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鄉里關係
第一節 人際往來
三、 友人舊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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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鄉里關係 59
舉透露二事：一，國任與保真素有往來、交情匪淺，是值得信賴的舊 識，故以身後大事託之；二，當時的僧人除誦經修行、主持宗教事務 之外，亦有兼修陰陽卜筮、風水擇地等堪輿之術者，可見佛教與數術 之混融。246
與墓主為友且交情匪淺的僧侶，還有為舒惟慶撰誌的岳林寺僧。
此僧敘明撰誌緣由時，稱墓主：
嘗與眾自越邀余來居茲寺□□□□□，供給之費每補不足，建莊嚴 閣施金至百萬文，□□□□□□所設佛像諸天。嘗於月八士女咸集，
禮□□寶□□□□□□計，凡有興建，莫不悅隨以身先眾。247 兩人交情始於於舒惟慶延請該僧至岳林寺接受供養。舒惟慶大力出 資、建閣、塑像、辦會禮佛等作為更該僧感念不已，故於誌中大書特 書，亦可藉此一窺四明富民的饒財程度和好佛傾向。
墓誌可見之平民家族透過營生及治家累積經濟和文化資本，進而 擴大家族基業。本文引用之墓誌反映出平民家族多半具有中、高層以 上之經濟水平，受教比例亦高。他們一方面以救濟族人作為睦族手 段、凝聚成員向心力，另方面透過教育子孫和人脈經營等方式提升文 化水平並累積地方聲望，期望有朝一日能晉身統治階級。
撰者對於營生細節往往著墨甚少，僅能透過墓主的實際作為判斷 其職業。以職業明確的狀況來說，這些墓主多屬大地主、高級手工業 者或富商之流，經濟水平皆高，較有能力支撐其家文化發展，或也因 此多有仕進意圖，希望能使其家達到階級流動。
睦族的目的，在於凝聚成員的向心力，進而經營族產、族業甚至 形塑族風。修譜、排字輩皆是宋人收攏族人的方式，248然更進一步和 睦族人，則需透過實際作為和日常互動達成。由於當時的生活型態多
246 〈宋故京兆豐君墓誌銘〉中提到僧侶願成為負責遷山者。章國慶編，〈宋故京兆 豐君墓誌銘〉，《寧波歷代碑碣墓誌彙編》，80。
247 章國慶編，〈宋故舒府君墓誌銘〉，《寧波歷代碑碣墓誌彙編》，112。
248 邢鐵，《中國家庭史‧宋遼金元時期》（廣州：廣東人民出版社，2007），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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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事舉業甚是光榮，然畢竟是場成功率極低的豪賭，故許多平民投 注心力於此的同時，亦有針對經濟層面的考慮。在致力教育後代的墓主 中，事蹟較為可考、能確知子孫成功進入統治階級者僅有5 例，255且至 少經過二至三代的努力才成功起家。加之即使舉業有成，也不見得能世 代維持，本章伊始的鄞縣王家便是最好的例證。不論如何，能投身舉業 本身就足令時人刮目相看，不僅能提高家族的地方聲望，亦能帶來人脈。
不少家族希望能同時保全經濟和文化雙軌發展，追求向上流動時會有擇 良子業儒，讓其他諸子繼承家業的情形。
平民墓主的人際關係以地方上的婚姻和師友為主，兩者時常混 同，形成多個地方家族、士人、官員共同建立的文化圈。不少平民家 族透過開闢家塾、256接納遊士並延聘名師吸引有意向學之人，257此舉 一方面有助其家累積文化資本和人脈，另方面也形成一小型文教中 心，使平民得以拓展家族的地方勢力和鄉里聲譽。僅有少數案例因家 境富裕且學有所成而得入太學，建立跨區人脈。總之，平民家族透過 與文化水平和社會地位較高者互動以提升其地位和聲望，地方官員與 平民鄉紳交好則有利其政務處理。在此雙方互利的基礎上，平民常與 官府共同推展建設活動，擴大家族在地方上的影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