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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唐书         ·2490· 

     

列传第八十 

   

  王玙  道士  李国祯附    李泌  子繁  顾况附      崔造  关播  李元平附 

  王玙,少习礼学,博求祠祭仪注以干时。开元末,玄宗方  尊道术,靡神不宗。玙抗疏引古今祀典,请置春坛,祀青帝于  国东郊,玄宗甚然之,因迁太常博士、侍御史,充祠祭使。玙  专以祀事希幸,每行祠祷,或焚纸钱,祷祈福祐,近于巫觋, 

由是过承恩遇。肃宗即位,累迁太常卿,以祠祷每多赐赉。乾  元三年七月,兼蒲州刺史,充蒲、同、绛等州节度使。中书令  崔圆罢相,乃以玙为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人物时望, 

素不为众所称,及当枢务,声问顿减。玙又奏置太一神坛于南  郊之东,请上躬行祀事。肃宗尝不豫,太卜云 :“崇在山川。 

“玙乃遣女巫分行天下,祈祭名山大川。巫皆盛服乘传而行, 

上令中使监之,因缘为奸,所至干托长吏,以邀赂遗。一巫盛  年而美,以恶少年数十自随,尤为蠹弊,与其徒宿于黄州传舍。 

刺史左震晨至,驿门扃鐍,不可启,震破锁而入,曳女巫阶下  斩之,所从恶少年皆毙。阅其赃赂数十万,震籍以上闻,仍请  赃钱代贫民租税,其中使发遣归京,肃宗不能诘。肃宗亲谒九  宫神,殷勤于祠祷,皆玙所启也。岁余,罢知政事,为刑部尚  书。上元二年,兼扬州长史、御史大夫。兗淮南节度使。肃宗  南郊礼毕,以玙使持节都督越州诸军事、越州刺史,充浙江东  道节度观察处置使,本官兼御史大夫,祠祭使如故。入为太子   

             

旧唐书      ·2491· 

 

少保,转少师。。大历三年六月卒。 

  玙以祭祀妖妄致位将相,时以左道进者,往往有之。广德  二年八月,道士李国祯以道术见,因奏皇室仙系,宜修崇灵迹。 

请于昭应县南三十里山顶置天华上宫露台、大地婆父、三皇、 

道君、太古天皇、中古伏羲娲皇等祠堂,并置扫洒宫户一百户。 

又于县之东义扶谷故湫置龙堂,并许之。时岁饥荒,人甚不安, 

昭应县令梁镇上表曰: 

  臣闻国以人为本,害其本则非国;神以人为主,虐其主则  非神。故昔之圣王,所以极陈理道,明著祀典,将爱其人而慎  用其财力,敬其神而虔恭于祠祭。故神享其明德而降之福,人  受其大赉而尽其力,然后神人以和,而国家可保也。一昨蟊贼  作孽,水旱为灾,虽王畿皆遍,而臣县最苦。此则神之不能御  大灾明矣,又何力于陛下而得列祀典哉!用以残弊之余,当凶  荒之岁,丁壮素出家入仕,羸老方飞刍輓粟,令但供亿王事, 

已不堪命,更奔走鬼道,何以聊生? 

  臣又闻天地之神,尊之极者,扫地可祭,精意可飨。陛下  亦何必废先王之典,崇俗巫之说,走南亩之客,杀东邻之牛, 

而后冀非妄之福。陛下虽欲为人祈福,福未至而人已困矣!其  不可一也。陛下不视昔者有道之君,至德之后,曷不卑宫室, 

恶饮食,恭己以遂万物之性哉!陛下今违神亭育之心,竭人疲  困之力,如是又何从而致其福哉?此又不可二也。又陛下宗庙  之敬极矣,尚无一月三祭之礼;今此独为,则宗庙之灵,将等  以亲疏,校以厚薄,陛下又何以言哉?此又不可三也。又大地  婆父,祀典无文,言甚不经,义无可取。若陛下待与大地建祖  宗之庙,必上天贻向背之责,陛下又何以为词哉?此又不可四  也。夫湫者,龙之所居也。龙得水则神,无水则蝼蚁之匹也。 

故知水存则龙在,水竭则龙亡,此愚智之所同知矣。今湫竭已 

             

