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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經濟條件、人文薈萃等不同層面,都適足以說明,它為鑑真東渡提供了先 天的地利之便,也為其弘揚佛法、傳播文化的歷史必然,做出了貢獻。

依據朱祖德(2007),唐代揚州是造船業的重要中心,高宗末年才士張鷺判 文稱:「五月五日,洛水競渡船十隻,請差使於揚州修造,須錢五千貢。」顯示 揚州在當時已擁有較高的造船能力,所以洛水競渡船,也必選擇揚州製造競渡 船。事實上,揚州不僅能造輕快的賽船,也能製造航海的大船。唐天寶元年8, 鑑真為東渡日本做準備,日本真人元開(779),於其所撰之《唐大和上東征傳》

中,亦有如下文字記載:「始於(揚州)東河造船,揚州倉曹李湊依李林宗書,

亦同檢校造船,備糧。」可見揚州由於擁有優越的地理位置,加上手工業的進步、

商業的繁盛,造就了它在經濟上的優勢地位;而良好的交通條件,特別是江、海 合一型的港口特徵,在在都是鑑真和尚得以高踞其肩膀,遠眺扶桑的關鍵。

發生在唐朝,鑑真東渡的事蹟,堪稱波瀾壯闊;中國揚州,正是那場文化交 流的起點。鑑真從揚州出發,東渡到日本彼岸,其時的東洋扶桑,在一千兩百多 年前,又是何種景況呢?

林子青(2008)指出,鑑真於西元七五三年二月,到達平城京,也就是日本 當時的京城,今日的奈良。敕使安宿王率領儀仗兵到羅城門相接,隨後到東大寺 居住。三月,吉備真備當敕使,前來宣讀天皇敕語:

大德和上遠涉滄波來投此國,誠副朕意,喜慰無可言喻。朕造此東大寺,

經十餘年,建立戒壇,欲傳受戒律,自有此心,日夜不忘。今諸大德遠來傳 戒,冥契朕心,自今以後,授戒傳律之事,一以任諸和上。

四月初,東大寺大佛殿前築起了戒壇,聖武上皇,太皇太后以及孝謙天皇一 同受戒,隨後受戒的沙彌證修等四百餘人。五月一日將天皇受戒的壇土移至西 邊,別造一個戒壇院,至今仍保存於東大寺。從此佛教的戒法有所依循,正式在 日本成立。

8 西元 742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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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位德行兼具的戒律師,對於佛教的推展,為何舉足輕重,確與原始 佛教的教義相關。

相傳,佛陀在即將入滅之時,眾弟子都十分悲痛。佛弟子迦葉尊者告誡眾人 不能悲傷,應當乘佛陀沒有入滅以前,就佛教的一些問題向佛陀請教。大家於是 便公推阿難為代表就「四事」問佛。在「四事」問佛中有一條提問:「佛住世時,

大眾以佛為師,佛滅度之後,大眾應當以甚麼為師?」佛陀告訴眾弟子:「我滅 度之後,大眾應當以戒為師。」佛陀認為,戒律是保持佛教健康發展的基本保證,

也是維護僧團純潔與團結的法令。僧眾是否持守戒律是關係佛教興衰成敗的大 事。佛陀甚至將戒律放在與自己同等重要的地位來對待。如佛陀在《佛遺教經》

中說:「於我滅後,當尊重珍敬波羅提木叉,如暗遇明,貧人得寶,當知此則是 汝等大師,若我住世無異此也。」

經文中的「波羅提木叉」意為戒,佛教有五戒、八戒、十戒、具足戒、菩薩 戒等禁戒,「波羅提木叉」就是所有戒律的統稱。佛陀的意思是說,在我離世以 後,應該尊重戒律,如同黑夜遇到光明,如同貧人得到寶藏。應該知道戒律是你 們偉大的導師,就如同我住世教導一樣。因此,後世都遵循佛陀的教誨「以戒為 師」。

戒律的傳授在過去的佛教界是極其神聖、重要的大事。過去戒律的傳授是要 由德學兼備的高僧,設立專門的傳戒道場,把所有的戒律一條條地詳細講解,每 講完一條都要詳細地詢問能否做到,往往整個傳戒的儀式要好幾天的時間。

佛教自西元六世紀傳入日本,至西元七、八世紀達於鼎盛時期,成為日本的 主要宗教。但從佛教正統傳承來看,早期將佛教傳入日本者,多以攜帶佛教典籍 為主,未有具備傳授戒律資格的高僧,日本因無授戒師,因此佛教的戒法不全。

回溯日本當時的時空環境,傳授戒律,於表面上看,似乎是宗教的問題,但 實則與政治相關。日本雖然經大化革新,仿行中國古時的善政,但是奉行的官吏 不良,結果反增加人民的苦痛,農民為免除租稅課役,紛紛削髮變為僧尼。即便 是正式的僧侶,也因缺戒律不明,又無傳戒師,多數是經由自誓受戒,未能如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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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受得出家人的具足戒。為了補救這個缺陷,從中國迎接傑出的戒師,建立起正 確的傳戒規範,便成為迫切的希求。

日本佛教界高僧向日本政府提出需從唐土聘請傳戒高僧,並推薦榮睿、普照 這兩位年輕的僧人去唐土聘請傳戒高僧。在這個歷史背景下,榮睿、普照肩負著 重任,於唐玄宗開元二十一年9,隨第九次遣唐使團來到中國。

榮睿、普照來唐後,在洛陽、長安學習佛法長達十年之久,這期間雖然在長 安聘得了一位名叫道璿的僧人去日本傳戒,由於道璿的學問資歷還不夠理想,加 上僧員不足,仍不足以完成正規的受戒儀式。榮睿、普照從大安國寺的一位名叫 道航的僧人那裡,得知揚州鑑真和尚是一位學識淵博且德高望重的高僧。榮睿、

