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校園植樹與學林地
第二節 學林地的設置
與校園內植樹一般，校外的學林地有著培養學生「愛林思想」的教育目的。
公學校農業實習地透過旱水田作物，讓學生理解農事產業的趣味與實際技術，位 處平原地的公學校也透過諸此田作有所經濟收入，又可有效推動地方農業改良。
不過，如新莊、泰山等近淺山地帶學校，當地更多的是山林資源，因此公學校便 需考量本身可運用的自然資源，開發「學林地」作為收入管道，並藉以向地方社 會宣導近代化農業。26
公學校設置學林地主要依據學校附近是否有適合的丘陵山林資源，不會選擇 高山陡峭地帶，這是考量學生實習過程中的安全性。27公學校欲設置學林地時，必 須向政府申請無償或有價租賃，另也可向民間租賃。向政府租賃的公學校便會被 公告於總督府或地方公報，且須配合後續紀錄作業。學林地如若栽種由地方廳發 放的苗木，就要有生長狀況的紀錄，此處的規定並非苗木紀錄，而是基於租賃與 授權土地墾殖的關係，而交代政府租金財源，以及經營效果。如大正10 年（1921）
花蓮港廳港公學校（今花蓮縣花蓮市明禮國民小學）開設學林地時，總督府便指 示各項紀錄作業的要求，如下文：
大正十年四月六日附箋御照會之件，如左記以回答：
一、本地為造林實習地，大正四年十月八日即借貸。接受來年造林實習，
其中既丈有餘的植栽成長。
二、地方費所屬土地應與其外地域，紀錄財源 三、重複部分須刪除
四、第一記載通用『造林實習地』」28
26 牧辰二，〈公學校の農業實習（一）〉，《臺灣教育》130（1913 年 02 月），頁 26。
27 渡部春藏，〈學校園の設置を望む〉，《臺灣教育雜誌》45（1905 年 02 月），頁 7-8。
28 「[花蓮港廳蓮港街花蓮港]廳地方費所屬地無料貸下許可及請書（花蓮港廳,花蓮港街,玉里庄,壽 庄,花蓮港公會堂,臺南永寧庄,一ノ瀨涉）」（1921 年 03 月 05 日），〈大正十年十五年保存第九 卷〉，《臺灣總督府檔案》，國史館臺灣文獻館，典藏號：00006963009。
55
這段引文是總督府回覆給地方廳的批示，其中可見本地是大正四年便已由地 方廳承租，進行造林。文中能夠追蹤六年來林木的生長，便是仰賴每年固定的回 報。土地名稱的使用，此處是作「造林實習地」，這是該校當年除了學林地，另也 承租其他土地作為農業實習地，故統一用實習地一詞。其他文章或檔案仍多作「學 林地」一詞。
其實，學林地的「無償」仍是「有償」的借貸。雖然學林地的租金不一定由 學校支應，卻還是會有如地方廳等其他單位代替支應。明治44 年（1911）之後，
學林地的土地如果是向總督府承租，便必須遵照臺灣官有森林原野貸渡規則。以 20 年為借渡期，需支付依照林木棵數計算的借地費用，原則一棵為 1 厘，並由學 校負責管理林木情況。29
殖產局或地方廳掌控造林作業的細節程度，甚至到單棵樹木死亡都必須多單 位勘驗。這種會勘程序尤其是成年大樹的枯亡情況判定。《興直公學校學校沿革誌》
中明治44 年（1911）為判定宿舍旁一棵榕樹枯死狀況，便有四個單位聯合會勘的 記載：
四月五日，自二月始宿舍境內的榕樹因無名的害蟲繁殖，新芽被食 盡，看似為枯死狀況，...，本日農事試驗場技手新渡戶稻雄與 某位臺北廳技手，以及支廳河內雇來校實際檢查該樹狀況。30
判定一棵樹是否枯死，確實關乎農林技手專業，並非任何一位公學校老師可 以輕易判定。此處的勘驗程序是地方支廳會同學校、臺北廳以及農事試驗場，共 四個單位皆派代表實際到場鑑定，可見學校植樹與造林作業過程亦接受著政府控 管。
29 「臺灣官有森林原野豫約賣渡規則取扱規程」（1911 年 09 月 06 日），〈臺灣總督府府報第 號〉，《臺灣總督府府（官）報》，國史館臺灣文獻館，典藏號：0071013319a002。
30 新北市新莊區新莊國民小學，《興直公學校沿革誌》，頁 29。
56
除了地方支應費用，學校保管學校林的方式，更多的個案是如明治37 年（1904）
蕃薯寮公學校（今高雄市旗山區旗山國民小學）個案，以有價方式進行承租：
官有原野地借地願之付 副申
蕃薯寮公學校管理者石橋亨提出，基於愛林思想養成的目的，擬貸 官有原野地，以作蕃薯寮公學校學林地。...31
此案係由地方廳長以公學校管理者身分，提出承租官有原野地的檔案。設置 學林地的理由，便將愛林思想作為教育目的，可知在臺灣此一說法在明治年間便 已出現。檔案當中亦附有學校林及學校位置圖（如圖 4-3），可見學林地的地點並 不會選擇高山陡峭地帶，主要以淺山地帶為主。
圖4-3、明治 37 年蕃薯寮公學校及學林地 大圈處為學校所在，小圈處為學林地位置。
