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uerntum
)》(1939)中,同樣由達黑寫序文,內容收則錄了維爾希利和其他未特別載明肖像畫家的肖像畫作。達黑在書中指出,「所 有在移民的災難時期永無止盡往返的日耳曼人,至今已清楚地確 立是當時為尋求農業移民的德裔種族,他們逐漸進入和平安定的 狀態。德意志帝國概念終於在德國偉大領袖的帶領之下自當代的 黑暗中浮現,使得在中歐區域的德意志族裔概念得以確立。」57達 黑的論述,將普魯士時期向東拓殖且定居於中歐區域的移民,其 國族身分確切地定義出來。他視人口移動、族裔離散為「災難」,
因為這意味著人種的混雜,國族意識的模糊與曖昧不清,這樣的 發 展 對 於 德 意 志 帝 國 的 族 裔 概 念 與 國 家 忠 誠 度 都 是 不 利 的 。 此 外,他也指出,往中東歐區域移民墾植的德國族裔,已以平和的 方式定居在當地,此點合法化納粹第三帝國統御中東歐區域的正 統性。達黑在書中的論述,以西元800年的神聖羅馬帝國查理曼大
57 Walther Darré, Nordisches Blutserbe im Süddeutschen Bauerntum (Munich, Germany:
Verlag Bruckmann, 1939), p. 5.
圖五 《西發利亞農家女孩》,水 彩,黑白印刷出版,原作尺 寸不明。(Wolfgang Willrich, Das Deutsche Antlitz, 1938, p.
5)淺髮色、鼻樑線條直挺 的年輕女孩,是納粹種族肖 像喜歡選擇描繪的對象。此 畫中女孩還帶著簡單純樸的 裝束,更能彰顯納粹政府強 調的樸實德國農民傳統。
帝時期為族裔歷史源頭,印證德國人在政治與種族上一貫的一統 性。接著便將時間點直接拉到近現代,他指出今日德國農夫的社 會地位低落,其原因為十九世紀猶太人的荒謬商業行為,導致德 國大眾的判斷力蒙受遮蔽,為了導正這個謬誤,「在今日的德國領 袖希特勒的帶領下,德國人將重新建立對農夫友善的態度」。58達 黑進一步闡述此書的主要論點,「值得慶幸的是,此類純粹德國的 優良條頓血統(也就是北方種族)仍可在今日德國人的土地上找 到,在德國土地的任何一個角落的所有德國人身上都流著此種血 液」。59書中羅列了許多經過刻意雕琢的肖像繪畫,像是來自當時 的德語區域阿爾卑斯山區上多瑙河(Oberdonau)村落的少女、奧 地利 維 拉 赫鎮 ( Villach) 的 女 性等 ( 見 圖六 、 圖 七) 四 分 之三 或 二 分 之 一 面 的 側 寫 肖 像 中 , 特 意 挑 選 也 美 化 後 的 人 物 , 有 著 金 髮、碧眼與清晰立體的五官細節,堅毅、篤定的表情,這些特質 的呈顯,目的都在彰顯納粹政府所提倡的「正常」與健康的德國 人意象。
圖六 Oskar Just,《Pauline Kletzmair,
欣特施托德爾鎮,上多瑙河區域
(位今奧地利境內)》,水彩,原 作 尺 寸 不 明 , 1938 。( Walther Darré, Nordisches Blutserbe im Süddeutschen Bauerntum, 1939, p.
15)金髮、碧眼、白裡透紅的雙 頰,這些作品上可以看到的些微 差異,是畫作標題上被描繪者所 屬的地域和村落名稱。這些名稱 通常很明顯地是偏遠鄉區、不見 經 傳 的 小 鎮 , 用 來 強 調 被 描 繪 者,與世隔絕、血脈不受汙染生 長背景,與大都會環境形成強烈 對比。
58 Walther Darré, Nordisches Blutserbe im Süddeutschen Bauerntum, pp. 14-15.
59 Walther Darré, Nordisches Blutserbe im Süddeutschen Bauerntum, p. 15.
維 爾 希 利 在 《 高 貴 永 久 的 帝 國 (
Des Edlen Ewiges Reich
)》( 1938)裡,亦透過肖像繪畫闡述並定義德國人的北方血統。其內
容 分 為 三 章 , 分 別 以 「 高 貴 血 統 的 連 結 (
Das Band des Edlen Blutes
)」、「世紀之交的末代日耳曼人(Die letzten Germanen in der Zeitenwende
)」、60「反思中的德國—帝國(Deutsche Selbstbesinnung- Das Reich
)」 命 名 。 維 爾 利 希 在 此 書 中 指 出 , 語 言 和 種 族 是 連 結 德國領土區域上人民的重要因子,此種說法在德意志第三帝國領 土快速擴張,企圖建立一個以德語為凝聚力的「大日耳曼帝國」之際,61旨在合法化帝國政府激烈的武力擴張行為。維爾利希書中 的健康、亞利安農村男性與女性,包括因戰爭受俘虜或蒙難的德 國人民肖像,以加強種族敵我意識。書中的男性肖像表情嚴肅冷 峻 , 象 徵 著 每 個 德 國 男 性 皆 該 具 備 的 上 前 線 保 家 衛 國 的 愛 國 情
60 此章之下另有兩個副標題:「支持或反對血統貴族!」(Für oder wider den Blutsadel!)
