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水資源知識,在本研究的訪談中呈現出以下幾個部分:
(1) 農用拉水管方式:農地所使用的水源,往日拉水都是使用竹子作為水管,
現在則改用塑膠水管。水管會按照地形改變舖設方式,如碰到 luhey(崩 塌)時會使用鐵絲勾起。
(2) 水管舖設選擇:水管視情況會埋在泥土中或路上,以防落石砸下。水管 到農田的維護以前會另闢水路排放多餘的水以防農田崩塌,水路的選擇 必須在有潭池、較有 uru(溝)的地方,現在使用可開關的水管。
(3) 水資源的分配:水接到部落時會設置蓄水池,如果今天一個人作為水管 的主人,其他人只能使用 tahay 的水,亦即拉水時,源頭無法控制流量,
從水管或蓄水池中流出的水。另一種情況為固定付費給水管所有者取得 水源使用權。
(4) 飲水引發的爭執:一個部落之中,通常只會有一條主要的飲用水,灌溉 水則不限,可隨個人意願去拉水。灌溉水和飲用水引水處不同,但基本 上都在同一條溪,只是飲水用的會在上端。有些部落灌溉水不夠用時,
會有人將飲用水挪至灌溉使用,造成日常用水不足導致爭執。
(5) 水管的維修:水管壞掉時,部落中終究要有人去修理,通常是依賴特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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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維修,再給予報酬。另外,部落中本來有個習慣,每個月輪流由不 同的人去修理,現在多依賴老人。
(6)水權的所有:接水者擁有絕對的所有權,假如在大家都需要灑水的時間,
其他人也只能接用所有者剩下的水。報導人在調查過程中,碰過耕種者在工 寮與其他農家正式徵求同意借用水權的情形,即便兩者是姻親,也需要告知 所有者,無形之中形成一種儀式。報導人表示,水是老人家留下的資源,要 和人分配必須按照 gaga 行事。
要談泰雅族傳統的水土保持觀念的話,基本上可以分幾個面去談,一個是水 怎麼去拉這件事情,對農田的水土保持的話,水土保持對農民來說我們不會以這 個名詞去講,我們會說我們怎麼去 lahang、照顧和維護這塊土地,去談現代科 學家水土保持的方式,我們可以談幾個方向:1.水如何拉 2.農地怎麼維護、生 產前後。lahang 是一種照顧,我們原住民很難用一句話講清一個概念,他也有 維護的意思,像我們講的永續;比方拉水時,農地拉水便有他的 gaga 在,方式 有很多,現在都是用水管,以前的則是用竹子接的,竹子拉了很多,容易斷裂,
到現在換成水管,是按著地形去走,碰到 luhey(崩塌)的地方,便會以很大的 鐵絲勾著掛起。當中有很多知識可以去談,包含在森林裡水管的拉法都有,因為 通常水管都是在人走的路下方,這也是個知識,這點我們平時看不出來,如果水 管拉在路的上面,這算是種保護,有路可以做為一種平台,如果發生崩塌它會掉 在石頭上;另外它也有保護的方式,會看地形,森林裡面如果有 luhey 的地方,
水管會埋在泥土裡面,石頭打下來便不會發生事情,這是引水的方式。另外像水 資源的管理上,會有水塔蓄水,以前光是蓄水這件事情大家都會吵架,拉一段水 都會拉很遠,如果有去過抬耀(Tayax)部落就知道,那邊拉水的地方是從神木、
瀑布的上方或是在另一端的抬耀溪拉過來,很遠。水的分配,若今天你是水管的 主人,蓄水塔必定會有多出來的水,別人只能接你滲漏出來的水,現在你要拉水,
如果在同一條水源,別人先了你便只能在他底下,這就是 gaga。水到農田的維 護也很重要,早期有做水路讓水去流,現在改用水管可以鎖緊,如果水一直噴出 來,農田會崩塌;當今可以直接開關,還有一種方式,因為水是不斷出來的,放 水塔的地方跟如何把多餘的水排掉也很重要,排水的地方不能亂選,一定會選在 有潭池,比較 uru 的地方,水基本上要在那邊排掉,這是水的管理。
剛才我們在談的水資源部分,基本的拉水就有知識,要避免 luhey 的地方,
拉水管要在人走的路之下,這樣有石頭掉下來時才不會壓到水管,水管真的不能 走在路上時就會埋著,一直到部落,就會有蓄水池,水資源分配是個問題。如果 別人要拉我的水,就是拉我 tahay 的水,所謂 tahay 的水是我們拉水時,水不斷 的流出,沒有辦法從源頭控制流量,其他人只能用我拉的水源剩下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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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種方式,是水的交換,現在你去拉,我拿錢跟你交換,或是水的維護,
