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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 、 、 、台灣族群政治的形成與現象 台灣族群政治的形成與現象 台灣族群政治的形成與現象 台灣族群政治的形成與現象
運用上述的概念的確有助於我們分析台灣政治環境中的族群現象。族群政治 的出現,根據上面的討論,主要是──族群成為社會中普遍被接受的社會分類,
並以此作為詮釋社會事件的主要根據,從中並衍生出競逐「團體光榮」與伸張「我 族權利」的內涵,選舉過程中,投票支持與我相同族群類屬的人,成為可觀察到 的族群政治的明顯特徵。
據此原則,我們認為台灣族群政治的現象,在 1990 年代以後的確日趨複雜。
根據王甫昌的分析,他認為,1992 年可以說是台灣族群政治的分水嶺。因為,具 有實質國會權力的立法院,在該年年底進行了 1949 年政府遷台以後首度的全面改 選;它象徵著台灣政治權力結構在民主化、及本土化進展上的一個里程碑。就台 灣的政黨競爭來說,國會的全面改選,也使得過去反對運動及現在的反對黨,因 為目標的達成而失去長期以來最有力的挑戰訴求之一。(王甫昌,1997:160)這 種說法大致上是可以接受的。
台灣的反對運動從 1970 年代末期,開始起來挑戰國民黨的威權控制體制以 來,「民主化」及 「本土化」便一直是最重要的目標。(例如,王振寰,1989)這 兩項針對台灣過去帶有族群不平等意涵的政治結構,而形成的目標,使得台灣的 反對運動具有前述族群運動的特性。(王甫昌,1994;林佳龍,1989;Chang, 1989)
這項特色最明顯的表現在絕大多數的外省籍的民眾24都不支持反對運動(或後來的
要的「族群敵人」當選的前提下,如果(選前的氣氛或民意調查顯示)自己族群的候選人沒有勝 選把握,族群運動的支持者甚至願意放棄自己的候選人,而轉向支持比較有希望勝選的「次要敵 人」(通常必須是自己同族群、但是不同政黨的候選人),以確保「主要敵人」的落敗。
24 這裡所謂「外省籍的民眾」,是採取台灣一般俗民認知的界定標準──也就是父親是 1945 年以後 由大陸移入台灣的外省籍人士。這項俗民的認知,其實是源於國民黨政府以戶籍法界定台灣民眾 的「籍貫」的認定方式而來。不過這種官方正式界定的方式,早期由於和政治權力分配的方式、
語言與文化差異的界限有關,因此漸漸為一般民眾接受,成為一種有效、而且並不會造成混淆的 族群分類。作為採取這樣的界定方式,只是因為它在分析上與俗民認知一致,並不表示作者認為 它是適當的、或是可欲的。
民進黨),而支持國民黨。一些經驗性研究指出,在新黨尚未出現前,外省籍的民 眾認為國民黨最能代表他們的利益,而民進黨最不能如此;(徐永明、范雲,1994)
新黨出現後,則變成是新黨最能代表外省人的利益。(沈筱綺,1995)這樣的族群 政治支持狀況,和反對運動的運動論述中,將國民黨界定為壓迫台灣人民的外來 政權,並鼓吹以台灣民族主義來對抗國民黨的中國民族主義有關。(王甫昌,1996)
反對運動的台灣民族主義論述中,以強調「我們是台灣人而非中國人」的自 我認定,來對抗國民黨;而在國民黨中外省籍箐英的詮釋下,這項挑戰被界定為 是對於外省人政治權力優勢的直接攻擊25。尤其是國會全面改選的訴求,通常牽涉 到四十年未改選的國會對於台灣政治發展,到底是有貢獻還是構成阻礙的論辯。
(張茂桂,1993;Chang, 1994)雙方在爭論此一議題時,都使用了族群分類的修 辭,透遛媒體的大幅報導後,導致政治菁英之間的本省人/外省人之省籍區分,發 生了向下對一般民眾動員的效果。這使得外省籍的民眾,將反對運動對於國民黨 在中國民族主義的意識形態下所建構出來的權力結構的挑戰,視為是對於我群光 榮感的挑戰,以及對於「外省族群」對台灣社會的貢獻之質疑。
隨著 1990 年國民黨的「二月政爭」,1991 年終身國代與立委的退職,使得國民 黨的外省籍菁英逐漸感受到自己在國民黨中成為非主流派,而與國民黨內的主流派 漸行漸遠。1992 年非主流派的國民黨籍立法委員共同組成「新國民黨連線」為國民 黨的分裂種下前因,也成為後來「新黨」的前身。新黨的出現與訴求,使得台灣族 群政治的發展有了新的轉向。如果說,1992 年前台灣的反對運動具有濃厚台灣意識 的色彩,那麼,新黨的出現,則是對這股台灣意識的防制,就新黨在成立時所提出 的目標,及其合理化其政治訴求的理由來說,新黨的政治運動可以說是極具中國意 識的族群動員,這點我們可以從其訴求目標,及動員支持者的方式,來加以了解。
25 最明顯的例子,莫過於 1990 年擔任立法院長的梁肅戎,3 月下旬在面對同黨的本省籍增額立委 要求終身立委退職時,聲稱:「本省籍立委排擠外省籍及僑選立委」;他並透露曾向李登輝直陳:
