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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一、 研究主題與問題意識
本研究旨在探討電子花車變形為藝陣車隊之過程，說明女性的展演在宗教空 間內的時代意義，也說明女性在變遷的過程中所付出的犧牲以及努力：女性展演 者是電子花車的活動主體，於廟會當中她們的身體被陳列、被觀覽，為的是迎合 群眾的口味，藉以換取經濟上的支持。而在時代的變遷當中，她們不斷透過各種 方式及管道去尋求經濟以及權力的自主，諸如成立團隊、改變展演、改變服裝種 種方式，皆為她們努力的痕跡及證明。本研究之題旨「短袖善舞」，一詞實際上 係源自於成語「長袖善舞」所變化而來，究「長袖善舞」原意，指涉的是一個人 手腕靈活且善於交際；而「短袖善舞」既取其成語上的原意，說明電子花車、藝 陣車隊的女性們確實手腕、身段靈巧，又可自字面上進行拆解：「短袖」二字指 涉的是電子花車、藝陣車隊的展演者們衣著短少的具體事實，又或者更貼切來說，
她們的衣著並非「短袖」而是「無袖」；表明這類女性展演者在衣著上有其特殊 性、指標性。總之此字彙意涵的是電子花車、藝陣車隊展演者於衣著、展演上所 蘊含之性意味的本質。最後「善舞」二字則說明當今此產業當中的女性展演者會 以舞蹈的展演為主。此題旨將能提供一個圖像：在宗教空間底下有一群女性，她 們既手腕靈活又善於舞蹈，而以她們為中心向外擴散的外圍環境，諸如陣頭、設 施、空間乃至群眾，在在形成一種獨特且值得深究的文化圖像。
所謂電子花車，是在貨車、卡車等車輛上安裝拼板設備音響等器材，並設計 成一座可移動式的歌舞台。它曾活躍於1980-2000 年前後的臺灣社會，舉凡婚喪 喜慶、迎神賽會、活動宴客等皆有其蹤跡所在。電子花車的盛行連帶推動附屬業 者及展演者的湧入，並創造一種獨有的本土文化，這種文化具備由上至下的緊密 關係，是一種以需求者、業者以及展演者所形構而成的職業網絡。至於電子花車 最廣為人知的是其展演內容，這通常會具有強烈的性指涉以及道德爭議，並與女 性的身體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也由於電子花車的展演具有情色的元素存在，因 此在過去經常招致非議，進而引來有關當局的掃蕩；而且自 2000 年以後臺灣社 會的品味、風氣也有所轉變，這些原因導致電子花車逐漸式微，儼然有走入歷史 之趨勢。期至 2010 年左右，臺灣廟會經常出現一種改裝車輛穿梭於其中，這種 車輛通常是在吉普車、小型巴士上進行改裝、塗裝，並加設鋼管柱，他們不管是 在市場環境抑或是配置形式皆與過去電子花車有所重疊，且同樣有展演者站立於 車輛上進行表演。然而與電子花車不同的是，這種新型態的改裝車輛在外觀上具 備更多當代的流行元素，同時也使用大量的科技器材；此外展演者與表演比起過 去電子花車而言，這類改裝車輛的情色成分相對較低，反倒是融合了更多的流行 及創意特色。最後，過去電子花車通常龐大且行動不易，因此不管是廟會或殯葬，
通常會以單獨行動或定點設置為主，反觀這類新型態的改裝車輛，它既具備高度 的機動性且經常以團隊(車隊)的方式進行活動，因此筆者稱呼他們為「藝陣車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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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關注到藝陣車隊是在 2016 年的一場臺灣北部廟會的遶境活動當中，據 筆者印象，當時的藝陣車隊不管在形式上抑或配置上已與筆者嗣後幾年內在田野 調查過程所見沒有太大的差異，因此筆者推測藝陣車隊之成形與健全可能還要比 2016 年來得更早一些，推估就時間上藝陣車隊大抵會是在 2010 年前後誕生。藝 陣車隊之所以引起筆者的興趣是由於其展演。起初，筆者尚未意識到藝陣車隊與 電子花車的關聯性，僅觀察到藝陣車隊的表演及展演者通常會以熱舞、流行舞蹈 為重；這讓筆者直接聯想到的是韓國的流行女團，而且藝陣車隊的展演舞步、歌 曲確實也是以模仿韓國流行女團為主，筆者推測這種以女性為團隊進行整合的方 式應該可能有更久遠的歷史，進而想深究何以女性團隊會在廟會的空間中被加以 應用？除此之外，藝陣車隊的展演者的穿著並非講究暴露與情色，反倒是追求花 俏以及創意；種種特質使得筆者感到既困惑且驚奇，一來是當代的流行文化在宗 教的空間內被加以實踐，其次則是實踐的主體是由女性展演者所擔任。而為了更 深入理解藝陣車隊，筆者開始蒐羅各種藝陣車隊有關的廣告及海報，同時也留意 車輛上的布條及塗裝，而後發覺，當今藝陣車隊主要係透過網路社群進行組織及 傳播，不管是車隊業者抑或是展演者，甚至到宮廟(宗教)的執事人員，均是透過 特定的網路社群進行媒合。而筆者會留意到藝陣車隊與電子花車的關聯性同樣也 來自於展演者，相較於電子花車，當今藝陣車隊的情色性質已逐漸被淡化處理，
