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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電子花車文化之形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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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女性電子花車文化之形塑

一、 前言

本章為筆者的田野實踐成果,同時也是本研究的核心。於此章節,筆者經由 對活躍於不同年代、不同領域的從業人員進行面訪,從而深究電子花車與藝陣車 隊間的異同之處,此異同之處將透過各報導人的生命經歷加以討論,並透過事件 進行啟發,比較各報導人彼此之間是如何在這項產業中進行活動。於本章節,筆 者擇定了四位報導人,其中三位為女性,她們都是曾經或現正擔任著電子花車、

藝陣車隊的展演者們;另外尚有一位男性的報導人,他的身分為負責聯繫與提供 設施的電子花車業者。而在訪談資料的呈現上,本研究至少能夠掌握四個面向:

首先是重建筆者的田野,於此面向筆者將嘗試去呈現筆者所觀察到的藝陣車隊展 演,這包括舞者的服飾、展演的空間、展演的內容、群眾的集體意識、環境的氛 圍等等內容。第二,是說明何以自 2000 年以降,電子花車會轉向以油壓舞台車 為展演主體,而鋼管舞流行是這一批轉型的重要關鍵,這方面會透過報導人們的 親身經歷加以轉述,敘明電子花車的轉型有其必然的因果。第三,是電子花車舞 者的身分與自我認同感的建立,這將與 2000 年過後,臺灣本土所流行起的「臺 客文化」進行匯流,「臺客文化」本來指涉的是流行音樂領域上的創作及歌詞上 的一種本土文化現象,然由於電子花車所播放的歌曲絕大多數都與本土文化創作 有所關聯,因而影響藝陣車隊的產生與發跡。最後是講述產業轉型過程中,女性 舞者們所遭遇的衝突與不利處境,除了也包含舞者的收入與演出機會上的競爭,

並討論女性世代間的價值觀差異。也由於本研究的所有事件及報導人均真實存在,

為保護當事人的隱私與安全,所有人的名稱都將會使用化名的方式進行處理,而 記錄的時間、地點也將進行錯置,讀者將無法從中獲取當事人真實資訊。

二、 田野現場的重建

(一) 藝陣車隊展演紀實

藝陣車隊的展演,其實是一種動態配合靜態的交替性演出。以下筆者將對從 事田野至今所做的展演觀察進行描述,雖然筆者從事調查所觀察的對象仍以藝陣 車隊為主,然而這並不代表筆者於田野調查時未曾見過往昔的電子花車展演,事 實上電子花車的展演至今仍然存在,只不過規模與數量已較為罕見,於當今的酬 神活動中,藝陣車隊的展演屬於主流。通常,藝陣車隊的展演大約為期2-4 個小 時,以廟會的規模大小為基礎以時計酬,據筆者得知的酬勞約為每小時新臺幣 500-1,000 元;不過此價碼並非一個相當的定值,且經常受到參與演出的展演者 名氣、舞團聲望所影響,這代表新加入的展演者可能收到低於市場行情的價格。

服裝方面,藝陣車隊展演者沒有一套制式的服飾,各種類別的服裝均有可能被穿 著於展演者身上;但總體而言仍會強調女性的曲線美以及乳房的豐滿。筆者複述,

由於藝陣車隊通常是由兩輛以上的改裝車參與演出,較少有單輛行進的情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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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展演者通常也不會只有一位,基本上會以每輛車均有一位展演者進行演出。於 行進時,藝陣車隊會跟隨遶境隊伍一起繞行,但車速不快,通常維持在時速 5-10km 左右的速度,展演者於車輛上進行簡單的舞蹈動作或支撐鋼管柱扭動著身 軀。而當藝陣車隊行進至特定地點(如其他廟宇、廟會捐獻者的家門前)時車輛會 短暫停留,並且將車輛橫停放置,以利於展演者進行團隊式的排練舞蹈。這些舞 蹈大部分都是複製韓國流行女團的舞蹈而來,為期約3-5 分鐘左右。展演結束後 即是拍照時間,當今藝陣車隊的展演者們經常被定位如偶像明星一般,亦不乏有 熱情的支持者沿路跟隨藝陣車隊行進而沿途拍攝;而當進入拍照時間,可以說是 展演者與支持者互動的小片刻,而除了支持者以外,參與廟會的其他陣頭或圍觀 的群眾也會上前湊熱鬧直到車輛駛離。迎神賽會的高潮,通常是當遶境隊伍即將 行進至主辦廟宇的時候,就這點而言藝陣車隊也不例外。當車輛駛近主辦廟宇前 100-200 公尺後,藝陣車隊的舞者的表演會更加賣力,而車輛的音樂也會放得更 加大聲,些許是為了獲得主辦廟宇所青睞的緣故;而當車隊終於抵達主辦廟宇的 門前時,車輛上的展演者會一齊走下車輛並在廟宇的門庭之前展演3 首左右,為 期約15-20 分鐘的團隊舞曲,展演完畢同樣是拍攝時間,展演者們除了與廟方人 員合照外,同時也與支持者們、參觀群眾們進行合照,於此片刻,筆者總覺得她 們有如伸展台上的模特兒般專業且敬業。而在收下主辦廟方所給的獎賞紅包後 (這並非演出酬勞,通常是主辦者額外贈予的打賞),展演者們便紛紛回到車輛上,

