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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者產生效應的幾條線索。到了三〇年代，官、民則開始描繪台灣的鄉土。那 麼二〇年代環繞在「民眾」的新劇運動，又是如何繼續發展？到了中日戰爭時 期，台灣總督府因為總力戰體制開始推動「皇民化劇」與「國民戲劇」，企圖統 一台灣新劇中的民眾。而台灣新劇人士又如何應付這場調和政治認同與藝術立 場的考驗？而本研究的核心，便是從考察二〇到四〇年代的台灣新劇與青年劇 劇本來回應以上提起的問題，並且並進一步探究台灣新劇圍繞在「民眾」所發 展出的複雜面貌。
第二節 前行研究回顧
本論的研究主題為知識分子描繪「民眾」的戲劇，具體的文本即新劇與青 年劇的劇本創作。故筆者將本節分成兩部分，分別回顧日治時期台灣的新劇與 青年劇研究。新劇部分以王白淵、呂訴上、楊渡、邱坤良、石婉舜、李宛儒的 研究成果為主，而青年劇研究則以簡秀珍與李宛儒的研究成果為主。
（一）台灣新劇
日本殖民統治結束後，第一篇談論台灣新劇的論文由王白淵所撰。王應
《台灣新生報》之邀，撰寫清代到日治時期的台灣文化。然而此文設定的台灣文 化範圍涵蓋文學、美術、電影、戲劇等等，因此各部分都以簡史呈現。王在第 一節文學部分就指出台灣文學與日本帝國主義不斷鬥爭，帶有濃厚的民族主義 和革命性19，書寫後續章節時也採用同樣立場。王將研究範圍設定在十七世紀 到1947年為止，兼論新、舊劇的狀況並突出台灣戲劇與中國戲劇的連結。王論 觸及的改良戲、文化劇、新劇、皇民化劇，後來都成為台灣新劇研究的重要課 題。就「新劇與民眾」的課題而言，王看見的是台灣新劇運動與台灣民眾運動 之間緊密的精神連結。到了一九六〇年代，呂訴上出版《臺灣電影戲劇史》
（1961）20。呂在戰爭時期曾經經營台灣銀華新劇團，也曾任職於臺灣演劇協
19 王白淵，〈文化〉，收於黃玉齋編，《台灣年鑑（5）》（台北：海峽學術，2001 年，1947 年 復刻本），頁1403。
20 呂訴上，《臺灣電影戲劇史》（台北：銀華，1961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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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呂書主要取材於親身經歷與田野調查，具備高度史料價值。然而呂書的資 料相當蕪雜，包含傳統戲曲、新劇、電影、還有各種地方小戲的淵源。雖然名 為「戲劇史」卻像是各種資料合集，章節之間也缺乏論述連結。呂對於台灣新 劇的觀點雖然與王白淵差異不大，但呂書提供了比王論更詳盡的劇目與演出資 訊，填補上當時新劇研究資料不足的缺口。
《臺灣電影戲劇史》出版之後，要到一九八〇年代才有學術成果出現。楊炤 濃的碩士論文〈日據時期話劇活動研究〉（1984）便是具有代表性的著作，後來 改題為《日據時期台灣新劇運動（1924-1936）》（1994）出版。兩書之間除了作 者改以筆名「楊渡」出版以及加入一篇新序之外，內容並無差異。楊的研究範 圍是殖民地台灣文化劇團與新劇劇團的活動，主張台灣新劇運動是「漢族對抗 日本人，漢文化與日本殖民政策的奮鬥過程」21，而所有的思潮如自由主義、
無政府主義、共產主義、社會主義，都是「以各種理論來壯大抗日運動陣容」
22，並且指出台灣新劇運動呼應了中國近代新文化運動23。相較於前行研究，楊 對台灣新劇運動中的殖民地歷史與政治有更細緻的呈現，為後續研究鋪展了扎 實的社會脈絡。但楊的主張如同邱坤良所指出，殖民統治結束成長的台灣戲劇 研究者因為接受中華民國教育，常有以中國戲劇史觀論證台灣戲劇史的習慣
24。另外筆者認為，楊忽略了新劇運動終究不是政治運動的附庸。以楊倚重的
《臺灣民報》與《臺北文物》裡的戲劇史料為例，台灣知識分子對於新劇的討論 不僅限於政治，也時常談論藝術效果。《臺灣民報》上的「戲曲論戰」，便是葉 榮鐘和江肖梅爭論劇本怎麼寫才算藝術。《臺灣新民報》上也有少喦指出文化劇 團失敗的原因，便是沒有理解戲劇的藝術25。張維賢的回憶文章更是強調自己 戲劇藝術的程度。整體而言，楊的詮釋承接的是王白淵的傳統，突出了新劇運 動的民眾政治性格。
