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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兒童戲劇中輕鬆一下

以 IAPC 的兒童哲學教材《艾兒飛》為橋樑,以探索團體的經營模式,引導孩 子進入兒童哲學思維,是我最初的研究目的。但在歷經幾次的哲學討論課程,發 現我在經營國小低年級進行思考討論時,是有瓶頸的,我對於一個現象感到很無 助,那個現象就是我的學生並不容易處於「迷惑」的狀態。在《哲學與小孩》(1998)

裡,亞里斯多德曾提到,使哲學萌發的那種好奇之心,與迷惑感很相似。但是,

有時我明明見到了學生話語中的矛盾之處,並認為他們應該會產生迷惑之感,這 時,原該是我引導學生們進行哲學思考探索的契機,而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學生 卻會執著於自己原先的答案,認為自己是對的,即使我明示他們話中的矛盾之處,

這讓我覺得挫折,很難引導。以下的「不倒翁」對話節錄自 97 年 11 月 14 日教學 現場:

我:不倒翁會不會倒?

文文、恆恆、欣欣:不會倒。

婷婷、云云:會倒!(篤定的語氣)

我:妳們表演一下,不倒翁倒了!

婷婷、云云:(倒在地上)

我:你現在是不是不倒翁?

婷婷、云云:不是!

我:那你們是什麼?

婷婷:會倒翁。

云云:會倒翁。(有些遲疑)

我:所以說,不倒翁不會倒囉?

婷婷、云云:會倒。

我:那你們現在是不倒翁嗎?

婷婷、云云:(倒在地上)不是!

我:那你們是什麼?

婷婷:會倒翁。(婷婷笑著說,但芸芸沒有回答)

我:那不倒翁到底會不會倒?

婷婷、云云:會。(沒有遲疑)

孩子思考的事情總是千奇百怪的,常常出乎大人的意料,而且孩子有自己的 思考邏輯,他們將一切自認為要合理的事合理化,但是又很難偵測個人思考前後 內容的不一致,若老師在帶領討論時無法引導孩子看見自己的前後不一致時,討 論就無法進行下去,這就是我所面臨的困境。

在與指導教授楊茂秀討論到學生的這個現象時,老師提到他曾經聽到一個故 事媽媽也有相同的經驗,那位故事媽媽和孩子分享《蜘蛛人安拿生》裡的一則故 事〈安拿生找傻瓜合作捕魚〉。故事裡,安拿生是一個自認很聰明且愛佔人便宜的 人,他認為聰明的人就應該和傻瓜合作最好,因此他到村裡大聲尋找一個傻瓜和 他合作。一個小男孩自稱是傻瓜,自願和安拿生去捕魚。但是捕魚要做魚簍,得 先砍竹子、剖竹子再編魚簍。小孩說:「我來砍竹子,你幫我累!」、「我要剖、我 要編,剖竹片、編竹簍會受傷,你幫我痛。」安拿生為了不想累也不要痛,便爭 著砍竹子、剖竹子再編魚簍。上了小孩的當而不自知。後來捕魚時,安拿生也一 路認為自己佔盡了便宜,沒想到卻吃了大虧。

當故事媽媽問孩子:「誰比較傻?」孩子回答:「傻瓜比較傻。」「為什麼?」

「因為他叫傻瓜呀!」當故事媽媽舉了很多的例子證明,小孩只是用計讓安拿生 上當,其實他一點也不傻,而孩子似乎也能夠體會到「聰明反對聰明誤」的道理。

但是當故事媽媽再問:「誰比較傻?」孩子依然回答:「傻瓜比較傻。」

這個例子比我和學生的不倒翁對話,更令人莞爾。所以楊茂秀認為小孩有這 種反應是很正常的。潘小慧在二00七年著文以蘇格拉底方法教導學生如何進行 哲學思考,她也提及「蘇格拉底對話/方法雖在多方面有許多助益,然而亦有其限 制:當案主似乎並不能從一種認知探索的歷程中獲益時,有系統的提問並不適用。

例如年幼的兒童還小,只能具體思維以致於無法感受領會蘇格拉底對話的複雜 性」。

自九十七年九月十九日至十一月十四日,在我的探索團體中,共進行七次的 討論課程,在帶領探索團體的過程中,我時常處於矛盾與沮喪之情緒中,矛盾點 在於(一)討論態度如何建立?(二)提出的問題引不起廣泛的討論。(三)誠如 陳國泰(1996)提及「教師較難得知學生的回答是否真為其深思後的反應,或只 是在討論過程中習得的一種『模式』。因為在哲學教室的討論中,有時教師難免要 給學生一些引導,但若學生在頻繁的討論過程中學得了教師的『思考模式』,則所 謂的『獨立思考』很可能只是教師的翻版而已,而並不是學生真正用批判思考的

方法所提出來的。」因此,我想尋求改變。

另一個令我覺得沮喪的原因是,《艾兒飛》的內容故事性並不是很強,就如楊 茂秀(2006)所言,一般而言,兒童哲學教材的故事性都不是很強,他的情節設 計不太具有戲劇的效果,緩慢發展的節奏並不能滿足小孩對故事的要求,因此在 閱讀文本的時候,孩子的興趣是不高的,有時學生一見到我拿出《艾兒飛》的文 本,就會嘆道:「啊!又是艾兒飛!」這時我也覺得非常的沮喪,的確這個故事並 不是很好聽,而且這樣的情緒也反應在他的提問上,學生對談論這個文本的興趣 缺缺,因此提問的人越來越少。而我也對這樣的教學模式(閱讀文本→提問→討 論)感到厭倦,因此,改變就此發生。

