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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音樂的寫作技法探討

第一章 具指涉性意義的音樂

第一節 劇情音樂的寫作技法探討

1 由於音樂的寫作技法浩瀚無垠,我將只針對《天燈˙母親》屆時會運用到的相關手法進行討論。

2 浪漫時期,尤其到了十九世紀末,標題音樂的價值判斷爭論風氣達到顛峰,其中反標題音樂最代表的人 物便是布拉姆斯(Johannes Brahms),他主張絕對音樂,希望音樂回歸其本質的美,不要一窩風再依附於 文學之上!

3 音樂單元可以是旋律線條、可以是三四個單音、可以是一組和絃聲響等。

4 在此之前,孟德爾頌(Felix Mendellssohn-Bartholdy)的管絃樂曲也僅只引用「客觀的標題」,白遼士的

《幻想交響曲》則是在作品當中處處具備細緻的故事性,故有音樂學家批評其音樂成為了「標題的附屬 品」。但《幻想交響曲》在器樂寫作的開創性之高,則是不可被否認的,包含:配器的創新(兩把低音號、

四個人打定音鼓、擊樂的多樣化、兩架豎琴)、分部的創新(弦樂團拆成十部)以及演奏法的創新(例如 用弓背敲絃)。

5 白遼士當初的暗戀對象史密森(Harriet Smithson),後來成為他的太太。

的動機處理已相當純熟;到了浪漫後期,華格納(Richard Wagner)更將它 發揚光大,成為大家所熟知的引導動機。這些動機甚至已遠遠超越角色格 局,更深一層地描寫了物象、情緒或抽象意涵。在華格納的《崔斯坦與伊 索德》(Tristan und Isolde)序曲中,我們就可聽到敘述「憧憬、愛情、命運」

的三個動機被宣告,爾後在各幕中,諸多的新動機6也根據情節依次被鋪陳 出來。而這些作曲家最巧妙的地方,在於他們會將兩種以上的動機做疊置

(兩個以上的動機同時被演奏出),不但符合劇情意義,在音樂的交感聲響 上也極具藝術性,並非只是將毫無相關的兩條旋律線條隨意地堆疊。

在七零和八零年代的交接期,導演喬治盧卡斯(George Lucas)依序推 出了《星際大戰》(Star Wars)三部曲:《曙光乍現》(A New Hope, 1977)、

《帝國大反擊》(The Empire Strikes Back, 1980)及《絕地大反攻》(Return of

the Jedi, 1983)

。在這總合長達六小時的電影中,由於約翰威廉斯的配樂將

Menace, 1999)

,其中的角色安納金(Anakin Skywalker),便是達斯維達尚 未進入黑暗帝國的童年時期,故在這部同樣由威廉斯操刀配樂的電影中, 伯納赫曼為《大國民》(Citizen Kane, 1941)所譜寫的配樂,縈繞著全片的玫瑰花蕾(rosebud)主題,不 斷在記者調查過程中出現各種變奏,而當片尾謎底揭曉時,玫瑰花蕾的主題則激昂的演出,讓人有一股 不寒而慄之感。六零年代尾聲以後,由於迪斯可(disco)電子舞曲的發達,導致電影配樂逐漸捨棄複雜 的管絃樂編製。另外,由於商業考量必須搭配讓人朗朗上口的主題曲,電影配樂往往就以一個主題(通 常就是針對主角一人)貫穿全片(尤其以 Henry Mancini 的配樂電影最為代表)的手法完成:劇中氣氛輕 鬆時,就將該主題演奏輕快,劇中氣氛悲傷時,則將該主題演奏抒情。再者,即便是人物複雜的《教父》

(The Godfather, 1972,Nino Rota 配樂),整部戲的主題也約只有兩到三個貫穿。

我們聽到了作曲家將舊有動機「有意義的再利用」:在「安納金主題」

(Anakin’s Theme, 譜 2)中最後的柔美尾聲旋律,竟然就是「達斯維達主題」

的開頭,暗示著此角色長大後就是達斯維達(Darth Vader)!

