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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辰翁校評王維詩輯佚考論

本組不論發表人、評議人、主持人一皆本著認真的精神。除了個殊論題的研討,

也涉及推論合理、要求客觀憑據等共通的方法學。陳尚君會長蒞臨本組討論,使本 組交流更加活絡。廖美玉教授、下定雅弘教授、林淑貞教授、佐藤浩一教授,所提 交的論文觀點,為後進樹立觀摩學習的範本。盧盛江教授、柳晟俊教授、羅寧教授 所提交的論文觀點,是本組關注與熱烈討論的焦點。李浩教授、周相錄教授、陳冠 明教授、李定廣教授、董就雄教授、盧燕新教授、王永波教授、陳建森教授提供了 精到而具建設性的評議交流。張中宇教授、長谷川真史教授、趙陽陽教授、韓震軍 教授、亓娟莉教授、彭燕教授、李宜學教授、張巍教授、鄧芳教授、柏紅秀教授、

竺岳兵教授、劉潔博士、周睿教授,俱有令人耳目一新的研究觀點,在在呼應了開 幕時董乃斌教授、蔣寅先生等諸位先生所揭示的研究前景。少數學者先生不克出席 宣讀,他們的精彩論見收錄在會前論文集之中,可供我們細細品賞。二天交流過程,

嚴謹中不失幽默。這一趟充實而又愉快的蘇州之行,必為將來的學術工作,注入源 源不絕的動力。我的報告完畢,謝謝大家。

三、 發表論文全文或摘要

本人於會議宣讀論文內容如下。這篇論文係屬前次 99 年科技部 專題研究計畫: 「劉辰翁評說王維詩及其在唐宋時期『王維詩接受史』

上的意義」成果發表。會後已作修正,並投稿期刊。

劉辰翁校評王維詩輯佚考論

摘要

劉辰翁的唐詩評點,是後起文人閱讀、評說唐代詩人的重要參考。然而,現今 可見元代到明代,載錄刊刻劉辰翁詩歌評點的各種版本,在內容上卻出現不少差異,

這種情形在刊刻、選錄王維詩所附的劉辰翁評點,尤為明顯。

目前可見較早的劉辰翁校評王維詩刊本,是元刊本。但比對明代文人所載錄刊 刻的內容,可見許多未見於上述元刊本的劉辰翁校評王維詩之評語。由於尚無直接 證據,可以確斷這類評語,皆出於後人添造偽作所致,故本文以「劉氏佚評」指稱。

所謂「輯佚考論」,即是對「劉氏佚評」予以彙集、校考,並詮釋其中的詩學意義。

將元刊本劉評和劉氏佚評相互對照,可見劉辰翁詩觀的變遷,及劉氏對前代評說王 維詩之傳統的承變,有著不同的方向。其中,只見於某些版本載錄的評語,更廣為 後代文人接受,這顯示了不同的載錄刊刻管道,會影響後起讀者如何認知劉辰翁的 詩觀。現今學界雖不乏研究劉辰翁詩歌評點的論著,可是對這項問題的關注較少,

故本文為之。茲以評語為主,圈點則留待日後詳論。

本文的論題,一方面對元明時期載錄刊刻劉辰翁校評王維詩的諸版本,予以比 對校考,指明其間存在的二種「劉辰翁校評王維詩」;另一方面則就「差異」的面向,

詮析詳論其間所呈現劉辰翁詩觀的消長變化,以及劉氏對唐宋時期王維詩評說史的 接受歧向。

關鍵詞:劉辰翁、王維、評點、典範、文獻學、唐詩學 一、 論題導出及所據版本說明

現今可見劉辰翁校評王維詩較早的版本是《須溪先生校本王右丞集》,乃元刊本,

六卷(以下簡稱元刊本)。然而,在明人所編著、刊行的「唐詩選本」、《王右丞集》

箋注、註說、彙評本之中,所收錄的劉辰翁評語(以下簡稱劉評),卻與元刊本劉評 的內容,頗見差異,從中可見劉辰翁詮釋、評論王維詩之觀點,在這段載錄刊刻的 過程中,所呈現的消長變化。由於劉辰翁是詩歌評點的大家,他的評說觀點是明清 文人閱讀唐詩的重要參照,因而在王維詩典範形成的歷程之中,居關鍵地位。據此,

