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討論
第二節 小米農作文化異同可能原因探討
種植小米的播種時間點,達魯瑪克部落特別重視月亮的狀態劉烱錫(2013)
提及達魯瑪克部落播種有個概念叫 kiyadramare,有分散種植之意,kiyadramare 是弦月的開口向兩側,且隱約可見整個月亮時,這是最好的播種時機;若在月亮 滿月時播種,會很慢開花;若在月亮小一些的時候,會比較早開花;若彎月的開 口斜向兩側,會下雨,因為裝水時容易倒掉;若彎月開口向上,水不易倒出,故 不會下雨。如果當時無法一次播完,可先播種一部分,代表該天是播種日,以後 再慢慢播,等月亮半圓卻又隱約可見另一半的時候再播一些。而拉勞蘭對於這部 分並沒有太多敘述,朱怡樺(2014)對於拉勞蘭的小米文化也較無相關的描述,
部落比較播種後的降雨,筆者訪談的時候,也有類似對降雨的描述。而吳燕和
(1993)年在太麻里溪一帶原住民的調查,再播種的禁忌中,也無與月亮有直接 相關性的描述。
部落的傳統小米農事,開墾作業、耕作時序及作物配置等架構安排上,台灣 本島不同部落間有相當的一致性(王相華,2009);在本研究中,達魯瑪克部落 和拉勞蘭部落也呈現類似的情況,可能與氣候的一致性有關,洪瑞拱(2003)指 出,小米發芽最適溫度為 15~25℃,葉片生長適溫為日均溫 24.5~25.5℃。以台灣 的氣候型態,剛好是冬末春初的時間點,從月均溫來看,為十一月至四月(中央 氣象局網站 a,2014)。
在時序的差異分面,最明顯便是收穫期,拉勞蘭部落足足快了一個月多;羅 素玫(2005)調查台東都蘭部落收成期也大概在五月;吳燕和(1993)調查金峰 鄉太麻里溪一帶的原住民,收成期則是在五至六月;徐雅慧(2006)調查南投望 鄉部落,收成期則到八月底至九月初。結果呈現最外側靠海的拉勞蘭部落,收成 最早,隨著越往內陸,收成期慢慢往後延的現象;洪瑞拱(2003)指出,小米生 育期間與氣候之關係,前期要求雨量少、氣候暖和,中期需求雨量充足之高溫條 件,後期則以天氣晴朗陽光充足晝夜溫差較大之涼爽氣候條件。可知小米之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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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成,必須搶在降雨寄來臨之前;根據中央氣象局的資料,台東二至八月的月均 雨量,分別為二月 40.2mm、三月 40.5 mm、 四月 65.6 mm、五月 155.9 mm、
六月 227.8 mm、七月 270.5 mm 以及八月 302.0mm(中央氣象局網站 b,2014),
相較於二至四月,五至八月開始降雨量開始大幅上升,各部落也在此時採收小 米。此外拉勞蘭部落對於收成,還特別在意颱風,朱宜樺(2013)的訪談資料中,
亦提到「老人家告訴我們說:你看傍晚的天空那麼紅阿,就知道颱風應該快來了,
這只有颱風前才有的景象!這種時候就要趕快採收小米!」根據交通部氣象局 1911-2013 年的颱風統計資料,四月僅 1 個平均 100 年才會遇一次,五月有 9 個,
平均每 10 年遇一次,而六月有 26 個,平均每四年就會遇一次,七月 92 個,幾 乎年年都會有(中央氣象局網站 c,2014);颱風的嚴重傷害,可能是導致各部 落不得不在六月收成的原因,但中部山區因地形阻隔,受颱風影響的情形大減,
影響亦較些微。拉勞蘭部落收成時有許多禁忌,在收成的過程必須更為謹慎,動 員換工團迅速地完成工作,這部分或許也是為了要加快收成時間的緣故。