一、 喘息一下,進入兒童戲劇

楊茂秀說:「你的學生只有九個人,來演戲應該會很棒!」因為這一句話,我 暫時放下因帶領探究團體的挫折所引起的紛亂的心情,嘗試讓維薇安‧嘉辛‧裴 利進入到我的團體中,而且裴利又說,「說故事有趣的是,你永遠無法預期,他會 觸動誰,而且時候一到,自然會著陸,在那兒生根發芽。」這一切突然變得很有 吸引力,是呀!不試試看,怎麼會知道呢?我想知道,我能探索出什麼?因此九 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我的研究由單純的討論,加入了說故事、演故事,故事 說演的活動正式展開。

在鼓勵學生說故事前,我先聲明,這些故事不需要說得和學校教的作文一樣 完整,即使是一句話也可以。婷婷平常就是個喜歡說故事的小朋友,因此她立刻 就說了一個故事,是關於她生命中的一個重要事物的故事:「我小時候媽媽買一隻 玩具小狗給我,牠已經陪了我八年了。」第二位分享故事的是恆恆,特別的是,

恆恆在討論艾兒飛的時候,通常都是屬於游離的人物,他的參與度一直不佳,但 在故事說演時,卻表現得非常的積極。他說了一個關於「笨蛋」的故事:「從前有 一個笨蛋,他在路上走,他找到一個尿褲,上面還有尿尿過,他把它丟在頭上帶 回家,回家洗澡的時候,他把尿褲拿來擦臉,就把尿褲丟掉了。」這個故事中,

有兩個元素特別引起學生的興趣,分別是「笨蛋」和「尿尿」,只要說到這兩個詞,

他們就興奮不已。我們立刻將這兩個故事演出,第一個故事中的角色有「我」、「媽 媽」、「玩具小狗」,這個故事演了兩輪。第二個笨蛋的故事很熱門,共演了四輪。

從第二個故事中我發現一個很有趣的現象,在恆恆講笨蛋故事時,提到用尿褲擦

臉時,聽到有人說:「哎唷!」、「噁心!」從聽故事同學的反應,我原本以為會沒 有人敢演這個故事,沒想到,演了四輪,共十二人次主動要求演出。從這裡讓我 想到:在戲劇中我們可以做任何我們不敢做的事情,因為我可以說:「我只是在假 裝」。

在《陶靈老師的教室》書中,有一個小男孩叫艾力克斯,他說了一個故事,

非常短,只有兩個字,就是「媽媽」。這樣的故事令我疑惑,為什麼他只滿足於短 短兩個字,但是,這樣的故事卻在我們第一次說故事時,便出現了。涵涵一開始 跟我說,她不會說故事,我說:「沒關係,等妳想說的時候再說。」等到她聽了三 位同學的故事後,她主動要求:「老師,我也要說,妳說故事多短都可以對不對?」

我回答:「是呀!」。她笑咪咪的說:「我!」「我?沒了?」我心想,真的有這麼 短的故事呀?「沒了!」她肯定的回答。更讓我訝異的是,在演出涵涵的短故事

「我!」時,竟然也有五位同學爭相演出。涵涵從自認不會說故事到主動說故事,

只歷經了十分鐘的時間,這個改變印證了裴利的另一個觀點:「如果孩子知道他們 說的故事,會被演出來,他們說故事的動機會很強。」在看了學生演出「我」時,

我體會到,雖然只是一個字,但這個「我」字可傳達的意念卻非常多,並在演戲 的過程中豐富起來,因為那是個獨一無二的「我」。

這樣的修正,讓原本已經對討論《艾兒飛》文本有些不耐的我們重燃熱情,

團體的氣氛鮮活了起來。

在和學生一起說故事、演故事的過程中,我發現了在小學教育中,我們常常 忽視孩子需要說故事的這件事,低年級孩子在寫字能力還沒建立時,不代表孩子 沒有說故事的能力,很多孩子在幼稚園就能說很多的故事了,但是到了小學,由 於教學進度的壓力,課堂中讓孩子說故事的機會少了很多,孩子說故事的需求就 受到了忽視。在我經營探索團體時,有一次我詢問孩子的媽媽:「你女兒喜歡這堂 課嗎?」孩子的媽媽回答我:「她說她很喜歡,因為在這裡她可以說很多話,平常 在教室上課都沒有機會說。」我當時才真正正視到教室中說話的重要性,而且是 說自己有興趣的話。

漸漸地,我發現孩子在故事說演的過程中越來越有自信了,彼此的感情也越 來越好,我察覺到戲劇的魅力,但是我卻說不出其所以然。

不過,雖然孩子玩得很開心,但我卻開始有些焦慮了,我心想:到底這和兒 童哲學有什麼關係呢?要用什麼方法將兒童哲學和兒童戲劇牽連起來?而《艾兒

飛》是否還要繼續討論?在深思之後,我決定每節課還是撥一些時間來閱讀《艾 兒飛》,有時我們不想討論該章節,那我們就不討論,就純粹欣賞故事,讓故事行 進著。而我們就開心的、隨意的說著故事,演著故事,什麼也不想。

飛》是否還要繼續討論?在深思之後,我決定每節課還是撥一些時間來閱讀《艾 兒飛》,有時我們不想討論該章節,那我們就不討論,就純粹欣賞故事,讓故事行 進著。而我們就開心的、隨意的說著故事,演著故事,什麼也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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