每個月給你一千元讓我去用,也有這種的,水在部落是個大問題。我們有兩種水 源,一種是灌溉水,一種是飲用水,飲用水是大家去拉的,但部落大家會依賴特 別的人去拉水,會發生爭執。有些方法是飲用的水和灌溉的水是分開拉的,灌溉 的水可以隨個人意願去拉、數量不限;飲用的水基本上只有一條,整個部落可能 只有一條主要的飲用水。飲用的水和灌溉的水,引水處不一樣,不過可能是同一 條小溪,但飲水的會在最上面,剩下的才是灌溉用,可是有的部落水會不夠用,
會拿飲用的水去灌溉,像泰康部落就會有人為了這個爭執,水只有一點點(手指 粗的大小);在石磊部落也有,有人會在飲水那邊偷接日常用水,有時候別人灌 溉完,晚上便沒有水可以煮飯洗澡,大家會生氣、有人去罵。平地人去耕種以為 水自然而然的就流出來了,卻不知道拉水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有時候他們在灌 溉便忘記還有人要吃飯、燒水,會碰觸到部落這邊的 gaga,部落當中會有人在 私底下抱怨。部落內也會為水吵架,比方說今天水管壞了,誰要去修?會變成部 落內會有很多人依賴某些人去修,然後再給他錢;部落中有一個比較無情的 gaga,
讓大家每一個月輪流去修水管,現在大家會有共識讓某人去修水管,但又不給他 錢,通常去修水管的都是老人家。特別是農田的水拉的特別辛苦,石磊拉的水是 從狐狸山的底下拉過來的,從我禱告山的家走過去要兩個小時,另外一個水源是 在抬耀瀑布附近,但因為坍方比較多所以只拉一條;只有一條灌溉水很麻煩,以 我家石磊九鄰那邊用的灌溉水來說,是用我家的水,是我爸爸拉的水,因為我哥 哥種很多菜所以自己拉了一條,有很多人用了別人的水也不講,自己跑到源頭去 看以為有堵塞,結果查清楚才知道是有人偷接。 另外一件事情是,接水的水資 源擁有者的權力是最大的,我會說今天這個時間我就是要灑水,你便不能在這個 時候用我的水,在這以外要用我的水都沒有關係,可是大家都會亂用,因為種菜 需要的是陽光和水,太陽最大的時候大家都會同時想要用水,所以會有人吵架,
像石磊、馬里光都會,像 Ulay(宇抬)拉的水是從 Nikay 拉過去,以前他們拉 的水是不夠用的,所以才找 Nikay 的,連橋頭的也是,但其實其他人使用那邊人 的水是要徵求人家的意願,所以他們是在田家同意之下才採集那邊人剩下的水。
早期 Ulay 像橋頭他們拉水,本來是在大橋附近,因為有崩塌,所以才改從 Nikay 那邊拉,還有徵得那邊人的同意。我有看到他們在工寮聊,雖然是喝酒,但他們 用幾乎正式的方式和田家在聊,我的 mama 就說「我們要跟你拿水」,然後喝酒,
這時候就產生一種儀式,我要到部落跟你拿水要用這種方式。雖然他們很親,是 姻親,不過這是老人家留下來的資源,要和人分配就要按照 gaga 去做;所以他 們講好後,一起去把水管拉起來,這是部落的水政治。
---報導人:Watan˙Taru(羅恩加),時間:11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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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農地的管理
關於農地管理的知識,在本研究的訪談中呈現出以下幾個部分:
(1) 土地管理字詞的不同:報導人表示他們沒有水土保持這種精確、概括的 字眼,他們使用 mlahan 跟 layan,mlahan 包含照顧、維護與管理的意思。在 國民政府和日本政府開始區分土地所有權之前,族人可以自由選擇耕種的土 地,稱之 qeban。
(2) 採集、生活領域字詞的不同:往日族人的田、河、山林與獵場,都稱之 kamayen,包含所有漁獵、採集與開墾的地方,同時概括家族與個人的採集 行為。gyunan 是生活空間、領域。
(3) 政府在農民地管理的政策:報導人在以前的調查發現,政府在石門水庫 建成之後要當地原住民挖長一公尺、寬不等的平台,理由是避免土石沖刷而 非耕作之用,並答應完成後將其土地變更為農牧用地,但根據當地人表示,
政府事後並沒有屢行承諾。
(4) 農地的範圍和維護:以前一個部落之中,大家族的農地通常都在部落周 遭,越靠外圍的則是小家族的農地,現今已無此標準。據老人的教導,在平 地上田圍起來後,會在田埂上闢開水路,下雨時能讓水排出,下方若還有田 亦不會隨意排放,此作法是使田不因大雨而流失。
(5) 作物的選擇:當今土地已經有政府既定的分配,族人會自行選擇種植的 作物,一般的地會種植 hagay、gabang、玉米和樹豆,好的地則用來種高經濟 作物,若分配到不能種的地則造林。以報導人所居的石磊部落為例,有些地 不是好的地,但因為是前人所留下的無法更換,十筆地當中可能只有三、四 筆能種植經濟作物,剩下的碎石子地則種南瓜一類等平日食用的作物。
(6) 土地耕作與休耕期間和輪作的維護:休耕後,仍然會維護苗,此時女人 負責整地、拔草和維護,男人則上山打獵;輪作通常一塊地能種三年,較好
(6) 土地耕作與休耕期間和輪作的維護:休耕後,仍然會維護苗,此時女人 負責整地、拔草和維護,男人則上山打獵;輪作通常一塊地能種三年,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