一九九〇年代則有邱坤良以社會文化史為觀點，對台灣戲劇進行歷史研 究。邱與前行研究最大的不同，是把日治時期所有類型的台灣戲劇視為整體，
並著重討論戲劇乘載的民眾文化。因此邱書的標題「舊劇與新劇」未必指的是
21 楊渡，《日據時期台灣新劇運動（1923-1936）》，頁 18-19。同註 4。
22 楊渡，《日據時期台灣新劇運動（1923-1936）》，頁 59。同註 4。
23 楊渡，《日據時期台灣新劇運動（1923-1936）》，頁 41。同註 4。
24 邱坤良，《飄浪舞台：台灣大眾劇場年代》，頁 342。同註 6。
25 少喦，〈臺灣演劇的管見（一）〉，《臺灣新民報》329 號（1930 年 9 月 6 日），第 11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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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臺大出版中心，2012 年），頁 108-109。33 邱坤良，《人民難道沒錯嗎？——《怒吼吧，中國！》．特列季亞科夫與梅耶荷德》（台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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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行的現代戲劇思潮，並且更進一步以「民眾」為關鍵字，提出對日治時期台 灣新劇的其他詮釋。
（二）青年劇研究
台灣青年劇的研究多半與皇民化劇連結在一起，當上述台灣新劇研究觸及 1937年後的新劇活動時才會順便一提。如王白淵談到演劇挺身隊與臺灣演劇協 會時，認為它們有助於提升台灣戲劇的技術，但本質上是「帝國主義者之文化 工作」38。呂訴上對青年劇的看法是：「這些劇團除對於演劇的技術，略有進修 改進外，在民族的立場上看，是日人加強奴化教育的一種表現」39。邱坤良認 為「青年劇是宣傳日本軍國主義的工具，且很難獲得廣大鄉間民眾的認同」
40。石婉舜則是指出，皇民奉公會強調了青年劇運動應有的娛樂性，並且多次 舉辦全島性的青年劇演習會與公演，使得台灣新劇能夠更加普及與在地化41。 然而1942年臺灣演劇協會開始主導台灣的戲劇發展後，青年劇便被收編為戰爭 宣傳戲劇的一翼42。前行研究雖然批判青年劇作為國策戲劇的性格，卻不約而 同地留下一條「青年劇可能提升台灣戲劇文化」的線索。在這個問題意識下進 行研究的，以簡秀珍的研究較為重要。
簡的研究聚焦於學藝會演出與青年劇，及其在台灣人養成現代戲劇概念時 扮演的角色。簡秀珍考察宜蘭的史料並訪談當地耆老，建構出日治時期宜蘭地 區的民眾，藉由學藝會兒童劇與青年劇吸收現代戲劇概念的過程。簡描繪出一 個戲劇能量旺盛的殖民地台灣，但認為這些戲劇的內容與台灣的現實脫節。學 藝會上的兒童劇內容多半以日本童話與愛國主義為主，不僅遠離強調兒童純潔 心靈的兒童劇精神，也無法藉由戲劇讓兒童認識台灣43。演出青年劇雖然建立
38 王白淵，〈文化〉，收於黃玉齋編，《台灣年鑑（5）》，頁 1453。同註 19。
39 呂訴上，《臺灣電影戲劇史》，頁 330-331。同註 20。
40 邱坤良，《舊劇與新劇：日治時期臺灣戲劇之研究（1895-1945）》，頁 331-334。同註 5。
41 石婉舜，〈一九四三年臺灣「厚生演劇研究會」研究〉，頁 49。同註 27。
42 石婉舜，〈一九四三年臺灣「厚生演劇研究會」研究〉，頁 32。同註 27。
43 簡秀珍，〈觀看、演練與實踐——臺灣在日本時期的新式兒童戲劇〉，《戲劇學刊》15 期
（2012 年 1 月），頁 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