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婚女性請婆婆 已婚女性請婆婆 已婚女性請婆婆、 已婚女性請婆婆 、 、媽媽協助托育的協商歷程 、 媽媽協助托育的協商歷程 媽媽協助托育的協商歷程 媽媽協助托育的協商歷程

第二節 第二節

第二節 已婚女性請婆婆 已婚女性請婆婆 已婚女性請婆婆、 已婚女性請婆婆 、 、媽媽協助托育的協商歷程 、 媽媽協助托育的協商歷程 媽媽協助托育的協商歷程 媽媽協助托育的協商歷程

本節先從結構層面，了解影響托育協商歷程背後的四重因素，接著再以 已婚女性個人的角度，歸納請婆婆、媽媽托育協助的考量，並分析婆媳、

母女間的資源與權力，整理出不同的托育協商模式。

壹 壹

壹 壹、 、 、已婚女性如何看待托育協商歷程 、 已婚女性如何看待托育協商歷程 已婚女性如何看待托育協商歷程 已婚女性如何看待托育協商歷程

回溯托育協商這段過程，許多結構中既存的因素，無形中影響著托育協 商歷程的發展，包括：父權規範、經濟依賴、居住安排和情感需求。其中父 權不只是影響托育協商歷程，在整個托育過程中，都對已婚女性造成深遠的 影響。

一一

一一、、、、父權規範父權規範父權規範 父權規範

以下對父權的討論，包含：女性被認定為照顧者的角色，父權賦予媳婦 角色的規範，和已婚女性在婆家、娘家角色地位的矛盾。

（（

（（一一一）一））女性）女性女性女性被視為被視為被視為被視為照顧者照顧者照顧者照顧者

父權（patriarchy）是以男性權力為主導的家庭、社會關係或制度。在父 權規範的運作下，被認為是理性取向的公領域是男性的地盤，屬於感性和直 覺取向的私領域則是女性的範圍，養兒育女、照顧老弱和做家事都被定義為

「私領域」內的工作，也就等於是女性的工作（Dressel & Clark, 1990；張晉 芬、林芳玫，2003）。Dressel 和 Clark（1990）對於家庭中照顧者的研究發現，

不論是從日記或實際狀態，都反應出照顧者不一致的情緒和矛盾的感受，既 是溫暖、親切與愉悅，同時也伴隨著挫折、沮喪和憤慨。然而，這些照顧者 的感受往往被忽視，女性被建構為照顧者的角色，面臨托育需求時，家中的 男性得以置身事外，因為托育是女性的事，托育考量也交給已婚女性去煩惱。

當已婚女性擁有在勞動市場賺取金錢的能力時，她也不被允許放棄工作 自己照顧孩子，因此育兒工作就延伸到家中其他女性身上，婆婆也就理所當 然的被賦予帶孫的任務。這種思想觀念在華人文化中根深蒂固，婆婆自己也

認為應該要幫忙兒女帶孫，因為婆婆帶孫理所當然，也就根本沒有所謂的協 商歷程。代間支持受到規範的影響（Schwarz, Trommsdorff, Albert & Mayer, 2005）。父權規範運作下無形中賦予婆婆責無旁貸的帶孫責任，這樣無償的 付出，不只是為了使小孫子得到最好的照顧，延續家族的香火；同時也讓有 工作能力的已婚女性能夠繼續賺錢累積財產，也是為了家族的富足。然而，

這樣的規範排除個人的意願和喜好，尤其是主要負擔照顧孩子責任的兩代女 性，相較於眾人的利益，婆婆個人的犧牲似乎就顯得微不足道，不論帶孫過 程是否從孫子身上得到許多滿足與回饋，從規範和現實的環境限制下，有能 力帶孫的婆婆也沒有拒絕帶孫的權力。如同賈浩妃、陳秉華（1999）的觀察，

孩子的母親似乎不被期待放棄工作而負擔帶孩子的責任，而男主外、女主內 的分工模式，常使托育工作擴延到家中的其他女性，加上社會文化賦予婆婆 帶孫的義務觀點被延續下來，有能力托育的第一代，有時反成為環境下的被 決定者，無權不帶。

Willson、Shuey 和 Elder （2003）認為「性別」構成家人關係的權力結 構，決定資源和權力的分配。擁有較少資源的女性被迫從事規範的義務，例 如扮演照顧家庭成員的角色。父權規範使婆婆、媽媽和已婚女性，無形中進 入一種看似合理的規範制度，並在其中扮演規範所期待的角色。這些由社會 制度所建構的關係位置，不只影響規範和期待，也形塑家庭內責任的分配

（Kemp，2004）。在華人文化中的托育事件正是不停的大量生產和複製這種 制度的安排，從中不只是看見社會結構和生命歷程給與婆婆、媽媽和已婚女 性不同的角色位置，同時也呈現出結構造成的代間矛盾。

（（

（（二二二）二））賦予媳婦的角色規範）賦予媳婦的角色規範賦予媳婦的角色規範賦予媳婦的角色規範

已婚女性除了面對「照顧者」角色的壓力，身為媳婦還有一套「好媳婦」

的行事為人準則。好媳婦是所有請婆婆帶孩子的女性都提到的身分壓力，從 婚後嫁入夫家，該生孩子、該進廚房、該做家事、該恭敬退讓，許多的應該 籠罩著媳婦角色，而這些要求並不存在於出嫁後的女兒與父母之間。同樣是 已婚女性，在娘家可以大大方方的坐在客廳裡翹著腳吃水果，但是在公婆家 則必須窩在廚房切水果給別人吃。G 女士提到新婚蜜月後的心情，可以看見