或者該說使用另一種相對符合當今大眾品味的樣態進行實踐，譬如過去電子花車 的展演主題：鋼管舞至今仍然被藝陣車隊所延續，但就展演的動作及身段均與往 昔的電子花車有所差異。也由於過去的電子花車鋼管舞與色情、低俗等負面記憶 連結，因此藝陣車隊的展演在實踐之上會去調節、去避免與負面記憶攸關的元素，
最後再經由廟會遶境的管道呈現給外界。但是這背後有一項工作被忽略了：究竟 是耗費多少時間、多少努力、多少人員後，藝陣車隊才逐漸擺脫與往昔電子花車 有關的歷史原罪？
有關於研究的田野調查大抵實踐於2017-2020 年之間，於這段時間內，筆者 一方面在藝陣車隊、廟會等網路社群內進行觀察，自網路社群的貼文及網友的討 論當中，對此產業的行話、動員進行初步理解；透過網路社群的資訊，筆者能夠 獲知藝陣車隊實際可能的出演時間及地點後，再而實際走訪各大小場的迎神賽會 對藝陣車隊進行觀察；最後經由觀察尋覓可供合作的報導人並完成訪談。為理解 電子花車與藝陣車隊的關聯脈絡，筆者主要係透過田野調查的方式進行處理，惟 囿限於報導人的數量及訪談深度，田野訪談僅能針對 1990-2020 年這 30 年之間 電子花車、藝陣車隊的景況進行確認。就本研究獲知，藝陣車隊大抵於 2010 年 前後出現於臺灣廟會當中，並於2010 年以後逐漸成為廟會遶境活動的展演主體，
因此2000-2010 年可能會是電子花車開始拓展至藝陣車隊發展的轉型間期，在這 10 年的轉型間期當中，電子花車的硬體設施、展演人員、市場成本以及觀眾品味 皆同步在進行轉型。此外，本研究是以報導人的陳述為核心進行書寫，以各報導 人的經驗為出發，來回應電子花車為何會、為何可以轉型為藝陣車隊？而轉型的 背後可能存在著哪些動機與推力？同時又引發了哪些衝突？這些都會在本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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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進行呈現。也由於本研究是以女性為主體進行鋪陳，因此在報導人的擇定上會 是以女性為主。
本研究共計有四個章節：第一章為緒論，此章節中筆者將敘明藝陣車隊現象 及以及對電子花車文化的聯想，進而討論到背後的活動主體：女性展演者們的重 要性。此外，本章節也會對過去有關電子花車的研究進行爬梳，比較各研究對電 子花車的理解維度並說明貢獻及不足之處。第二章是為建構時間脈絡而作之書寫。
於本章節，筆者會處理電子花車及藝陣車隊的異同之處，並對電子花車以及藝陣 車隊的人員配置、設施類別、運營網絡分別臚列，進而分析兩者間的關聯性，說 明電子花車是如何轉型為藝陣車隊替後續章節進行鋪陳。第三章節是筆者的田野 實踐，同時也是本研究的核心。於此章節，筆者經由對活躍於不同年代的電子花 車(藝陣車隊)的執業者進行面訪，並聆聽報導人的意志、感知以及價值觀且詳實 記錄，從而解釋筆者於研究中產生的疑問以及驗證假設。筆者會將各報導人故事、
經歷以轉譯的方式進行呈現，惟為了保護當事人的隱私與安全，所有的報導人的 名稱都會使用化名，而記錄的時間、地點也將進行錯置，讀者將無法從中獲取當 事人的真實資訊。於最終章節的書寫，主要是以三大面向加以鋪敘：首先是說明 並回應本研究的核心論點，討論女性展演在時代變遷下的意義，以及宗教空間與 女性的紐帶關聯。第二，筆者將提供研究當中的啟發，敘明女性的身體展演是如 何透過空間與媒介進行再現以及再現的本質。而在研究的最後，筆者會陳述於研 究的過程中的所見、所知進行反思與反省，處理田野實踐中積累的情緒以及檢討 自身不足之處，並且討論可能發展的後續調查。
筆者主要論點有二，且此兩項論點將於研究的田野實踐當中被加以檢驗。首 先，經由聆聽報導人的口述經歷，筆者發覺在各種年代且不同形式的電子花車、
藝陣車隊產業當中，作為此產業的主體，不管是有意為之抑或是無意間成就，女 性展演者們始終在影響著她們當下的工作環境。這種影響其實是一種雙向的網絡：
藝陣車隊產業當中，作為此產業的主體，不管是有意為之抑或是無意間成就，女 性展演者們始終在影響著她們當下的工作環境。這種影響其實是一種雙向的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