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善意的重要
Mill（1972: 10-11）提出的傷害原則，強調在不傷害人的原則下，
人應享有最大的自由；而 Rawls（1999: 127）則假定原初立場中無知之 幕下所進行選擇的立約者特質是理性的互不關心（mutual
disinterestedness）的個體，再加上價值中立的說法。社會成員傾向於成 為一群相互疏離、冷漠、不易定是非而各自獨立的個體；其原因在於對 德行保持消極的態度下，容易使少部分人易於發揮出惡質人格的特質。
首先登場的是人的各種慾望難以節制，在教育場景中不論是教師、
組長、主任、校長、教育行政人員、職員、工友、學生、家長等等。在 其權力所及之處，如果缺少德行相對節制與昇華下，則易傾向於放縱其 權力以滿足其各種慾望。唯一令他們關心的是，其所為是否明顯觸犯法 律、或是觸犯法律後被人（不包含工具人格下所形成的暫時性利益共同 體之成員）發現的機會高不高、及從中所得的利益是否大於所面臨的損 失等；而且選項愈後面者愈優先考量。雖然這只是少數人惡質人格的展 現，但在漠不關心的前提下，少部分人的惡質人格之影響力，在無所抗 敵的情況下，常常擴張成為漠不關心團體中的多數。如果團體中最具有
權力者有這種視人為工具的傾向，整個團體就陷入相互交爭利的處境；
即使團體中有權力者並沒有惡質人格，只是消極的不具有德行，群體文 化還是易於受到惡質人格者的強大影響，因為惡質人格者知道如何去取 悅當權者：打小報告、對不受當權喜愛者做小動作；價值中立的有權者 雖消極的不為惡但難以扺擋別人主動送上門來有助於他瞭解團體中成 員的相關訊息，這些訊息可以使他主動的有所作為或被動的避免受到他 人傷害；再者，有人做小動作替他修理他所不喜歡的人，不但可以舒發 他的情緒、也可達到殺雞儆猴的效果、對於權力的鞏固與績效的推展有 加成的效果。而惡質人格者為何甘為人奴、成為他人工具呢？因為他們 從經驗中得知，利益將尾隨而至；或者至少權力的利爪不至於伸向他 們。如此，少數人員缺德行為在缺少德行文化的默許下，上焉者以避開 法律且溶入情境脈絡之事件、言論與動作來為惡；中焉者躲在法律不 察、受害者不見的暗處為惡；下焉者專找弱勢人員、無反擊能力者、不 解世俗人情者、粗心大意而流露弱點者下手。如此之下，這些惡質行為 經常變成不違法、即使違法也難以找出證據、或者傷害者根本搞不清楚 為誰所害、或為何所害；反之，為惡者受到的獎勵也是以相同的模式進 行，一切的獲利合於法令、或不合法也難以找到證據。如長期沉浸在這 種惡質文化中，必將耳濡目染而群起仿效；更甚者是在習焉不察中，偶 有的行為也不知道為什麼就受到惡質文化的獎勵，進而激勵他朝這個方 向去做、久而久之養成習慣、內化為缺少德行的人格、最終成就他一生 缺少德行的命運、而與原來的惡質結構共同形成缺少德行的文化，反人 格之人格教育於焉成形。
在這一過程中缺少德行的形式可能有千百種，唯一相同的是總會有
一些無知者、新手在天真的信念中受到傷害、這些受傷害者或看見別人 受傷害者，無不對人性失去某種程度的信心；在對人性失去信心以及不 易確定他人的意圖下，為避免受到傷害，他們的確變成自由主義者所預 設下的一群相互漠不關心的成員。如有人質疑那就應對這種惡質文化提 出質疑、反省、批判，以重建優質文化。這樣的建議完全正確，只是批 判需要有一個適宜的情境脈絡來予以支持，否則實行的難度將會很高。
因為在缺少德行的社群中，惡質文化易於滋長茁壯、權力結構又易於與 其主動或被動相合，形成一個難以挑戰的惡質利益共同體。順從這個機 制者受到保護，積極執行機制者受到獎賞，高明的塑造這樣文化特質者 被指定或選為領導人員。反之，違反這個機制者，依其無心、有意程度 受到不同程度的懲罰；膽敢挑戰者，如只是為了個人利益並非為了惡質 機制的改革，為了整體機制的運作與總體利益著想，挑戰者將可依其表 現的激烈或動員勢力的大小給予適當的利益；如是對機制本身進行挑 戰，則將面臨一場持久、激烈的爭鬥11。如批判者是位具有完美道德人 格、正義感、勇氣、智慧、體力及戰鬥力者或許能獲得最後勝利，但這 種人早已被列為稀有動物並不多見；如本身並不完美而敢挑戰機制者、
11 這場激烈的戰鬥勝負常常早已判定，批判者多數是沒有權力的新手，他們有著 滿腔熱血，卻沒有處理複雜人際事務的能力、而且新手總是忙於許多事務性工作，無 暇思索，更重要的是批判者經常高傲而孤立無援、或不屑與有瑕疵的其他反對勢力為 伍，經常只憑藉著一股熱情批判。反之，對手是終年以計算他人為生的沙場老手，手 上又經常擁有許多有形無形的資源、資訊與機會，再加上其共犯結構下的成員早已形 成良好的團隊默契。批判者的各種近似直線式的純真思考與行為模式，早已被對手計 算的清清楚楚。而且，善於洞析與利用世俗人性與情勢，早已是缺少德行的文化者之 本能反應，在這種缺少德行文化之天時、地利、人和下，這些批判者那裏是他們的對 手。