先確立劉評的內容,實有必要。學界雖不乏對劉辰翁評點王維詩著作的研究,但重 點在各版本卷數、館藏及歷代書目著錄的描述,鮮少就各版本所錄評語的異同及其 所涵詩學意義,予以詳究。是故,本文乃就此一史料所呈現的問題及意義,予以敘 明。本文採用比對的版本,主要基於下列原則:原著題名劉辰翁(或劉須溪)校本,

以及收錄劉評數量較多,而且流傳較廣的唐詩選本,與王維詩集箋注本、註說本、

彙評本。符合這些條件,而可為代表者,計有元刊本、《唐詩品彙》、顧起經《類箋 王右丞全集》、凌濛初刊刻《王摩詰詩集》。以下就各版本加以說明。

本文所用的元刊本收錄於《四部叢刊》集部,其中可見劉評的詩計有54 首,

不含字句異文的校對與典故校語。明代高棅(1350-1423)《唐詩品彙》(以下簡稱《品 彙》),明太祖洪武二十六(1393)年編成。洪武三十一(1398)年,續成《唐詩補遺》。

《品彙》所選錄的王維詩達162 首,其中 46 首附錄劉評,數量頗多。書中標示劉 評處,或作「劉須溪云」,如七絕〈送元二使安西〉;或作「劉云」,後者情況尤其居 多。就《唐詩品彙‧引用諸書‧夾註所引》可知高棅另引用唐韋絢所輯劉禹錫《劉 公嘉話》與「劉後村云」,則所謂「劉云」是否確指劉辰翁,需要進一步考辨。考今 日可見的《劉賓客嘉話錄》與《後村詩話》,俱未見《品彙》所錄的劉評。

《品彙》中題為「劉云」的評語,共計40 首,亦見於元刊本,計有 29 首,可 知這類評語,所從出的「劉云」即指劉辰翁云;此外,有11 首雖完全不見於元刊本,

然而比對明代其他文人所彙錄的評語,如周敬編、周珽重編集註《刪補唐詩選脈箋

釋會通評林》,在相同的劉評下,大多落實指明為「劉辰翁曰」,可知若干明代文人 對《品彙》收錄的「劉云」評語,已認定即是劉辰翁的評語。

《品彙》選錄的「王維詩」,附錄的劉評,與元刊本內容比對,相同或局部略有 出入者,計有31 首。元刊本可見劉評的詩,《品彙》(含《拾遺》)只選詩,未同步 附錄評語,計有12 首。元刊本可見劉評的詩,該詩與評語皆未獲《品彙》選錄者,

計有11 首。而《品彙》所附錄的劉評,完全未見於元刊本者,高達 15 首,請參第 二節表(一),這些評語或作「劉云」,或作「劉須溪云」。

固然,由於《品彙》是選本,與元刊本是以王維全部詩作為底本的性質不完全 相同。但從上述《品彙》選了若干王維詩,卻未同步存錄元刊本的劉評來看,當中 可能基於某些取舍的標準與觀點的操作,而可供玩味;也或許高棅所見的劉評,未 必包含這些評語。此外,又增入不少元刊本未見的劉評,則高棅所見到的劉評,與 元刊本差異不小。據黃佐〈唐音類選序〉可知《品彙》在明世宗嘉靖年間,已「大 行於世」,而普為「詞林所尚」,是明代重要的唐詩選本。故本文取以比對。

顧起經《類箋王右丞全集》,刊行於明世宗嘉靖三十四 (1555)年 (以下簡稱類 箋本)。此本收錄附有劉評的詩共有 61 首。雖未標示「劉須溪(辰翁)云」或是「劉云」,

然而比對元刊本與《品彙》,可知皆出自劉辰翁。顧可久的《唐王右丞詩集註說》, 雖同顧起經一般皆參考了劉辰翁的批校本,但所收錄的評語,除了〈茱萸沜〉一詩 所錄劉評,未見於顧起經類箋本,其他都不出顧起經類箋本收錄的範圍,而且數量 較為短少。