與「被抑制的貴族」(Erstickender Adel)。
61 試圖完成德語區各邦政治菁英於 1848 年期望寄託於普魯士菲德列威廉四世,卻遭 其所拒而無法達成的大日耳曼帝國聯盟夢想。
圖七 Wolfgang Willrich,《Jlse Esterl,
Villach in Kärnten 鎮(位今奧地 利境內南方)》,炭筆素描,原 作 尺 寸 不 明 。( Walther Darré,
Nordisches Blutserbe im Süddeutschen Bauerntum, 1939, p. 42)這幅如 同古希臘、羅馬胸像雕塑的肖 像 構 圖 , 刻 意 透 過 面 相 肖 像 畫,清楚地指涉德國農民屬於 亞利安人種脈絡。
操 ; 而 女 性 的 肖 像 則 表 情 平 和 而 甜 美 , 展 現 陰 柔 樸 實 的 母 性 特 質。(見圖八、圖九)在維爾希利的論述裡,標記了北自北海,南 至黑海、東至阿爾卑斯山的區域範圍,只要此族裔的語言帶有德 語系關連,即被列入德國人種,也屬德國人。「我們的圖像所呈現 的是明顯的德國人,也就是純正血統的德國人,無論在血緣或語 言上」。62他強調「是否為德國人」與「是否說德文」,在第三帝國 是兩個相互等同的問題,這當然也和當代關於德國族裔定義問題 的論述方向是一致的,語言被許多日耳曼國族主義者定義為統合 德國族裔最的關鍵特質。因此,德國人血脈與國族的統一是勢在 必行的,這不只是個關於研究與認識的議題,而是個攸關種族存 亡的議題。這對於第三帝國的政治領土擴張提供了實質的論述基 礎,於此,在強調國族主義並定義德意志民族與文化的當下,種 族、語言、與文化被以較寬廣的定義囊括在一起,並賦予它一個 統合一致的旗幟。在此可見,德國國家意識與國家主義思維在統 一國家成立後的六十多年後,在一九三〇年代的德國仍然是一個 需要被加強與定義的概念。官方論述中的這些陽光、正面的人種 特質符碼,也同時成為人民行為舉止的規範,任何不符合此類表 述的言行舉止,例如病弱、悲觀、懦弱退縮的性格等樣貌,皆為
「反德國」的。63
62 Wolfgang Willrich, Des Edlen Ewiges Reich (Berlin: Grenze und Ausland, 1939), p. 3.
63 維爾利希這一系列作品最後的一部是《帝國士兵( Des Reiches Soldaten)》( 1943),
裡面刊載的是他在 1939 年後、二次世界大戰期間,自願到前線戰地進行實錄繪畫 記 錄 的 作 品 。 由 於 戰 事 激 烈 吃 緊 , 製 作 這 些 軍 人 肖 像 畫 的 過 程 往 往 一 再 受 到 戰 事 攪 擾 而 中 斷 , 被 描 繪 者 通 常 也 處 在 精 神 緊 張 或 疲 憊 的 狀 態 , 這 一 點 維 爾 利 希 並 沒 有 刻 意 排 除 或 修 飾 。 從 這 本 書 的 近 二 十 頁 的 寫 作 緣 起 內 容 中 可 看 出 , 這 是 部 處 處 彰 顯 戰 爭 意 義 與 愛 國 意 識 , 為 德 國 人 鼓 舞 士 氣 的 戰 爭 宣 傳 作 品 。 見 Wolfgang Willrich, Des Reiches Soldaten (Berlin: Verlag Grenze und Ausland, 1943), pp. 7-24.這 些 肖 像 包 括 陸 、 海 、 空 等 各 軍 種 與 軍 階 軍 官 , 甚 至 也 詳 實 記 錄 被 描 繪 者 的 官 階 與 姓 氏 , 部 分 理 由 是 為 了 幫 這 些 帶 有 「 最 高 貴 族 裔 血 脈 的 戰 爭 英 雄 」 留 下 註 記 , 以 及 保 存 身 影 。 除 了 軍 人 英 勇 的 精 神 , 裡 面 未 有 關 於 面 容 特 徵 的 特 別 描 述 , 故 不 列 入本篇正文討論。
圖八 《紐曼醫生Dr Neumann, 梅梅爾
區德國先烈》,炭筆素描,原作 尺 寸 不 明 。( Wolfgang Willrich,
Des Edlen Ewiges Reich, 1939, p.
