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八 第一階段工作坊後所整理之 Mrqwang 災害地圖
從工作坊的運作、部落地圖的參與、請耆老點出災害地點與情況並配合 google earth 到實際地點拍照,我們可以從建立屬性資料庫並說明資料的初步分析得知,
對部落而言,政府的集水區整治工程,雖對下游而言是為維持重要的水資源,但 對部落而言,不當的工程反而往往帶來災害,例如,攔沙壩與水庫工程的興建被 視為一種災害,因為攔沙壩崩塌週邊土地的崩塌,以及導致魚類無法生長;或是 排水設施的設計不良、橋樑的設計不良等,都被對部落造成災害的來源。
2. 在地對於石門集水區保留地治理之回應
本研究進一步透過文獻回顧,呈現了在地對於石門集水區保留地治理之回應。
在 Kuan(2009)的研究中,指出了石門水庫集水區整治計畫中,部落居民對於政府 加強執行保留地使用管制及查報「違規使用」的反應(Kuan 2009):伐竹以及在 保留地上種植蔬果,成為了大部分 Mrqwang 地區族人們的主要收入來源。國家 理想的治理方式是以層層劃分、類型與限制形成山區的空間秩序。然而,根據民 族誌資料顯示,國家構思並且企圖強行施加的秩序是有所侷限的。自從 1970 年 代以來,土地利用之限制規定雖然已運作,但是地方政府從未認真的實施。(Kuan 2009)引用曾在鄉公所的農業推廣部門工作長達二十五年的退休公務員的說明:
Mrqwang 災害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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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似種植香菇,鄉公所只需提供協助水蜜桃與蔬菜的種植,因為村民 們都已經開始種植。想必大部分的農作都位在被列為是森林地的保留 地上,照字面理解,那些地是無法作為農業用途的。但是幾乎沒有任 何一塊農業用途的土地會依據分類而使用。假使你真正實施那些規定,
那麼人們要如何生活?談到水土保持,水土保持局是主要負責的機關。
但是他們早期不會做保育工作。他們促進山業農業生產,對吧?
山地農牧局是中央政府水土保持局的前身,主管山區貧脊土地的開發。由於 政府對於保育的關注不斷提升,便於 1989 年改名。但是,地方政府官員從未認 真的履行其義務呈報違反土地利用限制規定之超限利用,並不僅只因為他們遲慢 地沿行改變的政策。確切地來說,是因為這些限制違背了他們所認同的在地實踐 與生活方式。
經歷了 2004 的艾利颱風之後,中央政府應用衛星攝影與 GIS 製圖調查石門 水庫集水區超限利用的位置,增加土地使用的限制。此舉對於伐竹無疑是增加了 更多的壓力。在 Kuan(2009)的研究中,一位受訪者抱怨(Kuan 2009):
即使你要砍伐的竹林位於私人的保留地上,你仍必須得到鄉公所伐竹 的許可才能砍竹子。艾利颱風以後,證明的取得變得更加困難。我們 多數的申請都被石門水庫管理局以及縣政府所拒絕。他們說我們砍竹 子會造成土石流…可是竹子大約十年就會死,如果你不砍它,不會有 新竹子萌芽,整個竹林變得乾燥並且死掉。這樣對水土保持不是更糟 嗎?
強制執行土地利用之限制,同樣也對馬里光的果樹種植產生壓力,因為,根 據保留地的斜坡作為分類之類型,僅在面積非常有限的保留地上能夠允許農業耕 作活動。在 Kuan(2009)的研究中,一位因為違反土地使用限制而被罰款的馬里光 居民表示(Kuan 2009):
我被罰過三次。第一次是因為我在我的土地上開了一條路而被罰了十二 萬。第二次則是因為在我的土地上砍樹沒有許可而被罰了六萬元。而花 了七個月的時間,我的申請才被批准。第三次我的土地因為超限利用被 罰款。這又是另外一個六萬元的罰款。我只好停止耕作,離開這裡到平 地尋找工作。但是因為我沒有受過足夠的教育。我只有高中畢業。我能 夠在都市裡面找到什麼樣的工作?我曾當作建築工人。不過那只是個臨 時工。我無法賺到足夠的金錢以維繫生活開銷。你的 uncle Yuming 因 為他的果園也被罰了六萬塊啊。政府不斷罰我們。它為什麼不乾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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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殺了我們全部呢?
