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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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鄉里關係 49

從王宰自述對莫氏的感懷中，不僅能看到並未習文的平民與「士 君子」之交往，也能看到他們在地方活動中扮演的角色。王宰稱自己

「人皆棄捐，公獨見取」，或表示並非所有士大夫都樂與較無文化基礎 的平民互動，故由其感念莫氏願意與之商議地方事務。每當「鄉閭有 所興作，有所謀議」，莫氏必與王宰商榷利害，加上王宰平昔保衛鄉 里、加固湖堤、修築海閘等事「鄉人戶知之」，可推測：一，莫氏時常 謀劃和參與地方上的大小事務；二，平民參與的地方事務跨及地方防 衛和公共建設；三，王宰有一定的能力及地方聲望，莫氏或因此願與 王宰商榷鄉里事務。鄉里活動對王宰來說不僅累積了良好鄉譽，也使 之得與所謂「士君子」往來甚至互為婚姻、拓展人脈。²⁰⁶以下將分別 從人際關係和外部活動切入，以此勾勒平民家族在地方社會上的活動 實況。

第一節 人際往來

平民墓誌可見的人際關係多侷限地方，互動類型不出聯姻、師 生、友人和鄉人往來。平民雖無錯縱複雜的官場人脈，在地方上卻也 與官員和士人建立互動，形成小型文化圈。上述關係實彼此重疊、交 互影響而非獨立存在，然為求行文之便，本節暫且從締婚對象、學友 人脈和當地官員切入。筆者盡可能以墓主或撰者說法為據，期能釐清 各類人際往來，及其對平民家族所發揮的作用。²⁰⁷

一、 婚姻模式

居地遠近為宋代四明平民締婚的主要考量。北宋可知聯姻雙方定 居地的案例共有一半（14 例）屬地緣婚姻，南宋亦有半數以上的墓主

（16 例）居地相近，反映地緣因素的重要性。這些案例中超過半數為 同縣聯姻，其中不乏居於同里者，同州不同縣者4 例，跨州 2 例（鄰

206 同前註。

207 因鄉里互動與地方公共活動密不可分，故挪至下章第二節之「鄉里活動」一併討 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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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從四明墓誌看宋代平民家族

州和近州各一），並無遠距聯婚情形。

這些富有平民並未遠距聯姻，或因這種婚姻模式對他們並無顯著 好處，反造成經濟上的負擔。根據平民的主觀意願和所具備的客觀條 件，可將無遠距聯姻的情形分為：有能力無意願、無能力有意願、兩 者皆無三種可能，依此推導出以下任一要件：一，主觀認為無此必 要；二，缺乏客觀條件（如身分等級還不夠高、兩家相隔甚遠而無從 熟悉彼此又無人牽線介紹等，雙方家族對彼此互利的吸引力不足）。或 因這些富民平日多活動於鄉里，故理想聯姻對象具備財富和地方聲望 即可，不需花費大量時間和金錢跨州尋覓好婚姻。除非雙方本已建立 跨越地理距離的交情，否則居地甚遠、互不相知的兩家應難以締婚。

故對名氣侷限居地的平民來說，既無跨州聯姻的資本，也無求取千里 姻緣的必要。

德行、家世、財富和文化程度亦是平民會考量的聯姻條件，重要 性則依世代和男女有別。據墓誌內文中墓主自言和撰者補述，墓主一 輩最看重男方家族的規模和財富，較少要求聯姻對象出身士人之家和 高門（見後述史升之一例）；對女方的要求則以婦德最為重要，出身士 人或高門之女性僅各見一例，且未見其他條件。對子孫輩的婚配期望 僅能見到擇婿條件，其中士人出身的男性最受青睞，同里之人亦有優 勢，然無法得知平民的選媳考量（詳見表三）。以下將分述墓主和子孫 媳婿之詳細情形。

表三：世代和性別聯姻條件一覽 墓主一輩

項目 男 女 總計 備註 士人（女） 6 6 12 男：北宋僅1 例

女：北宋僅1 例 德行 1 6 7 男：君子，北宋 女：婦德，北宋 大族望姓 6 2 7 男：皆為北宋

女：皆為南宋 出身高門 2 1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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