旧唐书      ·2492· 

 

久,龙安所存?陛下又崇饰祠宇,丰洁荐奠,为去龙之穴,破  生人之产,人且怨矣,神何歆哉!此又不可五也。其道君、三  皇、五帝,则两京及所都之处,皆建宫观祠庙,时设斋醮飨祀, 

国有彝典,官有常礼,盖无阙失,何劳神役灵?此又不可六也。 

臣稽先王之典礼,观前圣之轨躅,休咎丰凶,灾祥祸福,必主  帝王五事,不在山川百神。此又不可七也。 

  臣伏察此弊,颇知其由。盖以道士李国祯等动众则得人, 

兴工则获利,祭祀则受胙,主执则弄权。是以鼓动禁中,荧惑  天听,逾越险阻,负荷粢盛,以日系年,无时而息。曾不谓神  功力,空止竭人膏血,以使人神胥怨,灾孽并生。罔上害人, 

左道乱政,原情定罪,非杀而何! 

  臣昨受命之时,亲承圣旨,务存安缉,许逐权宜。诚愿沉  鄴县之巫,安流弊之俗,其所兴两祠土木之功、丹青之役、三  六之祭、洒扫之户,谨明宣旨,并以权宜停讫。人吏百姓等, 

知陛下以从善为心,嫉恶为务,蠲除不急,划革烦苛,皆喧呼  于庭,抃跃于路,所征粮糗,无不乐输。臣伏以国祯等并交结  中贵,狡蠹成性,臣虽忘身许国,不惧谗构,终恐贿及豪右, 

复为奸恶。其国祯等见据状推勘,如获赃状,伏望许臣征收, 

便充当县邮馆本用。其湫既竭,不可更置祠堂,又不当为大地  建立祖庙,臣并请停。其三皇、道君、天皇、伏羲、女娲等, 

既先各有宫庙,望请并于本所依礼斋祭。 

  上从之。 

  李泌,字长源,其先辽东襄平人,西魏太保、八柱国司徒  徒何弼之六代孙。今居京兆吴房令承休之子。少聪敏,博涉经  史,精究《易象》善属文,尤工于诗,以王佐自负。张九龄、 

韦虚心、张廷珪皆器重之。泌操尚不羁,耻随常格仕进。天宝  中,自嵩山上书论当世务,玄宗召见,令侍诏翰林,仍东宫供 

             

旧唐书      ·2493· 

 

奉。杨国忠忌其才辩,奏泌尝为《感遇诗》讽刺时政,诏于蕲  春郡安置,乃潜遁名山,以习隐自适。天宝末,禄山构难,肃  宗北巡,至灵武即位,遣使访召。会泌自嵩、颍间冒难奔赴行  在,至彭原郡谒见,陈古今成败之机,甚称旨,延致卧内,动  皆顾问。泌称山人,固辞官秩,特以散官宠之,解褐拜银青光  禄大夫,俾掌枢务。至于四言文状、将相迁除,皆与泌参议, 

权逾宰相,仍判元帅广平王军司马事。肃宗每谓曰 :“卿当上  皇天宝中,为朕师友,下判广平行军,朕父子三人,资卿道义。 

“其见重如此。寻为中书令崔圆、幸臣李辅国害其能,将有不  利于泌。泌惧,乞游衡山,优诏许之,给以三品禄俸,遂隐衡  岳,绝粒栖神。 

  数年,代宗即位,召为翰林学士,颇承恩遇。及元载辅政, 

恶其异己,因江南道观察都团练使魏少游奏求参佐,称泌有才, 

拜检校秘书少监,充江南西道判官,幸其出也。寻改为检校郎  中,依前判官。元载诛,乃驰传入谒,上见悦之。又为宰相常  衮所忌,出为楚州刺史。及谢恩,具陈恋阙,上素重之,留京  数月。会澧州刺史阙,衮盛陈泌理行,以荆南凋瘵,遂辍泌理  之。诏曰 :“荆南都会,粤在澧阳,俾人归厚,惟贤是牧。以  泌文可以代成风俗,政可以全活惸嫠。爰命颁条,期乎共理, 