政府為了將在地居民納入流域保育,因而組織了兩個團隊,在衛星照片拍攝 之後,從事地面之調查。其中一組團隊乃是固定由北水局辦公室所成立,該局主 管石門水庫的管理以及其流域。雇用十位泰雅族族人組織這支調查隊伍。其中有 五位成員來自尖石鄉,而這五位之中,有三位成員來自馬里光。這支團隊自 2006 開始運作。另外一支團隊─原住民保留地復育團─,同樣也於 2006 年開始運作。
這組團隊的組成源自於五年的石門水庫集水區及其整治計畫之中的特別預算。總 共雇用了 250 位泰雅族人組成這組團隊。其中有兩百位族人是來自位於集水區下 游的復興鄉,而他們也主掌了該地的調查。另外有五十位族人來自尖石鄉。在這 些人之中有二十五位來自前山,其他人來自於後山。這五十位復育團員負責後山 的檢查,石門水庫上游之流域。
這兩組團隊隸屬於不同政府單位,也因此有著不同工作的方式。第一組團隊 雇用的人較少,但卻擁有較好的配備。北水局透過衛星照片與電腦 GIS 標示出可 疑的位置,而這些標示出位置的地圖在輸出之後,就會遞交給調查團隊之成員。
成員必須親自訪查這些位置,拍照,並且撰寫報告書。第二組團隊並沒有衛星照 片。他們被指配調查超限利用的位置,並且向鄉鎮公所回報。鄉鎮公所收集這些 資訊之後會轉交給原民會,原民會為期五年的石門水庫集水區及其整治計畫中的 相關機構。
由於原住民保留地復育團的規模較大,幾乎在一開始復育團嘗試執行任務之 際,村莊裡爆發了不滿的情緒。人們抱怨政府要求他們揭發自己的人,甚至是自 己。就鄉公所的看法,復育團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提供了些與暫時的工作機會,
但是很難嚴謹執行調查工作。對復育團而言,他們也認為這項臨時工作能夠賺取 額外的收入。那些違反土地使用限制的人們不是他們的親戚,就是他們的朋友。
在復育團成軍之後的那一年,年度報告中找不到一項成功揭發的案例。為了彌補 如此尷尬的局面,復育團的任務默默地轉移至造林與社區服務,例如割草。
相較於保留地復育團的虛應故事,必須向北水局呈報的團隊相對承受了更多 的壓力在呈現調查監督的結果,但他們執行任務的確實程度,也因為村莊們的不 滿而逐漸有所調整。在 Kuan(2009)的研究中,一位來自 Mrqwang 的北水局河川巡 守隊成員,訴說巡守隊員在訪視可疑之土地「違規使用」地點之際,如何被不滿 的居民羞辱(Kuan 2009):
這份工作最困難的部分就是人們開始懷疑我。這真的是一件尷尬的事 情。我知道政府做的事情就好比過去日本人的政策-以蕃制蕃。然而 政府以誘人的報酬在我面前,而我也拿取了。畢竟我還要生活。Xx(人 名)的父親去 yyyy(地名)拍張照片。他們就放出獵狗去追他。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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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鎮西堡拍照的時候,人們圍在我身邊並且威脅我。如果我不是泰雅 族的話,早就被他們的青年打了。……在那之後,我請一位住在 zz(地 名)的親戚帶我去 xxxx(地名)。我把相機藏好,悄悄地拍照……現 在,我折衷的方式,即是盡可能地在報告書中掩飾這些情況。
即使在他自己的部落,這樣的工作同樣也不受歡迎,他位同一部落的鄰居由 於上述的羞辱,則對於上述之 yyyy 部落感到敵意。所以,憑藉著衛星照片、GIS 和雇用個人居民於調查團隊,政府似乎能夠容易得到所需的資訊,卻讓衝突的成 本由部落自行承受。不過同樣的,會在報告書中掩飾或隱瞞一些實際上土地使用 情形。這又再度應證了 James Scott’s 的解釋「日常生活中的抵抗形式」,誠如在 Kuan(2009)的研究中,另外一位來自馬里光的河川巡守隊成員所說(Kuan 2009):
從上級那取得地圖之後,我們必須前往這些可疑的位置,拍三張照片,
填寫報告表,並且遞交上級單位。我所做的是拍攝某一角的照片,那 不會讓事情看起來很糟糕,能夠在我的報告中減低違法的程度。北水 局也有個指揮是泰雅族。他對我們很好,時常提醒我們不要罔顧自身 的安全,尤其是在不好的天氣下拍照。但是監督我們的上級是個漢人 女生,她很著重要求於我們調查的結果。現在,我對這份工作已經感 到厭倦了。每次我從上級得到新的地圖,我真的不想出去。
Kuan(2009)在他的研究中提到:幾個月之後,該名河川巡守隊成員真的辭去 了他的工作。或許有另外一個新的員工會承接他的位置,但是新的員工仍然要對 面來自於上級以及充斥不滿情緒的部落成員的雙重壓力。新的員工很有可能像他 的前輩那般,在他的報告表中隱藏一些真實的情況,就好像鄉公所的基層公務人 員也是如此。透過前地方公務人員、在地居民以及目前雇用復育團員揭發土地利 用違法之事,顯示出國家強加實施的理想命令與在地的生活方式有所衝突。只要 這樣的衝突還存在,「日常生活中的抵抗形式」不會輕易地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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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在地災害知識
在第一階段工作坊後,本研究亦透過深度訪談,及第二、第三階段的工作坊,
進一步收集並整理在地的災害知識,以下以分就災害史、災害辨識與災害防治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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