在農作方式裡,焚燒農地日夜時間的抉擇,各個部落皆不盡相同,拉勞蘭部 落強調要在深夜 2-3 點或是天剛亮的時候,達魯瑪克部落沒有針對一日的時程有 特別要求;吳燕和(1993)調查太麻里溪一帶原住民部落,也是對焚燒的時辰沒 有特別紀錄;佐佐木高明、深野康久(2013)調查的 Kinulan 部落部落,則是下 午,尤其是傍晚時刻;徐雅慧(2006)調查南投望鄉部落,其焚燒田地時間多為 晚上燒,方便觀察田地焚燒的情況;除了望鄉部落外,其他部落皆是由上往下焚 燒,焚燒的較為均勻,且火勢擴散較慢容易控制,以免造成火燒山;拉勞蘭部落 位在靠海的淺山上,海陸風的情況較為明顯,當深夜或清晨的時候, 受海陸比 熱影響,陸地上方氣壓較海上高,於是風從陸地往海的方向流動,反之白日或傍 晚黃昏時,則是風從海上往陸地的方向流動,且白天之海風的強度會大於夜晚陸 風的強度(文化部網站,2014),增加焚燒上的危險性,萬一火苗順著風向上坡 飄去,後果將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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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魯瑪克部落與拉勞蘭部落在文化和經驗的傳承上,都有屬於年輕人的特別 活動,不過拉勞蘭部落的收成期較早,便往後拉到小米祭之後,可見在部落中小 米文化的傳承,不單僅只是家族內的垂直流傳,更是整個部落的共同交流。達魯 瑪克部落有 Alakoa 制度,拉勞蘭部落亦有 Cakal,中文皆稱為青年會,除了要參 與作戰保衛部落以及傳達訊息外,對於長輩下達的命令更要用最快的速度達成,
青年會具有協助部落以及保衛部落的重要責任。訪間流傳東部原住民部落普遍擁 有青年會所制度,是受到台東當地部落的影響而產生,但筆者訪問部落的耆老 們,皆表示部落內的青年會,起源甚早,並沒有後來才設立或改制的說法或傳說 故事;以達魯瑪克部落為例,部落的語言很少有 p 的發聲,此大多為外來語,但 部落的會所名稱一開始卻是 alkan(台東其他部落通常名為 palakwan),在轉為 alakoa;筆者認為,會所制度應該不僅只是受影響而學習或仿效而來的。會所更 是世代間、家族間、個體間交流學習的重要場所之一。
達魯瑪克的小米田坐落於海拔 700 公尺上下,而拉勞蘭部落的小米田約在海 拔 200 公尺上下,不同的海拔使小米田週遭常見的鳥類也不盡相同。在與達魯瑪 克部落的受訪者訪談中,對於小米田的鳥類防治並沒有太多的著墨,多半只是製 作會發出聲響的器具,便足以嚇跑鳥類,劉烱錫(2013)指出過去達魯瑪克部落 的小米田多在海拔 500 以上的山上,一般麻雀皆生活在低海拔地帶,因此較無麻 雀前來偷吃小米,反而有一種 laliava(斑文鳥)的鳥類會成群來吃小米,不過這 種鳥會一起睡在樹上,觀察發現後可以用網子一網打盡,之後便會比較少。而拉 勞蘭部落的訪談資料中,對於鳥類啄食小米的描述較為詳細,也有部分受訪者會 提起過去在小米田,陪同長輩一起驅鳥的經過,朱怡樺(2014)指出,部落老人 家將趕小鳥的行為視同驅趕惡靈,必須讓這些惡靈遠離小米田,小米才會豐收,
更將國曆約四到五月稱為 zemazaw(顧守與陪伴)其主要的工作,便是驅趕鳥類,
且在收成時,藉由換工加速進行採收的速度,也可以縮短鳥類侵害的時間。但也 有受訪者表示,在傳統的過去吃小米的小鳥並不會像現在那麼多,恐怕是從前部 落生態系較為完整,可供植食性或雜食性鳥類做食物的選擇較多,而且鳥類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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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們也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