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四部律典之老病照護規範
第一節 制戒因緣與佛陀示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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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四部律典之老病照護規範
本章整理漢譯律典之老病照護規範。律典是佛陀為弟子在生活共住、修行行 為所設立的準則，藉由整理各部派律典之老病照護，瞭解佛教僧團之照護準則。
整理的律典包含《十誦律》、《四分律》、《摩訶僧祇律》、《五分律》。四部律 老病照護內容共同部分是佛陀巡房、發現病比丘無人看視、佛陀為病比丘洗淨、
設置看病人法等；不同之處是各律的見解與需求，於各節說明之。整理分為三個 主要向度：佛陀的示範、看病人法、病人法。佛陀示範的內容有病比丘無人看視 的因緣、佛陀的照護、相互照護的理由、醫藥籌措法；看病人法的內容有看病人 的設立、看病人的身分、看病人的條件；病人法的內容有佛陀的提醒、病人的規 範。
第一節 制戒因緣與佛陀示範
一、病比丘無人看視的因緣
依據四部律典律文內容的順序，討論各部律的異同，首先整理病比丘無人照 護的原因。無人看視的原因，四部律有二種記載，《摩訶僧祇律》記載共住者因 嫌惡病比丘臭穢，而其餘三部律皆記載病比丘過去沒有與他人互動故；沒有與他 人互動的記載又分為病比丘自述、非病比丘自述。病比丘無人看視的因緣，在《四 分律》記載：
(世尊)按行諸房時，見有異處有比丘病，無有瞻視供養人，臥大小便中。見 已詣比丘所，知而故問比丘：「汝何故臥大小便中，有瞻視供養人不？」答 言：「無。」世尊復問：「何故無？」答言：「我無病時不看他病，是故今病 無人瞻視供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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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病比丘認為過去他人生病，自己沒有去幫助，今日生病，他人因此不會 幫助自己。這是病比丘認為自己生病無人看視的因緣。接下來佛陀對病比丘的回 應內容與其他三部律相同，不同的是回應的對象。在其他三部律典佛陀的回應對 象是大眾；在此律，佛對病比丘說：「汝不瞻視不供養病人，無利無所得。汝曹 比丘不相看視，誰當應看病者？」68
《四分律》中佛陀回應的對象是病比丘，其他三部律的對象是病比丘的共住 者。其他三部律，佛陀沒有呵責病比丘，是呵責共住者沒有照護病僧，而《四分 律》為何佛陀沒有呵責共住者，而是呵責病比丘，這是《四分律》異於其他部之 處。換個角度思考，或許《四分律》是要強調病比丘沒有照護他人與他人互動，
是應被呵責的。病僧無人照護，是病僧或共住者應當被呵責，從二種立場可以發 現各部律要強調的重點不同。《四分律》提到不照護病人是「無利無所得」，但 是照護病人有何種利益？因此，《四分律》在看病人法的第五點回應此事，它提 到「能為病人說法，令病者歡喜，己身於善法增益」，能讓病者於法歡喜，自己 於善法也會得到更多，這是律典藉著利益鼓勵共住者照護病人，其實是鼓勵共住 者互動，這也是僧團共住精神之一。關於照護病人利益，將於後與其他律一起討 論。
《十誦律》病比丘無人看視的因緣：一病比丘苦痛無侶，自臥大小便中。佛 知故問問病比丘：「汝何所患苦，獨無人瞻視，自臥大小便上？」是比丘忠直相 實相白佛：「大德！我性嬾，他有事我不助。我今病，他人亦復不看我。」
在此，病比丘無人看視的因緣，《十誦律》認為這位病比丘承認自己的過失，
屬於「忠實相」。病比丘無人看視的因緣，在《五分律》有不同的說法：有一比 丘嬾惰，初不佐助眾事，亦不給侍和尚、阿闍梨，得病無人看視，屎尿污身，不 淨臭穢。
這是以第三者的立場說明病比丘無人看視的因緣。這是將無人看視的現象，
68 《大正藏》第 22 册〈四分律卷第四十一〉頁 861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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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於病比丘自身懶惰行為的因緣。關於這部分《摩訶僧祇律》的記載可以看到佛 陀照護的示範，佛陀在詢問病比丘是否有共住者相照護之前先詢問病比丘病況、
飲食：
時世尊到一破房中，見有一病比丘臥糞穢中不能自貣。佛問比丘：「氣力何 似？所患增損？」答言：「世尊！患但有增無損。」復問比丘：「今日得食不？」
「不得。世尊！」(略)佛問比丘：「汝此間有和上不？」「無有。世尊！」(略)
「有同阿闍梨不？」「無有。世尊！」「無比房比丘耶？」答言：「世尊！以 我臭穢，不憙故徙餘處去。」69
佛陀詢問病比丘病況、有無飲食、有無同伴比丘等等，了解病比丘沒人照護 的原因，因為此病比丘在此寺院內沒有同行的師長、同輩，所以生病時候無人看 視。沒有同行者，所以沒有人可以照護，這個說法讓人疑惑，因為寺院中，至少 會有隔壁房的住戶。此病比丘無人照護是因為隔壁房的比丘不喜歡病比丘身體髒 臭，故遷徙至他處。
此病比丘無人照護是因為其他比丘不喜歡病比丘身體髒臭，佛陀認為這是共 住者沒有慈心的行為，在此律沒有提到病比丘無人照護，是因為過去沒有照護其 他病比丘。此律認為這不是因果的問題，是共住者沒有慈愛、無相互照護的行為，
