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諾夫斯基(Erwin Panofsky)將藝術作品的內容分為高低兩個層次:(1)低 層次---是經表層意義中去洞察,亦即陳述事實及其相互間的關係。(2)高層次
藝術的活動不可能從生活中抽離,在亞瑟.丹托(Arthur C. Danto)所著《在 藝術終結之後》書中提到:藝術作品是在其生活形態中取得意義,也是符合其生 活形態中的美學品質,如果將生活形態抽離,我們與美學的關係將只會是粗淺 的,將無法了解這樣的藝術作品其目的和功用何在。59
英國著名美學家克萊夫.貝爾(Clive Bell , 1881-1964)也說:「藝術品的根 本性質是有意味的形式,是基於自我的審美經驗,而有意義的實現自我的感情。」
造詞、造句而臻至複雜的文學結構。而不是毫無組織章法,不知所以的拼湊,便 可成就藝術。西方現代繪畫語言的多樣與豐富,奠基在數百年的歷史傳統上,即 使西方繪畫再多樣性,傳統繪畫形式仍是多數人最易理解最易閱讀的形式。
現代藝術運動蓬勃發展,不斷藉著否定權威來破壞傳統,許多前衛藝術家努 力擺脫傳統繪畫的迷思。也成功地開啟了許多新的視覺刺激。然而儘管時代如何 變動,仍有一些堅持傳統繪畫形式的藝術家,例如美國鄉士畫家安德魯.魏斯
(Andrew Wyeth 1917- ),他提供一種懷舊的方式,引人進入他與模特兒的心 靈世界。另一位捕捉浮世即景的美國畫家愛德華.霍伯(Edward Hopper,
1882-1967),以一種冰冷理性的細膩描寫,傳達現代人的冷默與疏離。因此,在 形式上,應沒有新的優於舊的的說法;在內容上,東西方在宗教、人種、地理環 境、文化、風俗的不同,呈現在畫面上的風貌必然不同,因此筆者相信現代東方 人在運用傳統西方繪畫,傳達個人理念之路仍是寬廣的。
此次創作主要以女性人物作為繪畫創作的題材,從人種特質關注的層面,東 方女性具有一股神祕沉靜的特質;從研究的角度視之,女性造型的優美及肌膚的 色彩、質感,甚至細膩的表情,都提供了較寬廣而深入的領域。其次東方女性造 形在油畫史上的典型尚未建立,也提供畫家廣大的自由發揮的空間。由此次創作 中可以看出幾種面向:
一、追求畫面本身所產生的秩序的、和諧的、均衡的審美情趣。
二、對東方女性特疏的官能美、體態美、形式美的表現。
三、對生活周遭平凡表象下不安情懷的揭示。
四、現代社會快速變遷下,個人的茫然無助而欲尋求獨立自我的意識。
五、藉畫面寫實或虛幻場域營造情境,反映作者內心情感。
六、表達自然界物象與女性內蘊的生命氣質之契合。
第二節
舖陳上,必須借用外在的景物時,不得不去戶外拍攝照片或者寫生,來組織構成 創作的畫面。有時候一些創作上的想法還不是很明確時,會事前做一些小的素描 稿或色彩稿來幫助創作。在畫人物時著重色彩氣氛的表達手段,幾塊色彩的基本 關係是否恰到好處,是色彩能否成立的關鍵。
表達方式上筆者較欣賞自由流暢的表達,像是輕輕鬆鬆的娓娓道來,讓人能 細細體會,有著寫意、抒情,朦朧的意境之美,則是筆者想要追求的境界。好的 繪畫作品靠的是它傳遞的視覺魅力及審美感受,因此調度出油畫色彩語言魅力,
提高概括和控制能力是重要的,色彩人物寫生是提高藝術感知與表達的重要手段 和方式。
透過人物寫生不僅可以使人們獲得人體解剖學和透視學的知識,也由此發現 了繪畫規律,發現了色光空間體系,創造了完備的繪畫知識與法度,更在於它能 培養畫者的意志、毅力和心手相應的觀察力、表現力。其次還要解決主次、虛實、
