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台語詞彙演變的趨勢
台語由於政治的因素,歷經了日本政府的日語運動和國民政府的國語(華語)
運動,在不公平的語言政策下,造成了台灣語言結構的改變。尤其是在 1987 年 解嚴以前,國民政府獨尊華語,打壓其他當地的語言的政策,使得台語長期以來 處於較低階、弱勢的地位。人們為了尋求更好的工作機會、以及改善生活紛紛放 棄了自己的母語,開始學習所謂的官方語言,也就是華語。
鄭良偉(1990)認為台灣地區各種語言互相交流、語言接觸的結果,,造成 語言的變化,語言變化的主要方向之一就是雙語的共通化。關於台華共通詞彙的 來源,鄭良偉(1997)提到台語和華語共同的詞彙,有的是來自共通的語源或是 移借自日語中的漢語詞彙,但最主要的還是台語、華語語言接觸的結果,華語被 借入台語的詞彙數量多而且速度也很快。張學謙(1998)認為對音借用是使用漢 字的語言借用很普遍的方式,凡是以漢字寫的新語詞,只要用本地的音來讀就可 以借用,而台語尤其是新興詞彙主要就是以這種方是借用華語的。林香薇(2003)
也認為台華共通的詞彙來源,有一部分是來自古漢語的詞彙,有一部分是透過轉 讀的對音詞而來,也因為文讀層大量向華語借詞的結果,造成台語文讀音的語詞 有漸漸增多的趨勢。
鄭良偉(1997)還提到因為詞彙是語言中較開放的部分,所以台語的變化主 要表現在詞彙上,其中大部分都是台語吸收了華語的詞彙。李勤岸(2000)的論 文研究台語詞彙流失及台語借詞的情形,比較 1920 及 1990 年代的小說,發現華 語借詞大量增加,日語借詞也有小幅的提升,但台語詞彙中的教會用語已大量流 失了。蔡玉仙(2005)研究《荔鏡記》,探討 400 年來台語詞彙的變化情形,發 現台語詞彙變化的速度十分緩慢,而且台語詞彙正快速的被華語詞彙所取代。
總結上述內容,我們可以發現台語目前因為語言接觸的關係,產生了雙語的 共通化,台語借由對音轉讀的方式,大量借用華語的詞彙,台語詞彙變化上有台 華共通化比例越來越高的趨勢,許多台語詞彙正被華語詞彙所取代中。台語並沒 有隨著台灣文化成長,舊語流失,新名詞大都以華語的構詞方式出現。在台華雙 語漸漸同化的軌道上,台語原有的詞語是處於被取代、遺忘的地位。
二、 學者統計台華共通詞的研究
(一)台語詞彙可書寫漢字比例研究
台語共通詞在本研究的定義為與華語有相同的詞型且意義也相似的語詞。以 下各學者對台語詞彙可用漢字書寫的統計研究,雖沒有直接提及是台華共通詞研 究數據,但仍可以做為研究參考。
關於台語詞彙可用漢字書寫比例的相關研究,最早是郭秋生在 1932 年表 示,100 個台語詞,大約只有 5 個半找不到漢字可用而已(轉引黃宣範 2003), 雖然在當時並沒有切確的數字統計,但可以知道在當時的台語專家學者認為台語 詞彙和漢字詞彙詞型相似度極高,其中文言的成分較多,所以會造成台華共通詞 比例偏高。
許極燉(1991)引用王育德博士的調查數據,在 200 個基本詞彙中有音無漢 字的情形約佔四分之一,認為台語僅有三成左右的詞彙有音無漢字。洪惟仁
(1992)的研究是認為台語詞素中約有 5%沒有漢字可寫,有 10~15%使用漢字 書寫反而麻煩,兩者合起來約佔 20%左右。
綜合上述學者的看法,在台語詞彙中可以漢字書寫的比例大約是 70%~80
%。
(二)台華共通詞比例研究
鄭良偉在 1990 的研究中有明確提到台華共通詞的比例,他表示在一般文章 中,1960 年代以前的台華共通詞比例是 60%左右,到了 1990 年代則因為長久語 言接觸的結果,代表新觀念的實詞大部分都由華語的音直譯而來,造成台華共通 詞的比例提升,其比例高達 85%。
除了一般文章外,他和黃宣範(2003)都曾統計過「現代閩南語辭典」,兩 位學者的統計結果比較如下:
台華共通詞比例
65.6% 73%
台語特別詞比例
34.4% 27%
綜合上述兩位學者的統計數據可得知,台華共通詞的比例約在 66%~85
%,台語特別詞的比例約在 15%~35%,此統計結果和前段學者關於台語詞彙 可用漢字書寫的比例大致相符,兩位學者統計台華共通詞的比例大概是六成到八 成之間。
除了上述針對一般性文章的研究外,鄭良偉(1989)曾表示台語特別詞在日 常會話、詩歌、俗語等所佔的比例較高,大約有 50%左右;散文的特別詞比例 則較低,大約在 20%~40%。
Sander 和 Hsieh 也曾就不同文類之間台語詞彙的使用差異進行進行比較,統
計結果顯示,在小說、詩、諺語及俗語等文類,台華共通詞的比例相當接近,大 約是 67%;散文類是台華共通詞比例最高的文類,大約是 77%左右,高出其他 文類大約有 10%左右(轉引張學謙 1998)。曾國榕(2008)將台語詞彙分為學術(學術論文)及非學術(小說、散文、
戲劇)兩類,比較台語學術及非學術類文學的共通詞比例,在覆蓋率 100%結果 顯示,學術類的台華共通比例為 66.91%,非學術類的台華共通詞比例為 55.09
%;若覆蓋率為 80%時,學術類的台華共通比例則提升至為 82.40%,非學術類 的台華共通詞比例也提升為 65.69%。筆者認為在覆蓋率 80%時,也就是將低頻 詞等雜訊因素排除之後,台華共通詞的比例(65.69%~82.40%)較符合實際的 情形。
總結上述的內容,我們可推論:就一般性文章來說(意即沒有細分各文類), 台華共通詞的比例大約是落在六到八成間,但若是偏向較正式的文章(如學術論 文、散文等),台華共通詞的比例會較高,大概是八成左右;但若是較偏向生活 用語的文章(如小說、日常會話、詩歌、俗諺等),台華共通詞的比例就會偏低 一些,大約是五成到六成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