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創作論述
第二節 角色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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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的另一種說法是結局,總結英雄之旅的方式可能有許多選擇,蓋棺論定或留下 懸疑,這是劇作者和觀眾的最後告白,也是曲終人散不得不然的告別。
為何而寫?為誰而寫?不斷讓自己模糊不清的思考,落實成為白紙黑字,成 為作品,最終,還得接受俗世的考驗;不管作品的市場性或卑微的價值何在,多 常經歷「除魔」:或腸枯思竭,或資料龐雜不知如何開頭。「狂喜與鄉愁」:找到 故事的突破口,悲欣交集的糾結。「無窮爭戰」:反覆改寫,無始無休的自我淬鍊。
與「朝聖」,終而完稿的狂喜。這一連串寫手的修練,是一個即將跨上征途的指 示,也是另一場英雄之旅的起手式。
第二節 角色設定
(一)鑑真:本劇的主人翁。出場於揚州大明寺,接見日本僧人。當時鑑真 和尚為五十五歲,骨骼壯實,身材魁梧,額門開闊,五官端正,天靈清秀,顎骨 恢張,顯出堅強意志。日本學問僧普照,一見到這位淮南江左淨持戒律,被稱為 鑑真獨秀的大名高僧,覺得很像一位日本武士。鑒真聽完來者的話,馬上開口應 答。從他那魁梧的體格,發出來的聲音,卻意外的又細又低,他語氣非常真誠,
有觸動人心的力量。悉聽完日本僧人敦請東渡的來意,毫不猶豫地詢問在座眾 人:「現在日本來邀請我們,在座各位,看看有人願意去日本傳佈戒法的嗎?」
眾人在猶豫不安的情緒中,沒有人敢應允。鑑真連續三次詢問,仍沒有人敢承諾 東去。於是鑑真開口說:「為了佛法,縱使海天遠隔,滄海浩淼,也不應戀惜身 命,你們既然不去,那麼,我去吧!」滿座默然,沉靜的就像一泓池水,但接續 開啟的故事,卻將波瀾壯闊。
坎伯於《千面英雄》的論述:「英雄是那些能夠瞭解,接受並進而克服自己 命運挑戰的人。」鑑真和尚石破天驚的應允東去,正可謂英雄人物的原型。他出 生於中國揚州,俗姓淳于。因深信三寶,敬重大乘。後來投佛出家,雖為一方大 和尚,然於平凡世界中,或著書立說,或宣教化導,本可一生穩妥成就宗教事業。
豈料,彷若信使一般的日本學問僧,前來叩見,敦請其赴日傳法,從此展開了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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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東渡,心志專一從未曾退轉的旅程。
在一千兩百多年以前,渡海確實為九死一生的冒險。儘管鑑真和尚所處的 揚州,堪稱其時的國際港灣城市,或許比一般人,更具備豐富的航海知識與見聞。
六次東渡的歷險,不斷遭遇背叛、出賣;親近徒眾的永別,和尚卻始終堅定心志,
為佛法東傳,矢志不渝。
(二)業行:隨遣唐使團而來,不喜邀功,埋首於經典抄寫的工作,把自己 定位為知識的紀錄者。一位名不見經傳的日本留學僧。在日本學問僧普照的眼 中,業行瘦小寒悵、是個日本鄉巴佬,他在中國三十年如一日,就只專注一件事 情,那就是抄寫經卷。用他自己的話說,「別的學不會,人要有自知之明,只想 給日本帶回去一絲不苟的抄本,這才是日本最需要的。」然而,命運卻對他極為 不公,當他帶著經卷搭乘鑑真第六次東度的船隻回國時,有人竟然不想讓他上 船,認為他老而無能,讓這樣的人回國,沒有價值。最後業行和他的經卷終於上 船了,但那艘船,卻沉入了大海,把業行和他的心血永遠的埋葬了。業行和鑑真 一樣,是真正的英雄,然而,英雄在身後的待遇,卻不相同,鑑真之於業行,玄 奘之於鑑真,多有造化弄人的悲愴。
業行是一位虛構人物。其人物角色的設定,彷若鑑真的影子,但最終的際 遇卻不同。業行與鑑真在故事情節的發展中,從沒有真實交會,甚或彼此從未謀 面,然而,藉由日本僧人榮叡與普照的不離不棄,反而型塑了另一個頗具戲劇張 力的小人物典型。其抄寫經文的執拗,深信佛法可以救國的堅毅,對比於鑑真的 東渡心志,不遑多讓。
在角色的型塑上,業行較接近於變形者的原型。他是英雄人物的另一面投 射,也可以視為另一條平行線,他們的圖謀或有不同,外顯的人格特質也有其差 異,但對於目標的追求,所謂真理的認知,如出一轍。
