子,亦以不孝告,留之郡听,日给馔,
俾亲馈,晨昏以礼,未周月,母子如初。二家皆画像事之。丧 母,朝廷屡起之,不可,议使守边,授淮西提点刑狱,弗能夺。
再期,以刑部郎官召,乞终禫,奉祠,复半载,乃趋朝。
自恢复退师,又议纳使,与欢言 :“在朝迎合,政出多门,
必得智识气节之士,布列中外可也 。”兼权检正,迁宗正少卿 兼权户部侍郎,寻兼知临安府、浙西安抚使,同详定,剖决明 畅,罪者咸服。郊祀之夕,大风雷,与欢言国本未定,又阵弭 盗固本之策。有以刑罚术数言于帝者,与欢言 :“导民有本。
如臣待罪天府,岂遽能及民,惟其真实相孚,待以不扰,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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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庭讼弥寡。人心本善,有感必从。或谓厉以威、待以术者,
非知本之论 。”且言 :“朝令夕改,非以示作新;旁蹊曲径,
非以肃纪纲 。”帝为悚然。又建言 :“秦刻颂有‘端平法度’
语 。”
明年改元嘉熙,襄、蜀残破,或望风弃地,召见便殿,言:
“韩琦当仁宗朝,犹昼夜泣血。今主忧臣辱矣 。”因具言防边 之道,其后多见施行。与欢招刺三千人为忠毅军,又言 :“禁 卫虚籍及京口诸郡,悉宜募兵,统以郡将,财先赡军,余始上 供,乞省不急之费 。”荐文武士四十人。迁户部侍郎兼权兵部 尚书,论边事至为深切。
星变,上章请罢。大火,力言灾变之烈,谓 :“臣罪擢发 莫数,犹欲以去国为言,少悟上听。愿祗畏天威,思以实德及 民,始自上躬,痛加节约,广推振恤 。”五请窜。于是中书方 大琮言 :“与欢素自洁修,疏财轻爵,人所共知,不幸遇此,
观其待罪之章,恳切至到,未尝不叹其知义也。乞俞所请,使 小大之臣,皆知引咎 。”乃收一阶。寻复之。与欢请先叙复同 降官属,又言 :“艰难不可为之时,当慷慨厉志,深为人才兵 力思 。”迁户部尚书兼权吏部,累丐祠,不许。
论楮币自嘉定以一易二,失信天下,尝出内帑收换,屡称 提而折阅益甚。尝请两界并展十年勿议造新,责州县毋以损污 抑沮,至是遂请不立界限以绝其疑,所以区画者甚备。其后诏 宰相遍询侍从,与欢又以前说陈之。有欲以端平钱当五行使,
与欢谓 :“开禧尝以二当三,何救于楮 。”且曰 :“士大夫不 清白奉法,恪意扶持,虽日易一法,无救于楮,而国非其国矣。
法削国弱,能独享富贵乎?”每言“端平以来,窜赃吏,禁包 苴,戒奔竞,戢横敛,而风俗沈痼自若。或口仁义而身市井,
率以欺君为常,肥家为乐,遂临事乏使,而小人得从旁乘间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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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官爵矣 。”疏乞 :“别邪正,警偷惰,奖用恬退质直之士,
以绝躁竞浮靡之习。内廷有关于除授者必斥,暗室有涉于谤议 者必思,清心寡欲,以革酣歌黩货之风,其机皆自陛下始 。” 又言 :“军政弛而尺籍不明,总兵者或缘功赏开嫌隙,内则班 行惟求速化,守牧类多贪庸,楮事日非,浮冗不节,指陈无虚 日 。”
大风震雷数见,因具陈边事,且言 :“人才国用,民力兵 威,愿乘此机,加意根本,勿徒困精神于除授,老岁月于行移,
委公道于私情,付事功于无可奈何也 。”迁吏部尚书。讲筵言:
“膏雨不降,星变频仍。在京物价腾踊 ,民讹士噪 ;在外兵 权涣散,流民充斥。登崇元老,并建宰辅,谓宜风采振扬,而 事势犹若此,士大夫未必任天下之责,天下未必知陛下之志。” 力求归田,会潮汐啮堤 ,执政道帝意留治之 ,手诏云 :“忠 正廉勤,无如卿者 。”授端明殿学士、知临安府、浙西安抚使。
江堤竣事,狱空,力丐罢。依旧端明殿学士,提举万寿观。提 领户部财用兼侍读兼修国史、实录院修撰。奉朝请,出关,遣 使趣还。
会饥民相携溺死,帝仍付临安府事,恩例视执政。与欢涕 泣奉诏,亟榜谕曰 :“今申奏振救,宜忍死须臾各全性命,伫 沐圣恩 。”都人相谓毋死。与欢上则祈哀公朝,下则推诚劝分,
甘雨随至,米商来集,流移至者有以济之。力求纳禄,授资政 殿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监修国史、实录院修撰。奉朝请,
与欢至浙江,上召还,即日绝江去,帝为怅然。与欢三为府尹,
尽力民事,都人称“赵端明”,必以手加额曰“赵佛子”也。