馬上會被利益共同體成員、群策群力將其放在放大鏡中檢視、批判者的 諸多缺失立即顯現於外、再透過機制中的內部與外部宣傳管道，將挑戰 者的缺失廣為流傳於其他成員間，如不意外批判者立即被貼上不適任的 問題人員標籤、打入冷宮、作為團體中機會教育之殺雞儆猴的題材、或 為轉移團體之危機焦點的代罪羔羊、或為機制成員尋找樂趣的對象、或 成為凝聚機制成員向心力的共同假想敵之角色；批判者即使還敢批判也 只能成為人見人厭、人懼、人逃的瘟神，說一些眾人不願理解、不願相 信的言語。這就是具批判精神與熱情、但不熟悉缺少德行的文化而膽敢 批判者可能獲得的悲慘下場。這不就是價值中立者提供給缺少德行的文 化伸展之舞台，而 Mill 的傷害原則經過缺少德行的文化者的發揚後，
成為真正的「傷害原則」。12
有鑑於批判是非常重要的德行之一，故值得進一步加以闡明。無可 諱言的批判能力在實際教育情境中使用具有相當大的難度與危險性，極 需整體德行文化的提倡與支持。因此，批判力的使用最好有相關條件配 合：首先，批判者本身言行舉止應儘量少有缺點，否則一批判就惹火上 身，自身救火都來不及遑論批判他人。其次，精確掌握批判的威力，有 如精確的計算火藥爆炸力一樣、批判的太輕只得虛應一番、批判的太重 就傷了眾人，卻也成不了事。而批判影響的範圍也必須事先清晰瞭解，
12 這裏探討的只是存在部分教育機構中所呈現的部分缺少德行文化的現象，並不 是全盤抹殺教育機構更多正向的積極功能，整體來說教育機構目前的運作是利多於 弊。凸顯問題、深入局部分析、將問題聚焦後放大真相，只是希望能將問題看得清、
說得明，以謀求合宜的解決之道 ，並非用來誇張事實、引起對立、或是否定教育工作 者平日的辛勞。
這當然是因對象與情境而異。如果你批判的是缺少德行文化的成員時：
當你批判一個缺少德行的學生時，面對將是一個缺少德行的家庭成員及 這個學生的一些好同學；批判一群缺少德行的學生，面對的將是一群家 長及這群學生的人際網絡；一個教師批判一個缺少德行的教師時，面對 的是這個教師的好友與其熟識的家長；一個教師批判一個缺少德行的職 員時，面對的是職員階層的反撲；教師批判缺少德行的主任或學校紅牌 人員時，面對的是一股強大的勢力；批判缺少德行的單位主管或整個機 制的意識形態時，將面對整個利益共同體（下焉者稱為犯罪結構）。相 反的，當你批判一些人時同樣的拉攏了其敵對的人，當然其中之複雜關 係並非本研究主要重點，故僅在此略加敘述。期望教育工作者在教育情 境中使用批判力時，能確實明瞭自己所做與可能產生的結果，都出於自 己事先所期待的，而不會迷惑於為何自己一句衷心建言，換來的卻是莫 名的苦難。雖然這樣的描述總流露出消極的傾向，但不可諱言的，面對 部分深具批判力的輕年人，他們總是缺少對複雜情境、批判產生強大影 響與深具危險的理解，用簡明的語言主動而明確的告知，是有其知識上 與道德上的必要性。另一方面，假以時日，有能力瞭解這些現象的批判 者，又可能步入批判力較弱的人生中後期，這顯現出批判理論在實踐上 的宿命。但是，還是有少數優異者能深解處境又持續懷有批判理想，這 些人能跨出這個宿命，當然他們就成為社會的希望。不過，如果我們能 塑造一個以德行為基礎的教育文化，將有助於降低批判能力使用的門 檻，使更多人能在較安全、較沒有負作用下使用批判力，如此將更能將
當你批判一個缺少德行的學生時，面對將是一個缺少德行的家庭成員及 這個學生的一些好同學；批判一群缺少德行的學生，面對的將是一群家 長及這群學生的人際網絡；一個教師批判一個缺少德行的教師時，面對 的是這個教師的好友與其熟識的家長；一個教師批判一個缺少德行的職 員時，面對的是職員階層的反撲；教師批判缺少德行的主任或學校紅牌 人員時，面對的是一股強大的勢力；批判缺少德行的單位主管或整個機 制的意識形態時，將面對整個利益共同體（下焉者稱為犯罪結構）。相 反的，當你批判一些人時同樣的拉攏了其敵對的人，當然其中之複雜關 係並非本研究主要重點，故僅在此略加敘述。期望教育工作者在教育情 境中使用批判力時，能確實明瞭自己所做與可能產生的結果，都出於自 己事先所期待的，而不會迷惑於為何自己一句衷心建言，換來的卻是莫 名的苦難。雖然這樣的描述總流露出消極的傾向，但不可諱言的，面對 部分深具批判力的輕年人，他們總是缺少對複雜情境、批判產生強大影 響與深具危險的理解，用簡明的語言主動而明確的告知，是有其知識上 與道德上的必要性。另一方面，假以時日，有能力瞭解這些現象的批判 者，又可能步入批判力較弱的人生中後期，這顯現出批判理論在實踐上 的宿命。但是，還是有少數優異者能深解處境又持續懷有批判理想，這 些人能跨出這個宿命，當然他們就成為社會的希望。不過，如果我們能 塑造一個以德行為基礎的教育文化，將有助於降低批判能力使用的門 檻，使更多人能在較安全、較沒有負作用下使用批判力，如此將更能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