「本土化應適可而止,否則就是台獨化了」;並說:「外省人現在已人人自危了」(見《首都早報》, 1990 年 8 月 20 日,第 12 版,〈省籍情結鬥爭的連續劇〉之報導)。
新黨前身「新國民黨連線」於 1993 年 3 月 13 日在台北中正紀念堂,宣布成 立政團時,所揭櫫的政團綱領是「驅逐台獨、推翻獨裁、打倒金權、平均地權」(《中 國時報》,1993 年 3 月 14 日,第三版)同年 8 月 10 日成立時的組黨宣言中,則以
「反金權、反台獨、毀黨造黨」做為主要訴求。(《聯合報》,1993 年 8 月 11 日)
因此,「反台獨」可以說是新黨最鮮明、也最重要的訴求;他們甚至不惜使用「驅 逐」的字眼來表達反對台獨的立場26。這種立場基本上是對於他們所認定的民進黨 的「台獨」主張,及國民黨主流派的「獨台」作為,而產生的對抗行動。他們明 白的以國家認同的符號及情操,來昭喚民眾的中華民族意識,以對抗台獨勢力的 擴張。
1994 年台北市長選舉,由於在同年 4 月間,李登輝在接受日本作家司馬遼太 郎的專訪時,以總統及國民黨黨主席的身分說出了「生為台灣人的悲哀、國民黨 也是外來政權、二十二歲以前是日本人」等等充滿民進黨版本台灣意識的言論,
經過台灣報紙將譯文披露,已引發新黨成員及一般民眾中央中國意識者的強烈不 滿27,於是在接下來的市長選舉過程中,新黨的台北市長候選人趙少康,遂將其競 選策略,定調為「中華民國保衛戰」,(參見陳錦榮,1995)最後的確也達到拉攏 特定族群的效果。
26 1993 年 3 月 14 日,「新國民黨連線」欲前往高雄中學舉辦宣布成立政團的第四場國是說明會,
遭到高雄地區民眾及民進黨員的反制,發生衝突事件。事後雙方在接受訪問時,反制的一方認 為,除了過去新連線其他的作為的歷史因素外,高雄事件的導火線是:新連線的成員不應該提 出「驅逐台獨」這樣的刺激性字眼,並且打算在與「二二八事件」有深厚歷史淵源的高雄中學,
進行這種挑釁式的宣示活動。對於「驅逐」一詞的使用,趙少康說原先是為了紀念總理逝世(國 民黨的總理孫中山),為了要呈現他的精神,而用國父當年在興中會時提出的十六個字(驅逐韃 虜、恢復中華、建立民國、平均地權),將其中的「驅逐韃虜」改為「驅逐台獨」;他並說不是 要將主張台獨的人驅逐,只是表達反對台獨之意見。(見《新新聞》,1993)
27 參見 1994 年 4 月 30 日至 5 月 2 日,《自立晚報》獨家披露的〈生為台灣人的悲哀:李總統與日 本司馬遼太郎對談〉。
趙氏在 10 月 2 日的電視辯論一開始,即以中華民國將亡於台獨的危機作為訴 求,他說:「全國同胞們:台灣就要毀滅了,…今天這場選舉,不僅是台北市長的 選舉,同時也是中華民國與台灣共和國的選舉。」並在 11 月 20 日的公辦電視政 見會中,指出李登輝是「急獨」,有台獨時間表。透過電視媒體的轉播,這些說法 及作為激起了相當兩極化的反應:它們一方面拉高了趙少康在台北市長選舉中的 民調支持聲勢,(梁世武,1994:113-116)另一方面也令反對趙少康的民眾更覺得 備受威脅。
在選舉活動進行期間,除了候選人之間的彼此攻擊外,許多民眾也被菁英動 員去從事一種類似「分類競爭」的社會比較活動,因而相當投入選舉的活動。例 如,新黨菁英對支持陳水扁的「全民計程車司機」進行塑造「刻板印象」式的抨 擊,新黨的市議員候選人秦儷舫(秦晴)甚至在電台上發起拒搭「全民計程車」
的運動;對於民進黨支持者在參與群眾活動時「穿拖鞋、吃檳榔、攤販充斥、滿 地垃圾」的不屑,以及對於新黨群眾活動的「井然有序、沒有攤販、不留垃圾」
的社會比較的強調。相對的,民進黨的菁英也以「中共同路人」、「不愛台灣」、「挑 撥省籍情結」等等罪名,攻擊新黨。這些互相的刺激,也更加促成支持者之間緊 張、對立的亢奮情緒。
最後,新黨的候選人雖然沒有贏得選舉,卻確實由國民黨挖了不少選票,尤 其是眷村的票28。根據王甫昌的調查,在這次選舉中,如果扣除本省客家人的市長 選擇則介於兩者之間,但是比較接近本省閩南人的模式。以上這些百分是未將「拒 答者」、及「未投票者」的問卷,則本省閩南人投給陳水扁的比例是將近六成,而 外省人投給趙少康的比例高達七成。由另一個角度來看的話,陳水扁的選民有 94%
28 陳陸輝(1994)對於台北市長選舉中三位候選人在眷村里得票狀況的分析顯示,雖民進黨的陳 水扁最後得到 43.7%的選票,新黨的趙少康只有 30.2%,國民黨的黃大洲則只有 25.9%,但是,
陳氏在眷村里的得票率遠低於他在非眷村里的得票率,趙氏則剛好相反,而黃大洲則全部殿後。
陳氏在眷村里的得票率遠低於他在非眷村里的得票率,趙氏則剛好相反,而黃大洲則全部殿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