但此時的她們已回到車輛的副駕駛座上休息,且駕駛們也會快速駛離。

(二) 電子花車展演紀實

除藝陣車隊以外,筆者也對電子花車(舞台車)進行觀察,甚至因此結識了本 研究的兩位報導人。筆者於 2019 年的冬季參與了校內課程所安排的一場大型廟 會,此間廟宇位於新北市,是地方的信仰中心;雖然就課程上的安排上是以神職 人員的儀式觀察為主,但筆者將目光聚焦於寺廟之外的普度場合,因而有機會對 電子花車的展演進行觀察。電子花車的展演通常發生於夜間,截然不同於白晝遶 境時的藝陣車隊展演,電子花車的展演以定點式的大型舞台為基礎,整場演出的 時間約耗時4-6 個小時,並以展演者輪番上演的形式加以呈現。電子花車的展演 主要是以演唱歌曲搭配鋼管舞蹈的方式所進行,每位展演者的演出時間約為 15-20 分鐘,也就是 3-4 首歌曲為多;展演共可劃分為三個階段,分別是演唱歌曲、

跳鋼管舞以及群眾互動。展演者的衣著通常為兩套式所構成,外層的衣衫以露胸 式的短裙禮服為主,內層的衣著則是三點式的泳裝或情趣內衣。於展演的初始,

展演者會身著一襲禮服並演唱歌曲,當演唱結束,展演者會開始扭動身軀,並開 始跳起鋼管舞蹈,並且隨著音樂脫去外層禮服,展露內層的服裝。而在展演即將 結束的 5-10 分鐘時將迎來展演的高潮。此時展演者會走下電子花車並與參與廟 會的群眾進行互動;她們有些會貼近群眾的身體扭動跳舞,有些則跨坐於群眾的 兩腿之間上下搖晃(近似於男女性交的舉動),甚至有些展演者會將乳房貼上群眾 的臉龐以取悅他們。而在音樂結束後,展演者會立即走回電子花車後台,並接續 由下一名展演者上台開始新一輪展演。而除展演者外,電子花車的尚會配置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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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主持人負責撐場,這位女主持人資深且年長,目測約為50-60 歲左右的年齡;

於角色分工上,她分別演飾著「老鴇」以及「男性」的雙重角色:一方面她必須 熟稔的將各展演者的體態、名稱、特色介紹給舞台下的群眾;另一方面又必須反 映台下群眾的慾念,因此她會時不時去撩起、協助脫去展演者的衣衫或撫摸展演 者的身體,藉以替舞台下的群眾宣洩情慾。

三、 報導人

(一) 米蘭達(43 歲)

米蘭達是活躍於夜間廟會活動的舞者,她相當擅長鋼管舞的展演。筆者能夠 與她結識,是由於筆者在2019 年的冬季曾參與一場位於新北市的寺廟普度祭典,

當時她正擔當著舞台車上的鋼管舞者。筆者在觀賞完她的展演後主動遞交名片給 她,最後在2020 年的春季在臺北市的一家咖啡廳內與她完成訪談。米蘭達的訪 談重要之處在於她的資歷,她的工作橫跨了電子花車及藝陣車隊,因此她可以說 是電子花車轉型為藝陣車隊的見證者、實踐者:她進入電子花車的領域大抵是在 2000 年前後,當時大型電子花車(舞台車)正盛行於臺灣的廟會與宴客場合;除舞 台車之外,鋼管舞同樣也是在 2000 年左右開始於臺灣社會流行。因此從米蘭達 的口述經歷中至少可以知道,在 2000 年以後的臺灣廟會,舞台車是設施主體,

而鋼管舞則為展演主體。而透過米蘭達的講述過程,筆者並不難察覺到當電子花 車轉型到藝陣車隊後,從業舞者內在與外在所遭遇的種種衝突,這最根本的原因 仍是在轉型的過程內,舊舞者們會受到年輕女性所挑戰、所替代的緣故。舊舞者 在面臨工作環境質變的同時,又必須面臨新的一批競爭者;不同於那些退休的、

結婚生子的、改行的舞台車舞者們,米蘭達選擇持續在廟會這個工作領域內奮鬥,

必然得從事藝陣車隊舞者們相對不願從事的工作:晚會鋼管舞。但米蘭達其實別 無選擇,因為在她同藝陣車隊舞者相同年紀的時候,她所學、所認識到的就是迥 異於現今藝陣車隊的展演,她自然得回歸於自己所擅長的領域內,因此她所代表 的其實是2000 年舞台車上鋼管舞者們的縮影。在米蘭達的敘述中,還有一項很 重要的線索,就是多少可以看見於2000 年前後,當時臺灣社會的物質生活景況。

這包括:使用錄放影機去錄製第四台的成人節目;各地建案蜂起,乃至工地秀盛 行於臺灣社會;Pub 的流行以及鋼管舞的傳入;以及當時廟會展演者們的收入情 況;展演者彼此之間的人際網絡等等。而這些片段,卻又可以與當時流行的電子 花車相互鍵結,形成獨特的 2000 年代,臺灣廟會女性之次文化。只不過當這股

這包括:使用錄放影機去錄製第四台的成人節目;各地建案蜂起,乃至工地秀盛 行於臺灣社會;Pub 的流行以及鋼管舞的傳入;以及當時廟會展演者們的收入情 況;展演者彼此之間的人際網絡等等。而這些片段,卻又可以與當時流行的電子 花車相互鍵結,形成獨特的 2000 年代,臺灣廟會女性之次文化。只不過當這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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