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台語書面文字的發展
關於台語書面文字,主要可以分為三種類型:全漢字、全羅馬字及漢羅合用 文字。全漢字就是台語文字全部以漢字表記,如果是「有音無字」的部分,就是 以借音、訓用、俗字或是造字的方式代替;全羅馬字以羅馬拼音字母拼出台語詞 彙,我們稱之為台語羅馬字或是教會羅馬字,也有人稱為白話字;漢羅合用文字 顧名思義就是綜合上述兩種書寫方式,在台語書面文字上採取漢字及羅馬字並用 的方式,也是近年來最受台語文學家或是學者歡迎的書寫類型。以下針對三種文 字類型的分別做說明。
(一)漢字書寫
台語漢字書寫口語最早的記錄是在明嘉靖四十五年(1566)的荔鏡記戲文等 地方戲曲,這部戲文採文白夾雜,僅有少部分的口語。清道光年間,民間說唱藝 術興起,流傳到台灣來,到了 1930 年代,歌仔冊的作品更是興盛,歌仔冊的文 字全為漢字,並大量以借音字代替台語詞彙中有音無字的部分,以上這些戲文、
俗曲唱本都是早期珍貴的台語口語語料(許極燉 1994、董忠司 2010)。
楊允言(1993)提到黃石輝在 1930 年 8 月的《伍人報》發表〈怎樣不提倡 鄉土文學〉一文,掀起了台灣第一次鄉土文學論戰,黃石輝主張台灣的文人要用 台灣話記錄發生在台灣的事。關於台語文字的問題,他主張全漢字,遇到有音無 字的部分,就用代字或是新造字,反對羅馬字。
但台語詞彙的來源十分複雜,有源自福建底層的的古畬語、閩越語、吳語、
楚語,以及漢民族從不同地區、不同時代帶進福建的漢語(周長楫 1996)傳入 台灣之後又先後接觸到了原住民語、荷蘭語、西班牙語、日語、、英語等外來語 的影響,因此台語的特別詞、外來語、擬聲詞、合音詞…特別多,漢字是圖象文 字表音功能極不發達,使用借音字、訓用字或代字的方式,造成了台語用字十分
(二)羅馬字書寫
台語羅馬字最早為教會人士傳教所用,又稱教會羅馬字,因為記錄台語口語 的文字,也稱為白話字(Peh-oe-ji),簡稱「POJ」。
台語羅馬字最早的起源可追溯至 1832 年麥都思(Medhurst)完成《福建方 言字典》的時候,迄今已將近一百八十年的歷史了,他可以說是白話字的創始者
(張裕宏 2001)。在 1865 年的時候,英國長老教會的馬雅各醫生將白話字引進 台灣(賴永祥 1990),早期教彙在台灣推行羅馬字的目的是為了傳教,宗教方面 的文獻量豐富,最值得一提的是 1885 年台灣府城教會報創刊(後改名為台灣教 會公報),內容為全羅馬字,是全台灣的第一份報紙。
1920 年代,蔡培火推行羅馬字運動,他是有意識想要將台語羅馬字從宗教
推廣到社會的第一人,主張台語文字全採羅馬字,他認為台語羅馬字簡單又易 學,對於台語讀寫能力會有很大的提升,可惜他的理念當時並未獲得很大的支持(楊允言 1993,張學謙 1999)。
除了宗教類的文獻之外,台語羅馬字還有教材、文學作品、字詞典以及專門 領域方面的書籍(張學謙 2004)。尤其是字辭典方面對於台語文字化貢獻很大,
杜嘉德牧師(Douglas Cartirs)1873 年出版了《英廈大辭典》,裡面全為羅馬字,
這部詞典可以說是第一部大型的閩南語英語詞典。1913 年甘為霖牧師(William
Campbell)所完成的《廈門音新字典》
,簡稱《甘字典》,是一本流傳最久,流通最廣的台語字典。台語羅馬字的文獻量在 1950~1960 年代達到高峰(楊允言
2008)
,後來因為政府的禁用,才開始衰微,一直到 1990 年左右漢羅合用文字的出現,才讓台語羅馬字又有了新的生命力。
其實白話字是台灣的傳統,和漢字相比白話字的文類眾多,幾乎是無所不 包,我們要承認白話字為台灣的文化,白話字是台灣文化的一個重要支柱。(張 裕宏 2001)
(三)漢羅合用文字書寫
