韻母部分

3. 匣母讀軟顎塞音。 何^以肩擔物kʰai⁵³ 例子極少，可能是上古音

「羣匣不分」的遺留。

其他尚有：「非系聲母讀雙脣音」（晚唐、五代以前）、「非系字有細音介音」（近 代以前）、「日母讀鼻音」（近代以前）等。

第二節 韻母部分

以下透過中古十六攝的格局，考察新竹海陸客語韻母的各種來源。

一、果攝

表 3.2.1 果攝與新竹海陸客語韻母間的對應

開合 四等 中古聲母 新竹海陸客語韻母 字例

開

一

端系 o 多 to⁵³

來母 o 羅 lo⁵⁵

精系 o 左 tso²⁴

見系

o 歌 ko⁵³、鵝ŋo⁵⁵ e 個 e¹¹

ai 個 kai¹¹、我ŋai⁵⁵

曉系

o 河 ho⁵⁵ ia 何^舉kʰia⁵⁵ ai 何^以肩擔物kʰai⁵³

影系

o 屙 o⁵³ a 阿 a³³

三 見系 io 茄kʰio⁵⁵

合

一

幫系

o 破pʰo¹¹、婆pʰo⁵⁵ ai 跛 pai⁵⁵

泥母 o 挼 no⁵⁵

來母 o 腡 lo⁵⁵

精系 o 坐tsʰo⁵³、蓑 so⁵³ 見系 o 果 ko²⁴、課kʰo¹¹

曉系 o 禾 vo⁵⁵

影系 o 窩 vo⁵³

三

見系 io 瘸kʰio⁵⁵

曉系 io 靴 hio⁵³

大致上，果攝開口一等今讀作 o，開口三等今讀作 io，合口一等今讀作 o，合 口三等今讀作 io。合口一等曉、影系字的脣齒擦音聲母顯示本來有合口介音（如：

火 huo > fo、窩 uo > vo）。

少數果攝字韻母為 ai，如：「個 kai¹¹」、「我ŋai⁵⁵」、「何kʰai⁵³」、「跛 pai⁵⁵」，這 些都是上古歌部字。根據李方桂（2012 [1971]）的構擬，歌部的擬音是*ar。這麼 看來，「個」、「我」、「何」、「跛」的韻母 ai，正是上古音的遺留，即：

個：*karh > kai¹¹ 我：*ngarx > ŋai⁵⁵ 何：*gar > kʰai⁵³ 跛：*parx > pai⁵⁵

「何舉kʰia⁵⁵」的讀法，在整個音韻對應關係中相當特殊，可能是自「擎 kʰiaŋ

（陽平）」（Schaank 1897：160）去鼻音韻尾而來，或是源自閩南語「何 ɡia（陽平）」

（扛、舉）。

二、假攝

表 3.2.2 假攝與新竹海陸客語韻母間的對應

開合 四等 中古聲母 新竹海陸客語韻母 字例

開

二

幫系 a 巴 pa⁵³、馬 ma⁵³

娘母 a 拿 na⁵³

知系 a 茶tsʰa⁵⁵

莊系 a 差因比較而產生不同tsʰa⁵³、紗 sa⁵³

見系 a 家 ka⁵³、牙ŋa⁵⁵

曉系 a 霞 ha⁵⁵

影系 a 鴉 a⁵³

三

精系 ia 姐 tsia²⁴、寫 sia²⁴ 章系 a 遮 tʃa⁵³、蛇ʃa⁵⁵

日母 ia 惹ŋia⁵³

影系 a 爺ʒa⁵⁵

合 二

見系

ua 瓜 kua⁵³ a 瓦ŋa²⁴

曉系 a 花 fa⁵³

大致上，假攝開口二等今讀作 a，開口三等今讀作 a（章、影系）、ia（精系及 日母），合口二等今讀作 a（曉系，脣齒擦音聲母顯示本來有合口介音，如：花 hua

> fa）、ua（見系）。綜上，假攝在新竹海陸客語中是以 a 為主要元音的。

「瓦 ŋa²⁴」的讀法，在整個音韻對應關係中相當特殊：Schaank（1897：176）

記為ŋua（上聲），可見「瓦」合口介音的失落是近一百多年內的事。

三、遇攝

章系

關於現代漢語的「魚虞有別」，謝留文（2003b：512）說：

現代漢語最能反映魚、虞有別的方言主要是吳語、閩語、贛語和粵語、湘 語的一部分方言，以及上面提到的客家方言。徽語和一些江淮官話也可以 區分。

至於客語的「魚虞有別」，謝留文（2003b：514）指出：

從分布上看，魚、虞有別只見於江西和閩西的客家方言，不見於廣東的客 家方言。

新竹海陸客語是不分魚、虞韻的。劉澤民（2004：128-133）指出，客贛方言 的「魚虞相混」是受北方話影響而形成的後中古層次。關於「魚虞相混」，王力（2017 [1957-1958]：170）以韓愈〈諱辯〉為例，指出魚、虞韻至少在 8 世紀即合流。周 祖謨（2004 [1966c]：615）重建宋代汴洛語音，魚、虞韻亦歸為一類。竺家寧（1994：

20）重建《四聲等子》的音系，遇攝三等擬作 iu。綜上，魚、虞韻合流是《切韻》

以後主流漢語的演變趨向。新竹海陸客語的「魚、虞韻不分」，應是受《切韻》以

後主流漢語影響的層次。新竹海陸客語魚、虞韻逢非、知、章系讀洪音的 u（章系 字另有-iu 的讀法，是較早的語音形式），逢精、見、曉系及來母讀細音的 i，大致 上與近、現代主流漢語的情形一致。

新竹海陸客語魚、虞韻逢莊系，有 u、ɿ、o 三種讀法。ɿ 的讀法與一百多年前 的陸豐方言一致，²³u 的讀法則應是近一百多年內從主流漢語移借過來的讀法；至 於 o，有的可能源自近、現代主流漢語（如：「所 so²⁴」），有的則可能是更早的層 次（如：「梳 so⁵³」）。²⁴

「芋 vu³³」不讀細音的 i 韻，讀法同於遇攝合口一等，相當於閩南語「芋 ɔ（陽 去）」，可能是中古以前的層次。²⁵「女ŋ̍²⁴」、「魚ŋ̍⁵⁵」亦不讀細音的 i 韻，讀法同 於「蜈ŋ̍⁵⁵」、「五ŋ̍²⁴」等遇攝合口一等疑母字，也許和「芋 vu³³」同屬較早的層次。

23 如：「楚tsʰɿ（上聲）」、「助 tsʰɿ（陰去）」、「數 sɿ（陰去）」（Schaank 1897）。

24 海陸客語「所」僅有 so²⁴一讀，「梳」則有 so⁵³（白話音）、sɿ⁵³（文讀音）二讀。

25 閩南語韻母 ɔ 對應於中古遇攝一、三等，轄字絕大多數屬上古魚部（徐芳敏 1991：375-376）。

四、蟹、止攝

oi 梯tʰoi⁵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