譜 1 約翰威廉斯:《帝國大反擊》的「達斯維達主題」開頭四小節

譜 2 約翰威廉斯:《威脅潛伏》的「安納金主題」尾聲四小節

固定音樂單元的循環使用

固定音樂單元的循環使用,最常運用素材或器樂的累積堆疊手法:已 出現的器樂不斷地重複演奏同個音樂意義單位,然後在固定間隔下,持續 加入新的音樂素材或增加器樂數量共同唱和,從一層到數層,營造出越來 越熱鬧或激動的氣氛。拉威爾(Maurice Ravel)的《波麗露》(Bolero)便 是此類手法的代表作品,全曲只由素材單純的兩個 16 小節樂段所構成,作 曲家卻能以極出色的配器技巧,完成出一首絢麗多采的樂曲。8

音響式氛圍的寫作

音響式氛圍的寫作,在調性音樂時期,常藉由節奏音型做發揮。例如,

運用急促且連續的極短拍來演奏同音(製造震音的效果),進而表達出氣氛 的緊張。而印象樂派的德布西(Achille-Claude Debussy),他更是大量採用

8 低限音樂(Minimalism)則是二十世紀現代樂派當中,利用相同音樂單元反覆不停演奏的另一代表。但 因為《天燈˙母親》並未使用此種技法,故不在本論文進行深入討論。

整片和聲式的聲響來傳達音樂情境,和聲不再具有絕對的方向性暗示。到 是《旭日東昇》(Rising Sun, 1993,Philip Kaufman 執導),片中的配樂創意和好萊塢絕大多數的廉價調性 配樂無太大不同,唯一的特色便是配合劇情使用了較多的日本風味樂器及音樂寫作,那既然如此,又何 苦一定要找武滿徹呢?真的是浪費了這位大師音樂家的才情。

10 這片上映後,讓許多人對現代音樂有了新的印象,但也帶來了無可避免的爭議,那就是更加強了一批 厭惡現代音樂的人們的偏頗立論批評:「現代音樂就是鬼叫的音樂,搭配畫面的功能性很高,沒有任何可 以被獨立聆賞的價值。」

引用

引用是藝術家在創作時相當喜愛運用的技法。舉凡藉古諷今、假借其 意、喚起感受、素材應用等,我們都可在藝術的創作中看到各種解讀空間。

貝多芬(Ludwig Von Beethoven)《田園交響曲》(Symphonies No.6,

'Pastoral')的主題,事後被考證幾乎原封不動地取自南斯拉夫舞曲的旋律。

電影配樂中,當詹姆士霍納(James Honor)的《大敵當前》11(Enemy at the

Gates, 2001)主題旋律(譜 3)被指責和約翰威廉斯《辛德勒的名單》

12

(Schindler's List, 1993)的旋律(譜 4)相像到有抄襲之嫌時,大家才赫然 發現兩位作曲家的主題創作都是為了配合電影劇情,而取材自同首東歐民 謠的開頭動機。

譜 3 詹姆仕霍納:《大敵當前》主題旋律開頭

譜 4 約翰威廉斯:《辛德勒的名單》主題旋律開頭

白遼士的《幻想交響曲》第五樂章引用了《末日經》的主題旋律,直 接暗示環境中充滿著妖魔鬼怪;盧炎的《月》尾聲,薩克斯風以相當明顯 的姿態演奏了國語老歌《情人的眼淚》(姚敏譜曲)的旋律,其目的則是為 了紀念好友戴洪軒(因為此曲為戴的最愛)。

11 尚賈克阿諾(Jean-Jacques Annaud)執導。

12 史蒂芬史匹柏執導。

作曲家若想原封不動地將引用的素材置入曲中,便要留意若該素材對 聽眾不具有任何情感聯繫時13,是否反而會荒謬突兀地打斷整首音樂該有的 自主性。相反的,即便聆賞者根本不熟悉原始素材,作曲家若進而將其支 解,轉化為新的創作元素,經過重新創化後的樣貌也能被視為是曲子自然 產生的一部分14,甚至幸運的話,仍有可能被耳尖的聆賞者隱約地察覺出創 作者所引用的原始素材為何。