明暗、局部與整體、形似與神似、忠實於對象和發揮主觀創造性…等等的關係。
這些關係的解決,有助於畫者掌握辨別能力,獲得一個藝術家必須具備的審察精 微、把握全局和提煉、取捨的藝術概括能力。
無論今或古,人們都認同一個道理,即是大自然與生活是藝術的泉源。寫生 的原意在西方繪畫語意上是書寫生命,寫生不是寫那純粹的物象,也不是寫那純 粹的自我,是物我交融後,激盪出來的藝術境界,使每一筆觸、色彩都碰觸到畫 家在大自然美的驅動下的高度發揮,全然釋放的過程。
因此,當面對眼前對象時,畫家必須真誠、敏銳而自信,必須選擇、概括與 把握,是那種身、心、靈全然投入的狀態。帶著熱情和對美的渴慕,一張作品的 完成是思維到實踐的「再現-發現-表現」發展法則,當筆者開始作畫時,是以 感性直覺的觀察「再現」對象為目的,進而在感性的基礎上,走向理性分析,拓 展思想對表達對象的想像和創造,便進入了「發現」。這是由客觀模仿,走向主 觀的創造,再由「發現」昇華到「表現」。
第三節
席勒(Egon Leo Adolf Schiele,1890-1918)曾說:「藝術的真正祕密在於用形式 征服素材,利用素材與支配素材的藝術越是成功,其內容本身就越宏偉、誘人與動
兩種。62當代藝術發展的風貌更多樣,而呈現出更多元的繪畫技法,如自動性技 法、壓克力轉印、裱貼,加入異質材料(如沙.咖啡渣……)打底等。筆者此次的創 作大部分以直接畫法為主。但是若畫幅太大例如50號以上,因限於模特兒時間的 約束,往往無法一次完成而必須要輔以間接畫法,也就是多層次作畫方式。
(一)直接畫法(Alla Prima)
直接畫法源自義大利文,意思是「起始」,指的是在一次之內完成一幅畫。 始終在整體下進行。西班牙畫家委拉斯貴茲(Diego Rodriguez de Silvay
Velazquez,1599~1660)即是以此方式作畫的箇中好手。
(二)間接畫法(Lay-in)
間接畫法又稱為「多層畫法」,這是相對於直接畫法的稱呼。先在基底材料 上以炭筆做素描稿,再以噴膠固定。接著以單色來回做出明暗立體的色調,待顏 料乾後,再重複上色,一層一層將色彩與調子呈現出來,作畫時間雖較長,但能 呈現出比較細膩、層次豐富的整體氣氛。如(圖 4-3)(圖 4-4)
(三)自動性技法(Automatic Painting)
利用油劑,溶劑的流動,相斥原理,製造畫面獨特的效果。以潑灑、滴流的方式 營造大色塊畫面奔放自由的氣勢。抽象表現主義的表現方式,運用自動性技法,
「以無心的造型和顏料滴出能產生造型的自動形態,表達潛意識自我,是主要的 一部分精神,1952 年藝術家哈洛德.羅森柏(Harold Rosenberg)提出的行動繪畫
62 李健儀《油畫技法》台北:藝風堂,1987,頁 47。
63Jeremy Galton 著 李佳倩譯,《油畫技法百科》台北:笛藤,1994,頁 10。
(Action Painting),把創作行為本身當作是捕捉真正自我的過程。」64第一層色彩 大致塗敷之後,即用松節油在飽含油料的色彩上潑灑、滴甩,製造令人意想不到 的妙趣。待乾後能第二次施作:塑造不同的表現方式,藉以表達畫面的需要,賦予 作品豐富的層次。如(圖 4-5)(圖 4-6)
圖 4-1《夜燈下局部》 圖 4-2《曙光局部》
圖 4-3《輕風局部》 圖 4-4《待嫁局部》
圖 4-5《聽雨聲局部》 圖 4-6《浮光掠影 1 局部》
64 潘東坡《二十世紀美術全覽》台北:相對論出版社,2002,頁 1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