地薄淮阳之守,勉思渤海之功。可检校御史中丞,充澧朗硖团  练使 。”重其礼而遣之。无几,改杭州刺史,以理称。 

  兴元初,征赴行在,迁左散骑常侍。贞元元年,除陕州长  史,充陕、虢都防御观察使。二年六月,泌奏 :“虢州卢氏山  冶,近出瑟瑟,请充献,禁人开采 。”诏曰 :“瑟瑟之宝,中  土所无今产于近甸,实为灵贶。朕不饰器玩,不尚珍奇,常思  返朴之风,用明躬俭之节。其出瑟瑟之处,任百姓求采,不宜  禁止 。”就加泌检校礼部尚书。时陈、许戍边卒三千自京西逃 

             

旧唐书      ·2494· 

 

归,至州境,泌潜师险隘,左右攻击,尽诛之。寻拜中书侍郎、 

平章事、集贤崇文馆学士、修国史。初,张延赏大减官员,人  情咨怨,泌请复之,以从人欲,因是奏罢兼试额内占阙等官, 

加百官俸料,随闲剧加置手力课,上从之,人人以为便。而窦  参旁奏,遂改易,使同品之内,月俸多少累等。泌又奏请罢拾  遗、补阙,上虽不从,亦不授人,故谏司惟韩皋、归登而已。 

泌仍命收其署湌钱,令登等寓食于中书舍人,故时戏云 :“韩  谏议虽分左右,归拾遗莫辨存亡 。”如是者三年。至贞元五年, 

以前东都防御判官、殿中侍御史、内供奉韦绶为左补阙,监察  御史梁肃右补阙。既复置,人心忻然。顺宗在春宫,妃萧氏母  郜国公主交通外人,上疑其有他,连坐贬黜者数人,皇储亦危。 

泌百端奏说,上意方解。 

  泌颇有谠直之风,而谈神仙诡道,或云尝与赤松子、王乔、 

安期、羡门游处,故为代所轻,虽诡道求容,不为时君所重。 

德宗初即位,尤恶巫祝怪诞之士。初,肃宗重阴阳祠祝之说, 

用妖人王玙为宰相,或命巫媪乘驿行郡县以为厌胜。凡有所兴  造功役,动牵禁忌。而黎干用左道位至尹京,尝内集众工,编  刺珠绣为御衣,既成而焚之,以为禳禬,且无虚月。德宗在东  宫,颇知其事,即位之后,罢集僧于内道场,除巫祝之祀。有  司言宣政内廊坏,请修缮。而太卜云 :“孟冬为魁冈,不利穿  筑,请卜他月 。”帝曰 :“《春秋》之义,启塞从时 ,何魁冈  之有?”卒命修之。又代宗山陵灵驾发引,上号送于承天门, 

见辒辌不当道,稍指午未间。问其故,有司对曰 :“陛下本命  在午,故不敢当道 。”上号泣曰 :“安有枉灵驾而谋身利 。”  卒命直午而行。及建中末,寇戎内梗,桑道茂有城奉天之说, 

上稍以时日禁忌为意,而雅闻泌长于鬼道,故自外征还,以至  大用,时论不以为惬。及在相位,随时俯仰,无足可称。复引 

             

旧唐书      ·2495· 

 

顾况辈轻薄之流,动为朝士戏侮,颇贻讥诮。年六十八薨,赠  太子太傅,赙礼有加。泌放旷敏辩,好大言,自出入中禁,累  为权幸忌嫉恆由智免;终以言论纵横,上悟圣主,以跻相位。 

有文集二十卷。 

  子繁,少聪警,有才名,无行义。泌为相,尝引荐夏县处  士北平阳城为谏议大夫。城道直,既遇知己,深德之。及泌殁, 

户部尚书裴延龄巧佞奉上,德宗信任,窃弄威权,举朝侧目。 

城中正之士,尤忿嫉之。一日尽疏其过恶,欲密论奏,以繁故  人子,为可亲信,遂示其疏草,兼请繁缮写。繁既写,悉能记  之,其夕乃径诣延龄,具述其事。延龄闻之,即时请对,尽以 

城中正之士,尤忿嫉之。一日尽疏其过恶,欲密论奏,以繁故  人子,为可亲信,遂示其疏草,兼请繁缮写。繁既写,悉能记  之,其夕乃径诣延龄,具述其事。延龄闻之,即时请对,尽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