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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碼識字是進入閱讀殿堂的第一道大門,個體若沒有具備識字能力,便無 法理解一個個文字符號所代表的意義,更遑論藉由閱讀吸收新資訊。然而識字 能力並非與生俱有,需經由學習而得,要能精熟此能力,勢必經歷數個發展階 段。國內外因語言系統不同,所以學者間對於識字發展階段的看法也不盡相同。

Chall(1983)認為識字發展可分四個階段:第一階段約零到六歲,此階段兒 童能從街道看板、物品名稱、電視廣告等日常生活物品中記憶國字,僅能分辨 具有相同字尾或字首的字,對字的概念屬於圖像式記憶;第二階段約六到七 歲,此階段兒童由於文字和讀音的聯結仍未熟練,忽略字義、語義和文法的規 則,因此容易犯字形相似的替代錯誤;第三階段約七到八歲,兒童除了運用字 形和字音的聯結關係識字外,亦能開始注意字音、字形、字義的關係;第四階 段約八歲以後,此階段的解碼識字技巧漸趨成熟,識字量也大幅增加,識字能 力已達自動化。

Frith(1985)則依不同的識字技巧將識字發展分成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圖 像記憶階段(logographic stage),此階段個體對字是以全形記憶,或針對其中部 分特徵記憶,例如看到「look」是記憶其中的「oo」,所以當下次看到「book」

時會認為是同一個字;第二階段是字母拼音技巧階段(alphabetic stage),此階段 的個體會運用形音對應的方式解碼,當看到如「book」和「look」等相似的字 形,會知道字首的字母不同,因此有不同的讀音與意義;第三階段是組字技巧 階段(orthographic stage),個體在此階段能將字分解成更小的詞素單位,用以協 助理解字的意義,例如看到「telephone」、「microphone」時,能分析出「-phone」 展會從零歲的前閱讀期(early literacy or pre-reading)、解碼識字期(decoding or initial reading)、穩固流暢期(confirmation and fluency)、閱讀新知期(reading for learning)、多元觀點期(multiple viewpoint),到最後的建構重建期(construction and reconstruction),共經歷六個階段,其中前三個階段的首要任務便是穩固解 碼識字能力,學習如何閱讀(learn to read),以為日後透過閱讀汲取新知的能力 做好準備。

由識字發展階段可看出,儘管拼音文字與中文是不同的語言系統,但讀者 學習識字的過程皆是從粗淺的字形辨識逐漸注意到細部的字形結構,且需經歷 一段形、音、義整合的階段,方能達到識字自動化。識字發展階段理論提供判 別識字能力的發展對照,讀者須掌握一定的識字量才能更進一步在閱讀中學

習。陳秀芬、洪儷瑜、陳慶順(2008)就指出,從掌握文字的社會性來看,讀者

中文字彙辨識理論多採拼音文字辨識理論中「聯結模式」(connectionist model) 的觀點,認為文字的形、音、義訊息是以相互激發或平行處理的方式,達到字 彙辨識的過程。例如曾志朗(1991)所提出的「激發—綜合」理論,認為文字的 訊息處理會經歷兩個階段:當個體看到一個字時,會自動化的針對字形結構激 發各種相關訊息,這些訊息間若一致性高,則會產生共謀效應(Conspiracy Effect),意即產生互相增強的效果,並削弱一致性低的訊息,最後個體會綜合

會有較強的活動位階,對其他字形記憶的抑制也較強。最後產生一個活動位階 最高的字形記憶,先與對應的字音、字義記憶表徵產生連結,最後超過閾值,

達到意識層面,完成字彙辨識。

Taft & Zhu(1997)年提出的「多層次交互激發模型」則認為,中文讀者的 心理詞彙庫包含筆劃、部件、中文字(詞素)、語意等層次表徵,各層次的表徵 會相互促發或抑制。中文的部件層次為字彙辨識歷程的重要成分,而部件組成 中文字的相對位置也是關鍵,中文讀者需先分析中文字內部件的相對位置,得 到其概念表徵,才得以接觸字義與字音;Perfetti, Liu, & Tan(2005)年提出的「字 彙成份模型」則是針對「多層次交互激發模型」的近一步研究,他們運用電腦 研究發現中拼湊出識字認知處理的全貌。Aaron & Joshi於1992年從大面向分類 識字的認知成份,認為應該要包括聲韻字音編碼(phonological coding)、視覺—

組字規則編碼(visual-orthographical)和語彙字義編碼(semantical coding)等成份 (引自陳秀芬,1999);再從柯華葳和邱上真(2000)所提出的閱讀障礙評量模式 (見圖2-1)綜觀識字認知變項的全貌,不難發現影響識字的相關因素其實是很複

雜的,認知歷程中可能涵括記憶力、聲韻覺識、字形辨識、心理詞彙等重要的

(phonological processing)提供了中文閱讀研究者一個重要的方向,認為中文識 字可能同樣包含聲韻處理的歷程;再者,中文字彙的辨識歷程、意符文字等特 質皆可見得中文識字與字形結構的關連性,因此當從字形角度出發探討中文識 字時,許多研究者著重於探討部件組成、部件位置、聲旁表音、部首表義等組 字規則的要素(Chan & Nunes, 2001; Liao, 2008; 方金雅,1997)。而本研究為瞭 解以往從字音、字形角度出發探討中文識字因素的重要發現,以下將分別僅就 尾音(onset and rime)和音素(phoneme)三個層次,音素為語音中的最小單位,舉 例來說,「拆」的音節層次為「ㄔㄞ」;首尾音層次可分為「ㄔ」、「ㄞ」;