普照為了完成來唐的使命,終於在唐天寶元年,約同了長安的僧人道航、澄觀、

洛陽的僧人德清、高麗的僧人如海等,一起前往揚州,拜謁鑑真和尚,意向請求 其推薦德學兼備的傳戒師,同去日本傳授戒律。沒想到,鑑真本人竟應允東渡,

其間的周折與歷險,更為這樁歷史佳話平添傳奇。

鑑真在日本生活了十年,不僅將佛法弘傳於日本,而且將大唐的文化也帶到 了日本。鑑真東渡的時代,正是中國唐朝文化繁榮的時期,據《東征傳》記載,

隨鑑真赴日的人員裡,有雕刻玉器的、有雕塑人像的、有鐫碑的、有鑄造的、有 擅長繪畫和書法的、有精於建築的,並有許多懂得醫藥的。他們把當時最成熟的 唐代文明全面地介紹到了日本,對日本文化的發展產生了深遠的影響。鑑真帶去 的這些中國的文化藝術,經過日本的消化吸收,成為日本天平文化的重要養分。

據傳鑑真初到日本,即治癒了光明皇太后的疾病。隋唐年間,中國醫藥知識 及醫藥典籍雖相繼傳入日本,但日本人對於鑒別藥物品種的真偽、規格、好壞尚 缺乏經驗。鑑真抵日後,儘管雙目失明,但是,他利用鼻子的嗅覺、舌頭的味覺、

手指的觸覺,將有關藥物的知識傳授給日本人,矯正了過去不少錯誤;同時對於 藥物的收藏、炮炙、使用與配伍等知識,也毫無保留地傳授給日本人。

9 西元七三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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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日本《皇國名醫傳》記載,自鑑真東渡日本面授醫藥知識,使日本人真正 掌握辨認藥品之知識,從此日本醫道才算完備。九世紀末的《日本國見在書目》

曾錄有「《鑑上人祕方》一卷」,藥袋上往往印有鑑真之像。14 世紀以前,日本 醫道把鑑真奉為醫藥始祖,直到德川時代(江戶時代1603-1867),日本藥袋上還 貼有鑑真的圖像,可見其影響之深。另外,日本之榨糖、縫紉、製豆腐、造醬油,

也莫不以鑑真為始祖,足見其影響之深廣。

鑑真的東渡弟子以及隨行人員中,有不少是精通建築技術的。在鑑真的設計 及領導下,建造了著名的唐招提寺。寺內的大堂建築,坐北朝南,闊七間,進深 四間,三層斗拱式形制,是座單簷歇山頂式的佛堂。由於鑑真僧眾採用了唐代最 先進的建築方法,因而這座建築異常牢固與精美,經過一千二百餘年的風雨,特 別是經歷1597 年日本地震的考驗,在周圍其他建築盡被毀壞的情況下,獨唐招 提寺完好無損。

鑑真及其弟子在雕塑藝術上也留下了寶貴的遺產。鑑真隨船帶有佛像,在日 本又用「乾漆法」(又稱夾紵法)塑造了許多佛像,其中最著名的是唐招提寺金 堂內的盧捨那大佛坐像、藥師如來立像、千手觀音菩薩像等。這種夾紵法早在東 晉時已經出現,到唐朝技術已達到很高水平。鑑真及弟子將這種雕塑藝術在日本 推廣並發揚光大。

鑑真在日本傳法十年,於西元七六三年六月二十一日,圓寂於奈良唐招提 寺,享年七十六歲。鑑真逝世前一年,由他的弟子思托根據鑑真的形象,製成等 身大小的乾漆夾貯坐像一尊,即是現存唐招提寺開山堂內的鑑真像。這是日本最 早、以真實人物作為對象的優異塑像,成為日本美術史上的一件瑰寶。

曾為奈良唐招提寺御影堂以鑑真東渡為題,繪製 68 面隔扇畫的日本知名畫 家東山魁夷(ひがしやま かいい,1908-1999),曾如此描繪這尊鑑真塑像:

新葉嬌美的六月初,我去唐招提寺瞻仰鑑真和尚像。靜靜閉合的雙目,

膝頭相交的雙手,端然正坐的身姿,一千二百載星移斗轉,而其風采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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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可以感受到其微微的呼吸。一種不妨稱為戰慄的衝擊力直貫全身,

但很快融入安謐的情思,化為深深的景仰。東渡航程時接踵而至的苦難,

致使和尚雙目失明。這尊坐像雖是作為朝覲對象來塑造的,但一向被視為 登峰造極的最古之作,想必因為技藝高超的弟子們製作時注入了對師父 濃濃的敬慕;但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因為和尚閉起失明的雙目反倒使人 強烈地感覺到他是在以澄澈的心眼洞察萬象的奧妙,淩厲地傳達出精神 性的深刻與強勁。於中充滿毅然之力,卻又超越人的意志力,而堪可視 為委身於遠為巨大對象之人泰然自若的風貌,自有一種祥和、溫煦的涵 容力沛然溢出。

致使和尚雙目失明。這尊坐像雖是作為朝覲對象來塑造的,但一向被視為 登峰造極的最古之作,想必因為技藝高超的弟子們製作時注入了對師父 濃濃的敬慕;但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因為和尚閉起失明的雙目反倒使人 強烈地感覺到他是在以澄澈的心眼洞察萬象的奧妙,淩厲地傳達出精神 性的深刻與強勁。於中充滿毅然之力,卻又超越人的意志力,而堪可視 為委身於遠為巨大對象之人泰然自若的風貌,自有一種祥和、溫煦的涵 容力沛然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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