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治時期近代學校成立,傳授著近代化新知。其中,農業科有著農產增加,
促進經濟即為「進步」的表徵。公學校學校園、農業實習地以及學林地是與農業 科相關的三項設備,本研究遂透過教育期刊與學校檔案,探討這些校園空間所蘊 含的教育意義。
19 世紀以來,歐美國家開始企圖把自然山水的景色,透過人造庭園的方式 配置於學校當中,即所謂的 School Ground。這個設計展現出人類企圖馴化自然 的一面,透過整齊美觀與色彩協調的意象,讓學生身處校園便同時接受著有別教 科書的感知規訓。日本在明治38 年(1905)引進這套校園規劃理念,推動國內 小學校普遍設置「學校園」以陶冶學生「勤勞道德」、「美的感知」的道德觀,並 作為激發學生「農業興趣」及理科「直觀教材」園地。在臺灣,公學校成立以來,
基於美化環境與改良地方農業的動機,公學校老師、學務視學官或殖產局官僚也 開始討論如何將校園空白敷地規劃為「學校園」。
在臺灣,學校園狹義上是以作為「教材」的園地,包括偏重了解特殊植物的
「教材園」,側重培養美感的「風致園」(或稱「觀賞園」)及校庭花壇;廣義的學 校園,則含括實作為主的農園、實習園、果樹園,甚至是飼育場、農舍等。這些 分類似於現今臺灣校園中的花圃以及教材園兩種設備,雖然內文未延伸討論,但 這些園地正是在進行著一場有別於教科書的感官與勞動規訓,即教育學上所定義 的「潛在課程」。
學校園透過感知或勞動教育,實踐著五項教育目的:「美的感知」以及「勤 勞道德」這兩項是屬於精神層次上的教育,也是與日本本國小學校相同的設計;
「行動規訓」是學校園落實近代庭園的設計理念下,學生開始接受從傳統田園中
「路是由人走出來」,變為依照園地設計者理念行動的教育。另外兩項教育目的 是針對殖民地特殊設計的「提升農業技術」及「實驗適當植物」。
「提升農業技術」在日本本國以及臺灣小學校課程設計中,為高等科農業科
64
課程中所強調,尋常科僅透過理科教育與學校園植物維護以「提升農業興趣」。 而公學校學生開始修習農業科最早是在第三學年開始,並且強調實習以「提升農 業技術」。這點與殖民地朝鮮在普通學校設置農業科的情況接近,顯見本國與殖 民地在基礎教育落差皆在重視技術培養,畢業後方可產出基本農村技術人力。
學校園當中的植物選擇講求「適合當地環境」,可再細分為兩種用意。一是 選擇在地植物,這是為了找尋最適宜於各地大量生產的作物。在實驗成功之後,
透過種子或產物分享的方式,向地方民眾展示近代農業能夠帶來更優良的收穫品 質,並推廣至臺灣各地。另外是以學校園為基地,嘗試種植總督府自南洋等熱帶 國家引進的熱帶植物。
這兩項於學校園當中進行的實驗作業,「優先考量在地作物」成為1930 年代 總督府推動鄉土教育的基礎,契合讓學生了解鄉土,進而愛國的教育方針;「熱 帶植物實驗」則是總督府推動熱帶造林及植樹獎勵時,可直接引為「適合臺灣氣 候」的正當推廣理由,將臺灣學校以及整體地景塑造成不同於日本本國的熱帶意 象氛圍。
「學校園」當中最強調配合農業實習課程的是農業實習地以及學林地兩項設 備,此二者的教育意義相對其他園地也更為明確。農業實習地在公學校規則中便 述明其教育指標在於「勤勞道德」以及「農業技術提升」;學林地則鎖定於養成
「愛林思想」。
本研究比對農業實習地實際的設置數據,發現公學校有實習地多過設置農業 科課程的情形。從臺灣教育會等期刊中鼓勵設置農業實習地的論述中,可見法規 中的教育指標為「教育理想」,對於學校而言配合推廣實業教育更大的動力在於
「經濟收入」。公學校得以將農產收穫進行販售,充實學校經費,另外也可透過 品評會的獲獎結果,得到地方廳的賞金。品評會的舉辦、學校邀請地方父老一同 耕作與收穫分享試吃,便促成透過產物展示與參與感提升,使地方接受近代學校 的農業教育,並達成總督府期望的「地方農業改良」事業。
65
農業實習地除可作為學校增加財產的管道外,位於淺山地帶的公學校在附近 沒有可開發為水田旱田土地的情況下,便須將淺山地區的原野地開發為學林地,
以從中累積經濟收入,這項作業方式即是配合總督府造林事業的推動。學林地被 賦予「愛林思想」的精神教化係與校園植樹教育有關。