久之,以旧职知温州,政事必亲,吏不敢欺,创水砦,修 贡院。以侍读召,辞,不许。入对,言爵禄之滥,因及国本事。
五丐归,又不许。进《春秋解 》,升大学士,荐士六十人。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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嵩之将复入相,而人言不已,帝以问与欢。言 :“嵩之老师费 财,私昵贪富,过立名誉,必不宜复用 。”时嵩之犹子璟卿诵 言其过忽毙,而杜范、刘汉弼、徐元杰三贤暴死,人皆疑嵩之 致毒。与欢请优恤汉弼、元杰家,帝从之,而优恤手诏,则与 欢所拟入也。
又请以兵财分任辅臣。在讲筵言 :“以坏证付庸医,仅支 残息,徒运巧心,天下事尚堪再误耶?”时相忌之。寻授安德 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万寿观使。日食,应诏言事益切。
月赐内帑,与欢辞不取。帝书“安贫乐道,植节秉忠”字赐之。
建储未定,乃申言之,又言 :“人才乏使,赃吏不悛,民昔流 而南,今流而北,盗昔伏于远,今伏于近,体认不真,贤否无 别,国将谁与立邪?愿富一代之储,使小人无间可投,以绝隐 伏之祸 。”帝为改容。
袁士宋斌少从黄干、李燔登朱熹之门,学禁方严,羁旅困 沮,年且八十,与欢延之,事以父行,奏乞用旌礼布衣故事,
死葬西湖上,岁一祭焉。帝逐二谏臣,与欢力争之。五乞免朝 请,三乞致仕,俱不允,赐《泰卦诗 》、《忠邪辨》。自是,国 事皆缕缕言之,有不胜书,盖其爱君忧国,本诸天性。拜少傅,
卒,遗表犹不忘规正。帝震悼辍朝,赙赠有加,诏有司治葬,
赠少师,追封奉化郡王,谥清敏,累赠太师。
手注《六经》及《仁皇训典详释》,又有《高宗宝训要释》、 奏议、诗文百卷。与欢尝谓 :“士大夫有贪声,则虽奇才奥学,
徒以蠹国害民尔 。”故敛之夕,而金带犹质钱民家云。
赵必愿,字立夫,广西经略安抚崇宪之子也。未弱冠,丁 大母忧,哀毁骨立。服阕,以大父汝愚遗表,补承务郎。
开禧元年,铨监平江府粮料院,调常熟丞。嘉定七年举进 士,知崇安县,剖判如流,吏不能困。修学政,立催科法,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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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名为三等,以三期为约,足者旌之,未足者宽以趣之,逾期 不纳者里胥程督之,民皆感怿愿输。革胥吏鬻盐之敝。擅发光 化社仓活饥民,帅怒,逮吏欲惩之,必愿曰 :“刍牧职也,吏 何罪 。”束檐俟谴,帅无以诘而止。旧有均惠仓,无所储,必 愿捐缗钱增籴,至二千石。力主义役之法,乡选善士,任以推 排,入资买田助役,则勉有产之家,有感化者,出己田以倡,
遂遍行一邑,上下便之。台府以闻,下其式八郡四十八县。秩 满,民共立祠刻石。
授湖、广总所干办公事。丁父忧,居丧尽礼,贻书问学于 黄干。服除,差充两浙运司主管文字。再考,特差充提领安边 所主管文字。差知全州,陛辞,奏乞下道、江二州访周惇颐之 后。知常州,改知处州,陈折帛纳银之害,皆得请。移泉州,
罢白土课及免差吏榷铁,讽诸邑行义役。秋旱,力讲行荒政,
乞拨永储、广储二仓米振救。差主管官告院。越五日,诏依旧 主管官告院兼知台州,一循大父之政,察民疾苦,抚摩凋瘵,
修养济院,建陈瓘祠,政教兼举。
端平元年,以直秘阁知婺州。至郡,免催绍定六年分小户 绫罗钱三万缗有奇。立淳良、顽慢二籍,劝惩人户。措置广惠 仓及诸仓积谷。奏乞宽减内帑绫罗,申省免用旧例,预解诸色 窠名钱,罢开化税场。迁太府寺丞,寻迁度支郎中。诏以汝愚 配享宁宗,从必愿请也。兼右司郎中,引见,疏言:
陛下英明密运,断出于独,固欲一切转移之。然而大权若 在我,或者犹有下移之疑;众正若已开,或者犹有旁径之疑。
策免二相,销天变也,去者固难以复留,留者恐终于引去。虚 鼎席以待故老,疑者或意其未必来,而况在数千里之外;责次 补以任大政,疑者或意其不敢专,而况于不安其位。中书,政 之本也。今果何时,尚可含糊意向以启天下之疑乎?亲擢台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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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言路也,用之未久者,何为轻于易去?去之未几,何为使之 复来?召于外服者,不知果能用之而必坚;除目周行者,不知 果能听之而无讳乎?