業行同時也是導師的角色,是英雄的自性,靈魂深處的神。一條通向未來 的引線,和英雄的旅程,亦步亦趨。
(三)榮叡:熱情十足,行動力強,認為知識非一己之物,應廣為推展,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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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大眾,最後在護送鑑真赴日的路途中,不幸病死。榮叡身材高大,卻老是給人 一種笨拙厚重之感,他的背有些彎,第一回亮相,出場時看起來約略有四十歲光 景,其實不過三十出頭而已。榮叡與鑑真雖無師徒之實,然而,在堅此百忍,屢 敗屢戰只為協助大和尚東渡的過程中,卻與鑑真培養出了惺惺相惜,亦師亦友的 情誼,是故,他於歸途終而亡故時,對於鑑真和尚來說,勿寧是最大的失落與打 擊。
榮叡,之於主人翁鑑真和尚,初始時,雖為完成使命而來,角色近乎人物 原型的信使。然而,在籌謀東渡的過程中,幾乎與鑑真同命,彼此都有著共同的 想望與目標,當東渡遭逢變局,他又是主人翁的夥伴,團隊中的重要成員。
(四)普照:意志堅強,吃苦耐勞,未達成使命不辭辛勞。普照的個子比榮 叡小,也較瘦弱,年紀約小榮叡兩歲。普照是本劇開場設定的四位學問僧中,在 故事最終,唯一跟隨鑑真回到日本的僧人,他自始至終抱負和靈機好似都不如其 他三人,然而,正是其尋常憨厚的真性情,好像傻人有傻福,終能回歸故里。
普照,相較於榮叡,其人格特質較不突出,多數時候,兩人仿若孿生兄弟,
對於鑑真的東渡旅程而言,同樣扮演著信使、夥伴同盟者的功能。
(五)玄朗:意志薄弱,凡事不能堅持到底,初抵唐土時口口聲聲嚷著要落 葉歸根,最後竟流落在唐土,沒沒無聞。
(六)戒融:個性狂狷,不願受形式約束且畫地自限,因而放逐天涯,悠游 中國,真心想要親自去體驗大陸的奧秘以及真理的精髓。
(七)道航:鑑真的弟子,在宗教界已有威望,在鑑真發願東渡時,一度也 願意捨棄已有的成就和基業,隨師他去。但在第一次東度宣告失敗後,道航便當 機立斷不再執著於東渡的事。道航完全不拖泥帶水的決絕,相較於鑑真以及同門 的祥彥、思托等人,則仿若英雄之旅的過客,跑完龍套便已落幕。
(八)如海:一位投機取巧的高麗僧人。在唐土的發展,或希冀隨團東渡,
都另有所圖。當酒後吐實、真面目被揭穿後,惱羞成怒。繼而告官搗毀了鑑真東 渡的計畫。如海的人物原型,有如邊境守衛,邊界護衛的主要戲劇功能就是對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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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進行考驗,讓英雄必須解決難題或通過某種測試。但對英雄而言,阻力往往卻 是力量的新源泉,英雄不為其阻撓,繼續旅程。
(九)靈祐:是長期伴隨鑑真和尚的大弟子,因為不忍心看到師父飽受東渡 的煎熬,在僧團的簇擁下,索性出面與揚州佛教山門連署,請求官府出面留人。
此舉,最讓鑑真痛心,因而,久久無法諒解。靈祐的人物設計,是為陰影的原型,
其產生的負面作用,不僅製造了衝突,也把英雄置於危險之中。對鑑真來說,最 大的敵人,萬萬沒想到,竟是自己得力的弟子。
(十)祥彥:鑑真的弟子,初始時,怯弱於東渡的凶險,一旦師父願往,他 便粉身碎骨,毫不遲疑。鑑真之於祥彥,不僅是師徒,更是生命與信仰。在揚州 渡化人間時期,便常伴師父左右,施醫施藥忙碌於悲田院的慈善事業中,對於鑑 真,可為體解最深的弟子。祥彥與思托的關係,好比榮叡與普照,前後相繼,彼 此惕勵,成為輔佐鑑真完就志業的最佳夥伴與團隊。
(十一)思托:鑑真的弟子,從懵懂無知,到成為鑑真的左膀右臂,也是史 料中確切可考的真實人物。他是整劇的全知與詮釋者。在祥彥歿後,鑑真最後兩 次東渡期間,眼盲的鑑真需要一位引路人,思托便充當了這個侍者的角色。
(十二)吉倍真備:吉備真備,日本奈良時代的學者、政治家,曾任兩次遣
唐使。
(十三)阿倍仲麻呂(漢名晁衡):在眾多派往中國的日本遣唐使中,阿倍
仲麻呂可以說是最有名氣的一位。阿倍仲麻呂是日本貴族出身,又名朝臣仲滿,
來到大唐後改名為晁衡。開元四年(716 年),阿倍仲麻呂以日本遣唐使的身份 來到大唐,同行的還有日本名臣吉備真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