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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回顧了通用器材公司從一九六四年設廠開始肇端的「大招工 年代」。在這段時期中,如何吸引勞動力離開農村家戶,投身加工出 口廠的低薪、低技術工作一直是企業的重大關切。除了政府投資政策 的配合之外,通用器材公司結合了教會、學校等社會機構,運用媒體 廣告及主動的下鄉招工,嘗試為求職者營造出一個能夠通過雇傭勞動 經驗嵌入都市社會的願景。通用與其他「大招工年代」的重要加工出 口大公司固然並未藉此打造出其招工宣傳中所暗示應允的「大家園」

式的企業共同體,這個過程卻永遠地將台灣社會改變為一個以都市雇 傭勞動者為主要人口組成部分的工業化社會。

過去主流社會科學領域與大眾論述在談論這段社會轉型過程時,

常抱持著一種素樸的歷史觀:一方面,以資本積累的概念套用到與經 濟活動直接相關的各個面向,另一方面,則認為在直接生產領域之外 的種種適合於資本積累邏輯的文化習性必然也必須隨著經濟起飛而出 現。例如,「技能」的培育被視為某種個人與集體「人力資本」的積 累,是適切的工業經驗所能夠帶來的;而就業與隨之出現的城鄉遷徙 與都市社會的形成,更是工業投資的正面效應,延伸到各個社會層面。

在這個觀點中,產業投資,無論其利潤是否留在投資地繼續擴大再生 產,都是社會進步的核心。在這種觀點之下,「投資環境惡化」的問 題意識自然地被視為為最迫切的政治、經濟、社會議題,而迅速流動 的「跨國裝配線」,無論帶來什麼社會後果,都是無法也不應抗拒的 時代潮流。

在招工這個打造資本主義雇傭關係的關鍵環節上,傳統人力資本

論的勞動力市場觀點希望建立的有效率的勞動力市場,事實上指的往

口號似乎意指著體制要將城鄉移民工人置入類似家庭或學校的特殊主

歷史過程中,還有更多值得深入談討的社會史課題,如招工∕就業與 城鄉移民適應的機制與機構如何型塑這一代台灣工人階級的意識,這 樣的意識有如何影響戒嚴時代的工人運動,從而為解嚴後的工運打下 基礎。而台灣的社會變遷歷史與同時代的南韓或當代的中國大陸等新 興加工出口工業化地區的變遷又有何異同?這些可能帶來豐沛洞見的 重大知識課題目前都還處於低度開發的狀態,值得研究者努力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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