資料來源：「蕃薯寮公學校學林用地トシラ官有原野貸渡ノ件認可」（1904 年 06 月 14 日），〈明治三十七年永久保存第五十八卷〉，《臺灣總督府檔案》，國 史館臺灣文獻館，典藏號：00000985014。
31 「蕃薯寮公學校學林用地トシラ官有原野貸渡ノ件認可」（1904 年 06 月 14 日），〈明治三十七 年永久保存第五十八卷〉，《臺灣總督府檔案》，國史館臺灣文獻館，典藏號：00000985014。
57
58
本案件為大正3 年（1914）苗栗公學校等 10 校37先與殖產局簽訂負責管理苗 栗一堡的官有原野地，進行樟樹造林事業。新竹公學校（今新竹市東區新竹國民 小學）等便希望比照前案，租賃靠近客雅溪地區的竹北一堡官有原野地（圖4-4）， 以相思樹進行造林。此區塊本來已有部分民間相思樹造林作業，但荒廢已久，故 在辭退相關承辦人員後，於大正8 年（1919）連同州廳保管林部分區塊，賣渡交 由新竹公學校等14 校經營管理。
此案即可探討造林地移轉之下會出現多少「損失」呢？對於承接造林原野地 的學校，又將獲得多少經濟收益？首先，學林地的成本支出項目有苗木費、苗木 運送費、測量設置費、整地費、管理費，部分案件還需負擔土地租賃費。苗木費 的節省管道有完全依賴農會、殖產局苗圃或地方州廳提供。如表4-1，造林除了設 置成本以外，實際收益多寡也影響學校選擇植栽。若以相思樹造林純收益金額為 1315 圓 45 錢，比對當時公學校平均年收入為 4,868 圓看似收益頗多，但其實已經 過28 個年度計畫，平均給每年收益不過 46 圓 98 錢；只見收益最高峰的第二十八 年收入316 圓 8 錢，也不過佔公學校平均年收入的 6%左右。38
37 苗栗公學校等十校，為苗栗公學校、後壠公學校、公館公學校、鶴仔崗公學校、雞隆公學校、
銅鑼灣公學校、通霄公學校、苑里公學校、三叉河公學校、卓蘭公學校、大湖公學校，共計10 所公學校。
38 臺灣總督府民政部學務部學務課，《臺灣總督府學事第九年報》（臺北市：臺灣總督府，1913）， 頁216-217。
59
表4-1、 學校造林支出收益評估表
造林項目 相思樹 杉 幼年樟 松
設置費（圓） 3 3 70 3
苗木搬運費（圓）* 1.8 1.8 1.8
土地租賃費（圓）* 84 84 84
整地費（圓） 6.75 6.75 6.75 植付費（圓） 11.7 16.65 222.41* 11.25 手入費（圓） 40.5 27 3677* 27 管理費（圓） 124.8 600 124.8
首穫年目（年） 5 15 7
終穫年目（年） 28 35 15 25
首穫收益金（圓） 29.7 750 45
終穫收益金（圓） 316.8 2400 5472 1800 支出金總額（圓） 280.55 739.2 3969.61 258.6 收益金總額（圓） 1596 3500 5472 1935 純益金額度（圓） 1315.45 2410.8 1502.39 1676.4 註*:
1.樟腦植付費為 15 年間復判樹木品質費用
2.樟腦手入費為樟腦木材收成 9600 斤製成樟腦及樟腦油人力成本（焚夫）費
資料來源: 本田茂吉，〈學林に就きて〉，《臺灣教育》134（1912 年 12 月），頁 24-29。
60
圖4-4、新竹廳竹北一堡香山坑庄,青草湖庄新竹公學校等 14 校 豫約賣渡許可重複地圖
資料來源：「豫約賣渡許可地名義變更ノ件（新竹公學校、外十三校）」（1922 年 03 月 01 日），
〈大正十一年永久保存第二十八卷〉，《臺灣總督府檔案》，國史館臺灣文獻館，典藏號：
00003291004。
61 督府檔案》，國史館臺灣文獻館，典藏號：00007390023。
62
學校校園外則規劃了農業實習地，水池以及展示給學生及地方民眾，優良農作物 生長狀況的模範作共同園。
雖然該校沒有設置學林地，但是在模範作共同園左側，規劃了苗木園。麻園 公學校的師生會在苗木園裡，操作造林計畫中薪材三年輪作的收穫作業，收穫後 的薪材也在販賣之後作為學校財產收入。42以這個案例說明，即表示雖然經濟收入 是學校設置學林地的設置動機，不過樹木移栽或造林實習的執行，各校對於技術 或愛林思想的教育目的，並沒有因為只求收入而有所馬虎。
在學林地當中，林學知識還是會在老師帶領學生移栽時講述帶過，在此對於 學校經濟以及地方產業都是相對經濟取向的園地，卻也在實際的栽植教學中，奠 基學生未來農林技術升學或出社會的方向。
圖4-5、大正 11 年麻園公學校校地配置略圖
資料來源：新竹州，《敎育論文集》，頁357。
42 新竹州，《教育論文集》（新竹，新竹州，1922），頁 382-385、419-433。
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