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學校理念類型現況

1990 年起各種類型國際學校開始以一種史無前例的速度在全球各地擴 充成長，可謂國際學校另一個里程碑。本節延續前兩節的討論，進一步說明 國際學校的理念類型現況。

壹、國際學校名詞下包含三種理念教育

認識國際學校必須避免陷入名稱的迷思。透過前面的討論發現，與其說

「國際學校」是個專有名詞，不如說「國際的學校」是個普通名詞。自 Leach

（1969）進行分類以來，幾乎所有分類都不會僅限於「國際主義者的國際學 校」，有更多國際學校提供具有個別國家意識的「國家教育」；還有愈來愈多 的國際學校提供「跨國教育」。

一、國際學校與國際教育

對國際學校一詞瞭解產生混亂有很大原因來自於國際教育學者傾向於 從國際教育（internationalist education）意涵來定義國際學校。但是一所學校 能否提供「國際教育」，並不能僅從它是否稱為國際學校來判斷。Hayden 與 Thompson（1995：327）特別對於「國際教育一定與國際學校密切相關」這 個命題提出質疑，他們認為這個問題必須從什麼叫做「國際的」（international）」

及學校的實施情形加以檢視。重點不並在於定義什麼是國際學校，而是學生 在學校中有無體驗到真正的國際教育。Leach（1969：175）就認為並非所有 類型都能達到國際教育的理想。IB 辦公室副主任 Robert Blackburn 亦曾指出 許多提供國際移動社群教育的國際學校並不真正提供國際教育，它們提供的 是美國式、英國式、德國式或法國式教育系統（引自 Jonietz, 1991: 218-219）。

從這些論述可見國際學校並非國際教育的「專賣店」，稱為「國際學校」

不代表就能提供國際主義者的國際教育，真正的國際教育也並非只有「國際 學校」能夠提供。

雖然很多人認為「國際主義者國際學校」才是真正的國際學校，但從前 面的探討中發現，自有國際學校以來，「民族主義者國際學校」與「國際主義 者國際學校」就一直並存，並且在數量上一直都比「國際主義者國際學校」

為多。這個事實相當程度反映了國際主義與民族主義兩個思潮在百餘年來辯 證互演的過程與結果。

另一個重要事實是，「民族主義者國際學校」不僅是指如法國海外學校，

德國海外學校等「國家的海外學校」，自有分類以來，它就包括了「國內教育 體制下的國際學校」。前面分類中 Leach「國內的國際學校」、Sanderson「國 際心靈的學校」、Hills「母國的國內學校及國際課程」等都是。但在國際學校 的研究上，對「國家的海外學校」討論多，「國內教育體制下的國際學校」相 對稀少。事實上，早在 1960 年代，日內瓦國際學校的校長 Cole Baker 就主 張國際學校和國內學校都可以實施國際教育，只不過國內學校比較欠缺不同 國籍的學生（Hill, 1994）。Cambridge 與 Thompson（2004: 168）亦指出近年 來除了國際學校外，一些國際組織及許多國家體制內學校也紛紛推動國際教 育，他們雖不是國際學校，卻一樣能提供真正的國際教育。

不過，反過來看，許多國內教育體制內實施雙語教育、外語實驗教育或 自稱國際學校的學校卻未必能提供真正的「國際教育」或「跨國轉銜教育」。

國際教育有其一定的理想意識型態，在國家教育體制內實施並不容易。跨國 轉銜教育指的則是能與外國學制課程無縫接軌，或相容的課程。這些課程可 以是具國別性的，也可以是國際認證的。不論「國家的海外學校」或「國內 教育體制下的國際學校」本質上都是嚴格而完整國家教育體制。過去這些「民 族主義者國際學校」為了回應國際化，套入的主要是「國際教育課程」。當代 則為了回應全球化，改以套入「國際認證課程」為趨勢或風尚。不論要套入 哪一種課程，在國家教育體制下，要實施一個不同理念的課程並不容易。因 為國家教育所堅守的民族主義都有其獨特立場，加以國家對於體制對這些學

校在設校、教師、課程、紀律、招生、升學都有嚴格規範，擺脫體制的嵌制 並不容易。

三、國際學校與跨國教育

跨國教育有時也被稱做「國際教育」而易引起混淆。前面提到，所謂「國 際教育」是有特定意涵的。因此，當國際教育一詞指涉的是各國招收國際學 生的教育市場時，它已經脫離「國際教育」的核心價值，二者應予區隔。

跨國教育是全球主義的體現，不是國際主義的體現。全球主義的工具性 思維不同於民族主義或國際主義那種國家疆界思維，它沒有國家界線概念，

也沒有追求世界和平的理念。明確來說，「民族主義者國際學校」與「國際主 義者國際學校」遵循的是傳統國際關係規範，以維護國家利益或推動世界和 平為目的；而「全球主義者國際學校」遵循的則是國際經貿規範，以提供跨 國教育服務賺取利潤為目的。提供服務的主要對象是那些想要具備跨國溝通 及工作能力，能夠隨心所欲地到任何他們想到的國度去工作的全球化時代「新 贏家」（Anttila-Muilu, 2004：365）。

「全球主義者國際學校」提供服務的樣態非常多元，完全符合「服務貿 易總協定」（ General Agreement on Trade in Services GATS）（〈服務貿易總協 定〉，2017）所定義的四種教育服務類型，例如：（1）跨國提供服務（Cross border）：IB 已開始有線上課程。（2）國外消費服務（Consumption Abroad）：