39)此作品與此系列的最後一本 出版品:《帝國軍人》(1943)為 維爾利希同一時期的作品,目的 在表彰軍人功績、為德國戰事做 戰爭宣傳,作品通常神情肅穆。
圖九 《東普魯士年輕農家女孩》,彩色 印 刷 出 版 , 原 作 尺 寸 不 明 。
(Wolfgang Willrich, Des Edlen Ewiges Reich. 1939, p. 40)穿著傳 統農村服飾、金髮碧眼的年輕農 家女孩。
附帶值得一提的是,相較於威瑪時期在德國都會區域已較獲 解放的「新女性」風潮,64納粹黨高度強調女性的傳統角色。維爾
64 1920年代末期在德國出現的「新女性(The New Woman)」多半來自工人階級,新 女 性 不 僅 在 工 作 參 與 度 上 高 , 在 日 常 生 活 的 穿 著 裝 扮 上 , 也 朝 向 較 為 中 性 或 輕 便 的形式,短髮(Bubikopf)、短裙(及膝)蔚為風尚。在1929年一份針對當時流行 的 新 女 性 造 型 進 行 採 樣 問 卷 的 調 查 裡 , 一 名 受 訪 的 男 性 表 示 , 短 裙 符 合 實 用 原 則
(praktisch),因為短裙可以避免沾染塵土較衛生。另外,女性穿短裙時裸露的小
腿 , 也 可 以 幫 助 人 們 識 別 她 是 否 有 健 康 適 合 孕 育 子 女 的 骨 盆 。 而 另 一 名 男 性 則 表 示 無 法 接 受 短 髮 造 型 , 因 為 它 破 壞 了 大 自 然 給 予 女 性 的 簡 單 美 麗 的 天 生 模 樣 。 見
Anthony McElligott, The German Urban Experience 1900-1945, Modernity and Crisis
利希選擇收錄於其著作的女性肖像,被描繪者清一色的是來自農 村的女性,她們常是穿著南德區域傳統服飾的農村少女或農婦。
這些圖像作品,若是沒有描繪農村身分的衣帽配飾的頭像,他也 會在底下的文字敘述裡標示其來自農村的身分。由此可見,納粹 種族論述對於農村、以及農村婦女在種族純淨工作上,所承載的 特殊任務。雖然維爾希利也強調第三帝國重視兩性平等地位,「兩 性 完 全 受 同 等 尊 重 與 享 有 同 等 權 力 — 個 體 的 遺 世 獨 立 性 毫 無 損 傷—『帝國』社群以完全信任與完全共享的態度對待之」。65但是 在其族裔意識型態的實質運作下,女性除了體現其政治意識型態 所強調的「美」的樣貌,更重要的是女性作為孕育健康的亞利安 新 世 代 的 任 務 。 受 到 希 特 勒 高 度 信 任 的 宣 傳 部 長 戈 培 爾( Paul Joseph Goebbels, 1897-1945),在他於1929年出版的半自傳式小說《米歇 爾 ( Michael )》 中 已 展 現 了 納 粹 黨 偏 頗 的 女 性 社 會 價 值 , 他 寫 道 :「 女 人 的 任 務 是 讓 自 己 美 麗 , 以 及 為 這 個 世 界 生 產 下 一 代,……母鳥為了牠的伴侶而美化自己,且為牠孵化幼雛。牠的 伴侶以覓食、守衛與抵禦敵人作為交換」。66戈培爾的這段文字簡 單扼要地總結納粹主義對於女性角色的看法:一個能孕育純粹亞 利安人血統的健康身體,是女性最重要也是最終的價值,完美而 優良的德國女性必須退居於家庭中孕育後代。當然,要女性退出 就業市場、回歸家庭的輿論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以後,便普遍
這些圖像作品,若是沒有描繪農村身分的衣帽配飾的頭像,他也 會在底下的文字敘述裡標示其來自農村的身分。由此可見,納粹 種族論述對於農村、以及農村婦女在種族純淨工作上,所承載的 特殊任務。雖然維爾希利也強調第三帝國重視兩性平等地位,「兩 性 完 全 受 同 等 尊 重 與 享 有 同 等 權 力 — 個 體 的 遺 世 獨 立 性 毫 無 損 傷—『帝國』社群以完全信任與完全共享的態度對待之」。65但是 在其族裔意識型態的實質運作下,女性除了體現其政治意識型態 所強調的「美」的樣貌,更重要的是女性作為孕育健康的亞利安 新 世 代 的 任 務 。 受 到 希 特 勒 高 度 信 任 的 宣 傳 部 長 戈 培 爾( Paul Joseph Goebbels, 1897-1945),在他於1929年出版的半自傳式小說《米歇 爾 ( Michael )》 中 已 展 現 了 納 粹 黨 偏 頗 的 女 性 社 會 價 值 , 他 寫 道 :「 女 人 的 任 務 是 讓 自 己 美 麗 , 以 及 為 這 個 世 界 生 產 下 一 代,……母鳥為了牠的伴侶而美化自己,且為牠孵化幼雛。牠的 伴侶以覓食、守衛與抵禦敵人作為交換」。66戈培爾的這段文字簡 單扼要地總結納粹主義對於女性角色的看法:一個能孕育純粹亞 利安人血統的健康身體,是女性最重要也是最終的價值,完美而 優良的德國女性必須退居於家庭中孕育後代。當然,要女性退出 就業市場、回歸家庭的輿論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以後,便普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