朝廷除授,军国赏罚,本至公也,今有姓名未达于庙堂,
而迁擢忽由于中出,斥逐三衙,竟不指名罪状,而人始得以疑 陛下矣。一除目之颁,一号令之出,虽未必由于阉宦,而人或 疑于阉宦;虽未必由于私谒,而人或疑于私谒;虽未必由于戚 畹宗邸,而人或疑于戚畹宗邸。夫天下者,祖宗之天下也,非 陛下所私有也,陛下虽有去敝之心,而动涉可疑之迹,陛下亦 何乐于此。
时论伟之。
三京兵败,边事甚亟,诏条上守御计,必愿言十事:下哀 痛之诏,合江淮之兵,救江陵之急,节财用之宜,縻议和之使,
抚无归之民,处北来之众,置镇抚之使,择帅阃之代,拔未用 之将,皆切于边要。政府议楮币日轻,欲令诸州再用印及他为 称提之法,必愿力争不可。嘉熙元年,贻书政府,论边防事宜,
授右司郎中。
火灾,必愿应诏上封事,曰 :“开边稔祸之刑,牵制而未 行;激变弃城之戮,姑息而未举。京、襄沦没,祖宗之基业莫 能保;淮、蜀蹂躏,赤子之冤魂无所依。履亩之令下而加以抑 配,称提之法严而重以告讦。民无盖藏,每有转壑之忧;士不 宿饱,常有思乱之志 。”又曰 :“台谏、给舍骨鲠之论莫容;
左右便嬖浸润之言易入。春夏常享,阔略于原庙之尊;节钺隆 恩,殷勤于邸第之贵 。”又曰 :“必也正故相专国之罪,严贪 夫徇国之诛,思室鬼高明之瞰。先编氓,后亲贵,去木妖竞治 之衅;尚坚固,革奢华,戒宴殿无度之宴酣,节内庭不急之营 缮 。”又论济王及国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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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左司郎中,又迁司农少卿兼左司。转对,言 :“正气日 消月沮,驯至今日,非惟搢绅不肯论事,下至草茅之士,皆结 舌矣。端平初年,沉疴方去,新病未作,陛下犹勤于咨访,如 恐不及。今疾攻心腹,决裂将溃,乃不求瞑眩之剂以起其殆,
甚可惑也 。”又曰 :“毋使人臣以指斥怀疑,毋致陛下以厌言 得谤 。”时直士相继去,故必愿及之。兼敕令所删修官,拜司 农卿,兼职如故。翼日,改宗正少卿,仍兼删修敕令兼国史编 修实录检讨,寻兼左司,迁太府卿,仍兼编修、检讨,迁宗正 少卿。诏依旧太府卿,仍兼职,且兼中书门下检正诸房公事。
转对,言 :“中才庸主,惟其无所知觉,故言不可入,而败亡 随之。陛下作敬天之图,朝夕对越,谓宜天意可回,而荧惑失 度,郁攸煽灾,迫近禁门,几毁左藏。烟埃方息,白昼陨星,
贯日之虹,胁阳之雹,叠见层出。陛下观时察变,何由致此?
今日之事,动无良策,惟在侧身修行,祈天永命而已 。”迁起 居舍人,兼职仍旧。
大水,上封事曰 :“海潮毁隘,侵迫禁城,灾异之来,理 不虚发,必上畏天戒,下修人事,易沴召和,转移于陛下方寸 间耳 。”又曰 :“《周官 》国有大事,则举大询之理。今日之 事迫矣,谓宜合众谋,屈君策,上而搢绅,下而刍荛,各陈所 见,择其可用之策,以授任事之臣,庶几千虑一得,以成天下 人不因之意 。”暂兼权右郎官。言 :“财非天雨鬼输,岂可轻 施妄用。长此不已,必至颠覆,异时或得罪。今之大夫不能为 国生财,程异、皇甫鏄之徒乘间捷出,推敲克剥,以术相胜,
凿空取办,以计巧取,事掊敛,献羡余,间架缗钱之令下,而 唐祚愈促矣。愿陛下精思熟虑,约已爱民,必如勾践之卧薪尝 胆,必如卫文公之帛衣布冠,可也 。”权吏部右侍郎,乞免兼 检正,从之。兼国史修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