林鳳歧在 1931 年就曾經提議以羅馬字代替台語中有音無字「有音無字」的 部分(楊允言 1993)。接著,在 1964 年王育德在《台灣青年》提出了漢羅合用
的原則,是提出漢羅合用書寫方式的第一人(張學謙 2003)。到了 1977 年鄭良 偉在美國發行的《台灣語文月刊》中,更是大力推行漢羅合用文字,他也進一步 具體提出選用漢字和選用羅馬字的原則(張學謙 2001)。雖然漢羅合用的文字形 式的歷史最短,卻廣受台語文作家及台語文研究者的喜愛,已成為目前台語文書 面語最常見的類型。
二、 台語書面文字的研究
台語因為「有音無字」的情況仍未解決,一直是處於口語較書面語發達的情 況,這種情況造成台語已有相當數量的口語成為死語(許極燉 1990)。為了改善 這種狀況,目前也不少專家學者積極的對行台語文字化的運動,以下說明各位學 學者對於台語文字化的研究。
(一)王育德
王育德在 1964 年日本發行的《台灣青年》中首先提出漢羅合用的原則,有 普遍性的漢字繼續使用,沒有普遍性的漢字就改用羅馬字。
(二)鄭良偉
鄭良偉在 1980 年代晚期大力推行漢羅合用文字,他認為這種書寫方式兼顧 漢字及羅馬字的優點,他將選用漢字或羅馬字的原則解說得非常清楚,原則說明 如下:
(一) 使用漢字的情形:
1.
本字明確的詞。2.
標準性相當高的漢字詞語。3.
跟華語、客語通用的詞。1.
本字不明確的詞。2.
漢字尚未標準化的詞。3.
不能與華語、客語通用的詞。4.
複雜或罕見的漢字。5.
一字多音多義的情形。6.
借音字。7.
外國音譯的人名、地名。8.
表達文法關係的虛詞。9.
學生沒有學過的漢字詞。他的大原則就是,台華共通詞使用漢字,若是台語特別詞就使用羅馬字(鄭 良偉 1990)。
關於漢字選用的順序上,鄭良偉(1989)提出選用漢字的原則分別是:
1.
系統性。2.
連貫性。3.
通用性。4.
標準性。5.
易解性。(三)許極燉
許極燉(1992)主張採漢羅合用的書寫方式,他認為在台語裡頭有許多有音 無字的詞彙,而且擬聲詞、擬態詞豐富,漢字拙於表音,採用漢字和羅馬字混合 運用才是解決之道,他更進一步提到教會羅馬字可說是標音文字的最佳選擇。
關於漢羅合用的原則,他認為以漢字表記的有:文言音、實詞(包括名詞、
代名詞、動詞)、少部分的虛詞(要避免同音字)。以羅馬字表記的有:白話音、
有音無字的詞、實詞中找不到漢字的詞、副詞、連接詞、介詞、擬聲詞、擬態詞、
感嘆詞、語氣詞、外來專有名詞等。(許極燉 1994)
在漢字選用的順序上,許極燉(1994)提出選用漢字的原則分別是:
1.
易解性。2.
通用性。3.
正確性。4.
傳統性。(四)洪惟仁
洪惟仁(1992)認為台語文字最終的理想是漢字輔以諺文式的方塊拼音文 字,但現階段的台語文字,還是要以漢字輔以羅馬字或是國際音標標音較為實 際。他的漢字選用的順序是:
1.本字。2.俗字。3.借音字。
(五)楊秀芳
楊秀芳(1995)認為台語文字長久之計最好能夠統一形式,但目前過渡階段 採漢字及標音字混用的方式,仍不失為一個好辦法。他的漢字選用順序為:
1.本字。2.訓讀字。3.方言字。
(六)張學謙
張學謙(2003)主張台語應採雙文字,他認為漢羅合用是正式主要的書面形 式,全羅文是次要的輔助書面語。大原則就是以漢字表記的是台華共通詞,以羅 馬字表記的是台語特別詞,他還具體說明使用羅馬字表記的詞類有:虛詞、借 詞、、擬聲詞和合音詞、本土實詞,他認為唯有同時使用兩種文字既能保存傳統,
也符合時代的需求,解決台語書寫的困境。
(七)姚榮松
姚榮松(2004)也主張採漢羅合用文字,他認為全漢字書寫台語十分困難,
台語的語口詞中常找不到本字或根本無字,必須用借音字、訓讀字或是造字,反 而麻煩,因此漢羅合用文字是他認為目前台語較適宜的書寫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