境內國際學校招收的學生經常包括來自各國的學生及所在地國的學生。（3）

商業據點呈現（Commercial presence）：當地國境內設立的實體國際學校。（4）

自然人呈現（Presence of natural person）：國際學校大部分雇用來自母國或其 他國家的教師。換言之，「全球主義者國際學校」所提供的服務完全依顧客需 要而定，並不侷限在當地國境內設立的實體國際學校（商業據點呈現模式），

雖然這是國際學校一直以來最常見的模式。

貳、國家的海外學校的發展與時俱進

在民族主義的驅策下，許多國家認為僑民到哪裡，國家教育就應該跟隨 到那裡。尤有甚者，母國可以透過這些僑民學校，吸收當地國籍學生就讀，

扎根傳佈其教育系統、國家意識、傳統文化、社會價值等。外僑學校被當成 與當地國教育較勁媲美的民族主義前哨站（ Hayden & Thompson: 1995:

332）。以下舉法、德、日三國為例說明。

一、法國海外學校

「法國海外學校」（the French school system abroad）設立的最主要目的 在提供海外法國人一個與法國國內標準一致的法國教育課程，以便讓海外學 子能為參加國內的「加銜中學畢業會考」（the brevet and baccalauréat）做 好準備（France Diplomaite, 2016a）。法國海外學校由三個團體共同支持

（Bagnall, 2007：31）：

一是法國文化協會（the Alliance Francaise）⁷。該協會創設於 1883 年，

是一個以推展法語課程及宣傳法語國家的文化為目的非營利組織。目前於全 世界 136 國設有 1,040 個點，這些設點亦同時設有法國教育部認證的法語測 驗中心(DELF/DALF)（臺灣法國文化協會，2017）。

二是法國入世團（the Mission Laique Francaise, MLF）。該組織也是一個 非營利組織，其設立宗旨在於選擇法國公司重要事業所在的海外地區，透過 設立私立法國學校的方式，宣揚法語及文化。「入世」一詞是對立於「宗教」

而來，因為法國從 1905 年起就實施「教育」與「宗教」分離，校園內不許可 有宗教教育，學生也不許可表現各自的宗教信仰（MLF, 2017）。

三 是 法 國 海 外 教 育 署 （ the Agence pour l’Enseignement Français à l’Etranger, AEFE）。該機構成立於 1990 年，是一個直屬法國外交部（the

7 the Alliance Francaise 其收入來源以法語課程收費和場地器材使用之租金為主，並接 受法國政府財務上的補助，在台灣、香港以「法國文化協會」為名，在中國大陸則以「法 語聯盟」為名。

Ministry of Foreign Affairs）的公立機構，在法國文化與語言的傳播政策上扮 演核心角色。AEFE 宣稱自己的使命有五項：（一）保障移居海外的法國家庭 子女繼續接受公共教育服務的權益；（二）與接待國家在文化、語言與學校機 構上保持良好關係，並参與教育合作；（三）透過對外籍學生進行教學，以弘 揚法國與言與文化；（四）為特定法國家庭提供教育資助；（五）為法國海外 學校網絡内的法籍學生發放獎學金（Agence pour l’Enseignement Français à l’Etranger, 2017）。

法國海外學校都是經過法國教育部認證，在課程設置、教學宗旨和組織 規則上與法國現行標準一致，在這些學校就讀的學生無需通過考試便可轉入 其他法國學校。這些海外學校也必須定期接受考核, 衡量其是否符合條件（例 如招募法籍和外籍學生、協助學生準備法國考試和畢業文憑、並雇用法國教 育工作者等）。以 2013 年為力，當年 AEFE 海外學校的預算總額為 11.94 億 歐元。其遵循共同出資的原則：一分面由學生家庭繳交學費；另一方面由法 國外交部補助。法國是唯一選擇大規模在海外投資設立學校的國家，其中公 共資金在投資中占了相當重要的比例（Agence pour l’Enseignement Français à l’Etranger, 2017）。

參照 2016 年公布的 AEFE 海外學校網絡，已經遍及 136 國，總計有 494 所學校，340,000 名學生，6,500 名擁有法國國家教育文憑的教育工作者，當 地雇員達 15,000 名的龐大教育網絡。494 校中，74 校為 AEFE 直接管理（絕 大部分位於歐盟及前法屬殖民地國家），156 校為 AEFE 簽約委由協會或基金 會管理，264 校為 AEFE 的合作伙伴學校（France Diplomaite, 2016b）。AEFE 的資料顯示，海外法國學校有六成以上的學生都是外國人（引自 Bagnall, 2007:

31）。

二、德國海外學校

對照法國政府的作法，「德國海外學校」（German Schools Abroad）是德

國聯邦內政部於 1960 年設立的聯邦行政辦公室（the Federal Office of Administration/Bundesverwaltungsamt, BVA）下所設的德國海外學校總署（the Central Agency for German Schools Abroad/Zentralstelle für das Auslandsschulwesen, ZfA）負責。

德國海外學校一直是德國對外從事文化關係及教育政策很重要的一部 分，這個政策的目標包括有﹕聯繫當地國文化與社會層面、為德國海外僑民

德國海外學校一直是德國對外從事文化關係及教育政策很重要的一部 分，這個政策的目標包括有﹕聯繫當地國文化與社會層面、為德國海外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