公學校的植樹教育係受日本本國推廣學校種樹以涵養守護自然精神,藉由提 升喜愛自然及鄉土的觀念,而觸發愛國心的教育方針影響。因此除了遮蔭功能而 種植樹木以外,公學校當中苗木園的實習課程或卒業紀念植樹等活動,皆為培養
「植樹心」的表現,便是1930 年代配合「全日本的愛林運動」的「愛林思想」。
縱觀公學校在農業科相關的三項設備於 1930 年代皆有轉向響應「愛國奉公」
的積極作為。學校園響應鄉土教育運動而規劃「鄉土園」;校園或學林地中舉辦 愛林日植樹活動,以表現愛護自然的精神活動,皆是透過與自然環境親近而提升 愛國心。農業實習地當中設置神饌區,以敬謝天照大神的庇佑,展現著國族教育 的精神。公學校改制為國民學校後,開闢蓖麻園以響應戰爭前線物資供應,更是 象徵農業科實習課程消逝,完全被奉公教育取而代之。
隨著政權更迭,學校仍舊以植物庭園構築著現今的校園風景,不僅是設備規 格,甚至對於整齊美感等設計理念,不乏也可見自日治時期便開始出現的遺緒。
有別於公學校教科書研究,本研究是以空間教化的角度,開拓近代學校教育發展 的課題。本論文就公學校植物園地進行整理,可知近代學校在臺灣設置以來,空 間規訓便隨之展開。每一項校園設備其實都有其歷史脈絡與意義可循,尚待後續 研究充實,而教育學及景觀學等其他學門,也可將此議題推廣討論,更進一步釐 清近代學校對於臺灣社會發展的影響。
66
67
68
69
70
71
72
二、近人著作
(一)專書大河內信夫
2014 《学校における農業教育の諸相》。日本東京:東京図書出 版。
小泉袈裟勝
1990 《図解単位の歴史辞典》。日本東京:柏書房株式会社。
杉林隆
1993 《明治農政の展開と農業教育》。日本東京:日本図書セン ター。
李園會
2005 《日據時期臺灣初等教育制度》。臺中:國立編譯館。
吳永華
2016 《早田文藏: 臺灣植物大命名時代》。臺北:國立臺灣大學出 版中心。
長倉康彥、高橋均
1982 《学校環境論》。日本東京:第一法規出版株式會社。
周湘雲
2012 《日治時期臺灣熱帶景象之形塑:以椰子樹為中心的研 究》。臺北:國史館。
島嶼柿子文化館
2004 《台灣百年小學故事:聆聽56所百年老校童年往事》。臺 北:柿子文化。
許佩賢
2005 《殖民地臺灣的近代學校》。臺北:遠流出版公司。
喜多明人
1986 《学校施設の歷史と法制》。東京:エイデル研究所。
73
74
75
森下一期
1989 〈普通教育における職業教育に関する一考察 : 1911(M44)
年小学校令改正後の高等小学校の実業科を中心に〉,《名古 屋大学教育学部紀要(教育学科)》,35,頁225-249。
黃俊昌
2013 〈日治時期臺灣的農事改良政策與農村社會〉。臺北:國立臺 灣師範大學臺灣史研究所碩士論文。
葉浩偉
2012 〈日治時期臺灣公學校建築發展歷程之研究〉,桃園:中原大 學建築研究所碩士論文。
張家綸
2017 〈植樹之道:日治時期臺灣樟樹造林事業及其學術研究〉,臺 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學系博士論文。
詹茜茹
1992 〈日據時期臺灣的鄉土教育運動〉,臺北:國立臺灣師範大學 歷史學系碩士論文。
蔡明達
1998 〈日據時期臺灣的實業學校與社會流動〉,臺北:國立臺灣師 範大學歷史學系碩士論文。
76
77
附錄
附錄一 總督府出版公學校農業科相關教科書
出版年 教科書名 卷數 適用兒童
大正 3 年(1914)
(卷一~卷三)
大正 4 年(1915)
(卷四)
公學校用
農業教授書 4
六年制 3、4、
5、6 學年男生 四年制 3、4
學年男生
昭和 5 年(1930) 公學校農業書 2
六年制 5、6 學年男生 四年制 4 學年
全體學生 昭和 11 年
(1936)
公學校高等科
農業書 2 公學校高等科
男生
78
79
益虫と益鳥(2:16)、連作と輪作(2:18)、養魚(2:19) 、 森林の手入と保護(2:20)、土壤の成分(2:24)、
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