其他明人刊刻《王摩詰詩集》並附錄劉評者雖不少,然以凌濛初的刊本 (以下 簡稱凌刊本) ,收錄評語數量最多。凌濛初的刊本,共七卷,乃後人翻刻所據的主 要版本。這個刊本彙刻劉辰翁、顧璘的評語,其中收錄附有劉評的詩65 首,不含字 句異文的校對與典故校語。清代方功惠刊刻《王摩詰詩集》於跋文便自述本諸「凌 刻王集用劉校七卷本」。因為此本對後人翻刻王維詩集的影響較大,故本文取來以資 比對。

二、 「劉氏佚評」與元刊本劉評的內容比較

本文將元明時期,各版本所載錄刊刻的劉評,區分為二類:一類是以元刊本的 內容為依準。一類是指元刊本之外,別出的劉評,其形態可能是另一種刊本,而且 此一刊本的內容部分可能與元刊本疊合,部分不見於元刊本;也可能只是散見諸書 著錄。因為不完全見於現行流傳的元刊本劉評,故以「劉氏佚評」統稱。

劉氏佚評,與元刊本劉評的差別,大致有二種型態:其一,評語內容完全不見 於元刊本,請參下文表(一)(二)。其二,相較元刊本原有評語略有增減或變易,請參 下文表(三)。

對劉氏佚評早先援引,而且收錄數量較多者,應是《品彙》。自是之後,不同 的書籍對這類評語亦加以收錄,如凌瑞森、凌南榮輯評《李于鱗唐詩廣選》,書中收 錄附有劉評的王維詩15 首,其中 7 首評語來自完全不見於元刊本的劉氏佚評。周敬

編、周珽重編集註《刪補唐詩選脈箋釋會通評林》,書中收錄附有劉評的王維詩38

五排 送祕書晁

表(三)明人選本、注本、刊本所錄評語相較元刊本略有增減或變易的劉評

出愈奇」,「猶堪一戰立功勳」句下「劉

其次,據表(三)所列,明人選本、注本、刊本所錄佚評相較元刊本增評的情形較 多,減評的情形較少。至於變易,則主要指評語所對應詩句的關係,產生改變。當 中有些改變,僅止於評語和個別詩句對應的變更,如〈冬日遊覽〉、〈青龍寺曇壁上 人兄院集并序〉,這類改變雖然對評語意涵的理解,可能造成若干影響,但尚不致於 增加評語歸屬判讀的困擾。茲以〈冬日遊覽〉為例,劉評:「平實悲壯,古意雅辭,

樂府所少」,其位置,元刊本、《品彙》,皆置於「來朝九州牧」句下,類箋本置於「冠 蓋相追逐」句下,凌刊本則置於眉批。不管是「來朝九州牧」或「冠蓋相追逐」,皆 寫長安所在的關中權貴交相追陪的情景。由此功名鼎盛的一面而言,為「壯」,然一 旦失勢,則不免如漢武帝時官拜中郎將,而後遭免官,最終以老病閑居的司馬相如 一般淒涼。由最終的失勢回觀往昔的貴顯,竟成何事!故顯「悲壯」。此意本應就全 詩語境而說,然若係針對上述特定文句而發,那麼,就是有意強調人人競趨富貴的 虛幻與荒謬。這種由公卿的現世得失,所傳達的無常之感,在一般以貧士不遂或君 侯墳陵為主題以表現「無常感」的樂府詩中,的確較為少見。

樂府所少」,其位置,元刊本、《品彙》,皆置於「來朝九州牧」句下,類箋本置於「冠 蓋相追逐」句下,凌刊本則置於眉批。不管是「來朝九州牧」或「冠蓋相追逐」,皆 寫長安所在的關中權貴交相追陪的情景。由此功名鼎盛的一面而言,為「壯」,然一 旦失勢,則不免如漢武帝時官拜中郎將,而後遭免官,最終以老病閑居的司馬相如 一般淒涼。由最終的失勢回觀往昔的貴顯,竟成何事!故顯「悲壯」。此意本應就全 詩語境而說,然若係針對上述特定文句而發,那麼,就是有意強調人人競趨富貴的 虛幻與荒謬。這種由公卿的現世得失,所傳達的無常之感,在一般以貧士不遂或君 侯墳陵為主題以表現「無常感」的樂府詩中,的確較為少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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