是應當受到呵責的部分，不是病比丘之前不助他人事的行為。因此，此律的看病 人法的第一條是要能為病人「少污能出大小行器唾盂等」，即看病人要能常常將 病人的便溺器、痰盂保持清潔，不讓室內有臭味，由此可以看出此律的精神。此 律的照護精神，看病人要能為病人提供清潔的環境，不要讓臭氣增加病人的煩 惱。
生病是個人諸多因緣所造成，而生病無人照護則是呈現出共住者互動的狀況。
三部律典將病比丘無人看視歸因為病比丘個人造成的後果；唯有《摩訶僧祇律》
歸因為病比丘身體臭穢所引起的嫌惡心。
69 《大正藏》第 22 册〈摩訶僧祇律卷第二十八〉頁 456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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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四部律關於無人照護的因緣，可以看出律典對自身行為與生病照護的態 度有不同的理解。不同的理解或許可以看做是律典對老病照護應當由誰負責的觀 點呈現。依據四部律之無人看視原因，對照如下表：
十 四 僧 五
主述者 病比丘自述 病比丘自述 病比丘自述 非病比丘自述 病比丘對無人
看視的認知
不曾幫助他人 故
不曾幫助他人 故
因臭穢故 不曾幫助他人 故
被佛陀呵責的 對象
共住比丘 病比丘 共住比丘 共住比丘
佛陀的回應 內心稱讚 呵責病比丘 安慰病比丘 安慰病比丘 表3-1：四部律病僧無人看視之原因
二、 佛陀照護病比丘的過程
分析病比丘無人看視之後，接著是佛陀與病比丘的互動。四部律皆記載佛陀 為病比丘清潔身體與清掃環境，但在順序上有些不同。唯《摩訶僧祇律》佛陀先 說安慰語，接著與其他三部律相同的是佛陀為病比丘清洗。《五分律》的記載：
「佛按行房見，自為洗浴，浣濯其衣，除去不淨，扶臥床上，在邊安慰：汝莫恐 怖！汝今終不以此命過。」
為病比丘清潔身體與清掃環境之後，佛陀安慰病比丘，身體會痊癒，不用擔 心。而《摩訶僧祇律》：「佛語比丘：汝莫憂惱，我當伴汝。」佛陀在為病比丘 清潔身體與清掃環境之前，先安慰病比丘。《十誦律》：「佛語比丘：汝若不勤求，
未得事為得故、未到事為到故、未識事為識故。汝隨爾許時具受苦痛，方當復劇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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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病比丘清潔身體與清掃環境之後，佛陀提醒病比丘，應當精進勤求解脫，
不然未來的苦痛會倍於現在。佛陀提醒病人的修行心，以《十誦律》記載最多，
其他三部律是簡短敘述帶過。《十誦律》記載佛陀問完病比丘無人看視因緣之後：
「佛如是思惟：『是忠實善男子，我當以手摩其身。』是時佛即以手摩之，當手 摩時比丘苦痛即除愈，身心安樂。」而《摩訶僧祇律》記載：「爾時世尊以無量 功德莊嚴金色柔軟手摩比丘額上，問言：『所患增損？」比丘言：『蒙世尊手至我 額上，眾苦悉除。』」70
在四部律中，唯有《四分律》佛陀沒有對病比丘說法，其餘三部皆提到佛陀 有說法提醒病比丘繼續修法離苦；《十誦律》及《摩訶僧祇律》另提到佛陀對病 比丘「以手摩之」，但《十誦律》較凸顯佛陀用威神力去除病比丘的痛苦，而《摩 訶僧祇律》僅以「蒙世尊手至我額上，眾苦悉除」表示因為佛陀的福德而除去病 比丘的痛苦，並使用神聖意涵的描述，如：世尊以「無量功德莊嚴金色柔軟手」
摩比丘額上，用以凸顯佛陀的殊勝功德相。又《十誦律》與《摩訶僧祇律》之說 法與潔淨的順序不同，《十誦律》佛陀先「以手摩之」去除病比丘的苦痛之後，
接著才去潔淨病比丘色身、環境。眾生重在身觸，通常先將色身安頓之後，才能 聽受思維法義；其他三部律，佛陀先提供病比丘一個內外清潔的環境，將病比丘 身心安頓好之後，接著佛陀對病比丘的說法；此時，病比丘的心才能領受法義。
所以《十誦律》佛陀先「以手摩之」，去除病比丘的苦痛之後，接著潔淨病比丘 色身與環境，最後為病比丘說法，病比丘一切諸法不受，得阿羅漢，偏重於佛陀 的神力。為何運用神力？可能為了要顯示佛陀的神力度化眾生，讓眾生對佛陀生 起稀有的殊勝感。但是所有的法都是因緣法，生病也是屬於因緣法；運用神力詮 釋生病因緣的法則，會造成人們認為病苦的超越不需要透過自身修行，並依賴他 人的神力。如此的神力運用對後世的老病解脫與老病照護的助益有限。
接著是佛陀親自為病比丘服務，《十誦律》記載：「佛安徐扶貣，與著衣將
70 《大正藏》第 22 册〈摩訶僧祇律卷第二十八〉頁 456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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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房，安徐扶坐洗之，授淨衣令著。不淨者為浣捩曬，還入安徐却不淨涕唾，除 草蓐灑掃塗地。更布草蓐已，安徐扶貣著衣將入房，扶令草蓐中坐。」
佛陀為病比丘清潔身體及打掃環境，其餘三部律皆有類似的記載。在律典中 顯示佛陀示範的順序，佛陀先提供病比丘一個內外清潔的環境，將病比丘身心安
佛陀為病比丘清潔身體及打掃環境，其餘三部律皆有類似的記載。在律典中 顯示佛陀示範的順序，佛陀先提供病比丘一個內外清潔的環境，將病比丘身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