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盛唐時期敦煌壁畫山水的關聯性和特殊性

目前，除敦煌本土外流的絹畫、揭取下的石窟壁畫及其他工藝品外，與初、盛唐時期的 敦煌壁畫山水材料相關的材料類型還有三種：一是同時期前後所遺存的卷軸畫材料。二是同 期時前後目前所出土的墓葬中包含山水相關題材的壁畫等材料。三是同期時前後記載相對較 多的兩京地區寺觀壁畫材料。這三種材料在如今的學術發表層面各有其不確定性，譬如：卷 軸畫年份具有爭議，城區內寺觀壁畫考古資料的不可行性而連帶圖像的缺失，墓葬壁畫材料 稀少且圖質不清等等。但於此同時，其對於初、盛唐時期山水環境相關的壁畫具有補全、對 照、類比的功用不可被忽視，卷軸畫中可以得知風格的流轉，墓葬壁畫在空間構圖探討和斷 代方面具有優勢，而兩京寺觀壁畫可以補全一些文獻記載。通過比較，不僅可以展現此時期 唐代山水畫更全面的面貌，亦可更突出敦煌壁畫山水的特殊性。

一、與墓葬遺存比較

筆者根據材料年代和圖像的可確定性排序，選擇優先選取比對與此時期敦煌壁畫相關的 墓葬美術材料。截至目前，考古工作和發表的初唐、盛唐時期唐墓壁畫圖像材料，主要歸屬 成員身份多為皇室、貴族，又因搶救性發掘的區域多處於中心城區長安，因此呈現出的繪製 風格從整體而言較為多元，且較同期敦煌壁畫而言多更為精細複雜。

（一）筆法風格

此時段的唐墓壁畫中水墨和青綠的兩大設色體系都有較為突出的圖像材料。章懷太子李 賢墓和懿德太子李重潤墓中，皆具以出行活動為題材的壁畫，畫中人物穿梭於山石、植被之 間。章懷太子墓中關於山水環境母題的壁畫以《狩獵出行圖》（圖 128）和《打馬球圖》

（圖 129）為代表。狩獵場景中人物騎在馬上，圖中的山石置於畫面前景，呈現出水墨勾線 的淡青綠設色，人物馬匹和山石之間並無明顯的遮擋關係，通過對比母題之間的大小，可見

出典型的中原樹木的畫風，即墨線勾勒後，根據分枝繪製成組的樹葉，最後以淡彩青綠設色

構圖的演化發展，功能較為單一。信仰的虔誠需要世俗之人盡可能縮小自身存在，擴大神佛

二、與卷軸畫比較

《過去與未來因果經》因為長卷，其構圖排布功用性強烈，主要用於對照經文場景，與 初、盛唐時期的敦煌壁畫材料差別較大。

（三）秉承理念

初、盛唐時期敦煌壁畫山水的材料在繪製之初，並未有宣揚宗教經文以外的思想理念，

這點與《過去與未來因果經》則更為相似，而《明皇幸蜀圖》不僅是一幅歷史故事的紀錄，

還通過此題材，起到訓誡作用，其功用看似一致，但所傳達的理念、訓誡的對象則不同。前 者以信仰者和眾生為對象普度佛法，後者則訓誡君王治國。因此在傳播方面，敦煌壁畫山水 材料更具有普世價值。

三、與兩京寺觀壁畫比較

初、盛唐時期，中心城市地區佛教盛行，關於唐代長安、洛陽的寺觀建築，有記載的文 獻大致有唐段成式的《寺塔記》、張說、 張九齡的《唐六典》、後晉趙瑩的《舊唐書》、

北宋歐陽修等編著的《新唐書》、北宋王溥 的《唐會要》、清徐松的《唐兩京城坊考》等 等，在如今可見的關於當時寺觀壁畫的記載中, 比較突出的便是張彥遠在《歷代名畫記》卷 三中所記錄的唐長安、唐洛陽的寺觀壁畫 。雖然張彥遠所生活的時代，處於盛唐之後，但 在整個城市建設的發展中，寺觀的建造和壁畫的完成皆不是短時間內便可達成的，且依照畫 面主題的相關性，寺觀壁畫和敦煌石窟壁畫相較墓葬壁畫和卷軸畫，應具有更多精神內涵和 創作流程層面的相通之處。

（一）唐長安地區寺觀的地理分佈

根據張彥遠《歷代名畫記》卷三中記載，截止西元 845 年，唐長安寺觀共有五十座，唐 洛陽寺觀共有十三座，本章所收錄此兩章中所有可以大致確定位置的寺廟地點，定位精確至 坊，對張彥遠時代寺觀壁畫在唐代長安（西京）、洛陽（東京）的地理分佈加以分析。 經 由在城市平面圖中標註分佈，可得出，主要集中在三個區域：

第一，為沿城市朱雀大街構成的中軸線，自北向南呈現的宗教寺觀集中帶，此帶有狹長

唐長安、洛陽所形成的三個寺觀集中區，不同於城外寺觀等宗教建築集中區域，共同特

從寺觀內部壁畫題材的分佈來看，所有壁畫中人物類分支下帶有宗教出世元素的題材因

雖然僅僅是張彥遠所見的唐長安寺觀壁畫，但這批有限的材料中依然有時間上的階段

獸畫類完全、分佈得當，寺觀壁畫題材或有完善的趨勢，或者有意識地被分別、完全地記錄

比對敦煌建造石窟寺壁畫的條件，便有極大的不同。在敦煌石窟修建的地理位置上，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