音素層次可再細分為「ㄔ」、「ㄚ」、「ㄧ」。在國小教育階段所教導的注音 符號,某些狀況屬於語音的最小單位,其表徵為音素層次;在某些狀況卻非語 音的最小單位,其表徵僅屬首尾音層次。反觀拼音文字,音素與字母遵循著 GPC對應規則,因此許多研究已證實聲韻覺識與拼音文字間具有因果關係 (Torgesen, Wagner, Rashotte, Burgess, Hecht, 1997; Parrila, Kirby, McQuarrie, 2004)。

聲韻覺識對於拼音文字的閱讀雖被證實具重要的因果關係,然中文屬於字 形-字音對應的意符文字,因此在中文閱讀裡,是否同樣為重要的影響因素仍 未成定論。一般而言,中文讀者在學習閱讀之初,需花時間累積足夠的國字方 可閱讀,而注音可協助跨過字形的限制,因此學習中文的讀者往往會先學習注

音符號以做為識字的先備知識,自然而然的,這種表徵中文語音單位就成了探 討中文聲韻覺識的內涵。針對中文聲韻覺識的研究通常會以音節、聲母、韻母 和聲調覺識能力進行探討,最常見的表徵與操弄測驗包括挑異音(oddity)、刪 音節(phoneme deletion)和音綜合(phoneme blending)等(李俊仁、柯華葳,

2007a),目的皆希望從觀察個體操弄聲韻訊號的表現中,觸及個體對測驗背後 運作規則的敏感度,推論是否為影響中文閱讀的重要認知能力。

目前已有許多研究顯示,聲韻覺識與中文認字具有顯著相關(李俊仁、柯 華葳,2007a;陳慶順,2001;李俊仁、柯華葳,2007b)。李俊仁和柯華葳(2007a) 以國語文成績為依據將受試者分為低成就組和控制組,運用區辨分析找出適合 讀字、讀詞能力,且達顯著水準;Ho & Bryant(1997)研究中文讀者亦發現,3~4 歲孩童的聲調覺識能力和小一的讀詞能力達顯著相關。陳慶順(2001)比較二年 級一般程度與識字困難學童的認知能力表現差異,發現一般小二學童在聲調處

理能力上已達熟練程度(正確率96%),但識字困難學童卻仍有顯著困難(正確率

呈現不一致狀態,其與閱讀流暢性的相關性還需日後的研究加以確認之。 與識字間具有高度相關(方金雅,1997;陳雅玲,2010;Shu et al., 2000;Ho &

Bryant, 1997)。方金雅(1997)針對國小一到六年級所進行的研究顯示,聲旁表 音覺識除了和識字有高度相關外,還能同時性預測識字能力達顯著水準;Shu 等人(2000)依據聲旁表音規律性與否的特質,要求大陸國小二、四、六年級學 生分別寫下各30個熟悉或不熟悉字的讀音。結果發現聲旁表音規律性與否影響 學生的識字表現達顯著水準,尤其面對不熟悉字時,仰賴聲旁表音訊息的情況 更為顯著;Ho & Bryant(1997)則直接採用假字進行研究,結果發現國小一、二 年級學童的聲旁表音覺識能力和認字、認詞皆達顯著相關。陳雅玲(2010)探討 聲旁表音覺識能力對於國小四年級學童讀寫能力的影響,結果發現,聲旁表音 覺識能力和認字、閱讀流暢性、國字聽寫間均達顯著性相關,甚至能同時性預 測認字和國字聽寫表現。

中文形聲字的聲旁表音特質雖然與閱讀間具有密切關係,但字形結構在歷

經千百年的文字演變,其造字之初的表音特質已有大幅改變,讀者要若要單從 字面上獲取讀音以識字,恐怕無法達到百分之百的正確性。一般而言,探究形 聲 字 的 結 構 時 會 從 兩 個 面 向 加 以 分 析 : 規 則 性(regularity) 和 一 致 性 (consistency)。所謂聲旁表音的規則性是指聲旁發音和國字讀音是否一致的程 度(Liao, 2006) , 當 國 字 讀 音 和 聲 旁 發 音 相 同 時 則 稱 為 規 則 字 (regular character),反之,稱為不規則字(irregular character)。例如國字「清」的讀音和 其聲旁「青」的發音相同,「清」字則為規則字;又如國字「海」的讀音和其 數多寡程度(Liao, 2006),當有越多字與目標字共享同一個聲旁,則這個目標字 的聲旁表音一致性越高,例如「朱、珠、株、洙、蛛、侏、誅」的聲旁都是「朱」,

再者,在中文讀者的字形結構知識中,聲旁表音的覺察能力會隨著學習經 驗累積,自然而然的發展出來(方金雅,1997;洪儷瑜等人,2007;Liao, 2006;

Lo et al., 2007)。方金雅(1997)研究國小一到六年級學童的聲旁表音知識,結果 顯示,國小一到六年級學童的聲旁表音知識隨著年級逐漸成長,其三到六年級 學童的表現皆顯著高於一年級;Ho, Yau, & Au(2003)的研究亦發現,國小三年 級學童在以假字呈現的聲旁表音覺識測驗中,其表現顯著優於大班和小一學 童,且隨著更多的學習,在正確率表現的平均值上也有大幅度的增加,小一到 小三的平均正確率從 18%進步到 62%;Lo 等人(2007)研究國小二、四、六年 級的聲旁表音能力,甚至發現學童約要具備常用1500 字左右的識字量,才會 運用聲旁表音策略識字,且識字量越多,成功比例越高。其研究結果均顯示,

國小低年級學童在識字初期即具備聲旁表音覺識能力,且隨著學習經驗累積,

國小低年級學童在識字初期即具備聲旁表音覺識能力,且隨著學習經驗累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