電影配樂的引用例子比比皆是。伯納赫曼(Bernard Herrmann)替西區 考克(Alfred Hitchcock)執導的《驚魂記》(Psycho, 1960)之浴室謀殺配樂,

小提琴在極高把位的滑音演奏已成經典,故 40 年來被無數電影拿來引用。

最近期的例子便是皮克斯出品的三D動畫片《海底總動員》(Finding Nemo, 2003),當充滿暴力傾向的小女孩打開門的那一煞那,鏡頭大特寫她之餘,

背景配樂就出現了《驚魂記》的浴室謀殺橋段。對不熟悉它的觀眾,這個 音樂還是能成功傳達出反諷恐怖的「滑稽」效果;相對地,熟悉它的樂迷,

更能在腦中產生情感投射15,理解到導演的幽默──想要將《海》片中的小 女孩比擬成《驚》片中的諾曼貝茲16(Norman Bates),其觀影時的趣味度又 更加被提升了。

13 例如原封不動引用台灣民謠於曲中,若演奏給法國人聽,能達到多少共鳴?

14 關於引用的論述,可參見交大音樂所張秀真的碩士論文 pp. 45-47,以及林怡君的碩士論文 pp. 17-27。

15 將《海底總動員》小女孩的開門行為,投射到《驚魂記》中兇手拉開浴簾的動作。

16 《驚魂記》劇中人格分裂男主角的名字,浴室殺人的橋段,便是男主角假扮成自己的母親謀殺女主角。

第二節 加強聆賞者/演奏者知覺音樂劇情的鋪陳法

主題展示

歌劇/音樂劇的序曲便是此類手法的代表,在幕尚未拉開前,作曲家 會先在音樂中展現出全劇的重要主題動機,來讓聽眾先熟悉這些之後還會 大量出現的素材。但若將它們一味的拼貼呈現,那和流行樂的組曲又有何 兩樣。故動機之間的連接橋段寫作,便考驗著作曲家的創作功力。

純器樂曲的文字說明

誠如上一章所言,諸如歌劇、藝術歌曲或電影配樂這類帶有「非音樂」

媒介的音樂,聽眾在聆賞時能降低解讀音樂的氣力。而純器樂演奏曲,其 曲名本身已經是一種劇情宣告,且若各個樂章也同樣有其標題名稱,對於 聽眾而言,情節線索就更多了。甚至,作曲家可透過親自撰寫的曲目解說,

讓聆聽者更能聚焦地進入作品中的劇情世界。

某些作曲家甚至會直接在總譜上就標明文字解說,更進一步的把「文 字」當成作品一部分。雖然聽眾是看不到的,但卻能讓演奏家在詮釋音樂 時,心靈上也同時具備了文字的敘述情境。早在浪漫時期的標題音樂風潮 建立之前,巴洛克時期韋瓦第(Antonio Vivaldi)的《四季協奏曲》(Four

Seasons)就明顯要表達出春夏秋冬的情景變化,總譜裡甚至還清楚的標明

了小提琴獨奏要像沉睡的牧羊人、中提琴表現要像狂吠的狗。在秋天的樂 章中,他還直接在某段小提琴的獨奏部份標明「喝了烈酒的醉漢」,直到其 一長串震音結束後,又標明「醉漢睡著了」。古典時期的貝多芬在《田園交 響曲》也親自替它的五個樂章定了標題,甚至在第二樂章的尾聲,當長笛、

雙簧管和豎笛交替獨奏演出時,更直接在總譜上標明其各自象徵了何種鳥

啼聲17

器樂/調性暗示

寫作音樂時,不只可用音高組合或節奏音型來定義主題,浦羅高菲夫 的《彼得與狼》(Peter and the Wolf)便清楚地以不同器樂的音色來代表各

寫作音樂時,不只可用音高組合或節奏音型來定義主題,浦羅高菲夫 的《彼得與狼》(Peter and the Wolf)便清楚地以不同器樂的音色來代表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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