身為媳婦嫁入夫家所承受的壓力。

「就是在蜜月回來那時候，意識到真的就是當人家的老婆了，好像要盡 一些當媳婦的責任，好像觀念裡面就是很像要幫忙煮飯、然後要幫忙清 掃，然後呢！嘴巴要甜一點、要聽話，後來就一直覺得很多很多的壓力。

不自覺一直掉眼淚、一直掉眼淚。」（G-5.M-in-law.C.）

實際住在公婆家和婆婆的相處，到懷孕、做月子、托育這些過程，身為 媳婦其實一直都處在壓力之中。每一位已婚女性在訪談中都提到「好媳婦」

這個無形的壓力，像是由規範而來的緊箍咒。這些約定成俗的價值觀，界定 了家族成員的角色義務與權利，使每個人在家庭內外都有其適當的位置和位 子，只要在自己的角色位置上各守本分，依理行事為人，就可以進退有據，

相安無事。然而，這些規範在每一對體關係中，對兩造角色行為的規定，詳 細或具體的程度並非相等，通常是對子女角色的規定與要求遠多於父母角 色，對妻子角色遠多於丈夫角色（楊國樞，1993），同樣對媳婦角色的約束 和要求也遠多於婆婆角色。為了當好媳婦，婆婆要抱孫子時就要趕快生孩 子，懷孕時即使自己不舒服卻仍要勉強進廚房，坐月子婆婆煮什麼就吃什 麼，不敢有任何抱怨或挑剔。總之，為了達成文化規範對媳婦角色的標準，

已婚女性必須設法抑制或隱藏很多個人的想法和情緒，已達到被婆婆、家族 及社會認定的「好」形象。

「剛進這個家門就會很緊張，一聽到我婆婆要小孩了，我要趕快懷孕，

我是個乖媳婦。…自己一直有壓力。」（G-8.M-in-law.C.）

「懷孕到那個孕吐的時候，就是二、三月的時候就很不舒服，聞到那個 油煙味都很不舒服，我一直告訴自己說，我住在自己娘家的話，我絕對 就不會再進廚房，但是因為我住在婆家，我必須要進廚房。…當然我就 是還是乖媳婦。」（G-10.M-in-law.C.）

「我婆婆就幫我坐月子嘛！我婆婆坐月子的方式是很古老的，沒辦法還 是只好接受因為在家裡，她煮什麼我就吃什麼，我也敢說特別挑還是什 麼之類的，因為不敢講話，她就覺得我怎麼那麼好養，其實沒有，不敢

講硬吞，硬吞把它吞進去。」（E-26.M-in-law.NC.）

「我希望我做到最好，讓她們無話可說，我也很想孝順她們，可是有時 候我又很衝突，我為了做好這一份工作，可是我必須，就是犧牲我自己，

我覺得很矛盾！但是我不做好，我又會覺得壓力很大，而且我很怕人家 說，我爸爸教得不好。」（A-324.M-in-law.C.）

A 女士剛住進公婆家時非常緊張，常常心中忖度，該做什麼？不該做什 麼？洗衣服時也會猶豫要不要主動幫她們一起洗？弄得自己每一件事情都 很緊張，都要先小心觀察，看到婆婆做事就會想是不是應該要去幫忙，可是 明明自己又不想做那件事，所以每天都在猶豫、都在掙扎。

「就覺得很緊張，每天都在那邊～嗯！要做嗎？然後你看到婆婆在做你 是不是？你自己就會想說，我應該過去跟她講我來做就好了嗎？可是又 想～不對呀！我也不想做呀！就會是～每天就會在那邊想～就會很緊 張就對了。」（A-129.M-in-law.C.）

已婚女性一直想要努力維持好媳婦形象，但其實心中有很多的掙扎和矛 盾，既不想犧牲自己的權益，但也不敢違背被規範制約的媳婦角色。D 女士 第一個孩子請公婆帶的時候，和公婆的相處都還不錯，過程中也很順利。第 二個孩子交給公婆帶後，似乎因為公婆年紀比較大了，對於週間五天、二十 四小時的帶孫感到非常疲累，非常容易抱怨，特別是公婆與兒子媳婦發生一 些衝突事件後，彼此的關係急速下降，見面時的態度不客氣，說話的內容也 都不好聽，這些不愉快的經驗讓 D 女士覺得回宜蘭看小孩變成一件非常痛苦 的事情，看小孩的快樂被面對公婆的壓力完全掩蓋，原本是帶著感謝的心，

謝謝公公婆婆幫忙照顧孩子，分擔她和先生許多的辛勞，可是換來的卻是兩 代的衝突與緊張，不但關係破裂，而且好媳婦的名聲也砸了，對她來說托育 換來這樣的結果，非常不值得。

「我真的打壞了跟公婆的關係，我自己以前跟他們的關係不是這樣，我 在他們心目中，我認為我自己是一個好媳婦，我也很認真在做我要做的 事。結果現在不是，我認真在過日子，認真在想當他們的好媳婦，可是

我覺得現在被他們評價就是，就是很差。」（D-224.M-in-law.NC.）

傳統中國社會中媳婦對婆婆晨昏定省的孝敬和態度上不容忤逆的規 範，依然沒有完全解除，可能標準不像過去這麼嚴格，但已婚女性與婆婆的 互動中，從規範而來對應盡之義的要求，遠多於真有之情的表達。婚後 E 女 士和婆婆之間陸陸續續一直有一些大大小小的衝突，不願意真的撕破臉，明 著和婆婆槓上，所以盡可能放低姿態，還是順著婆婆，揣測婆婆的心意，按 照婆婆的方式，但心裡還是不免有一些抱怨，總是她在忍耐。

「我婆婆的態度比較硬，我婆婆的觀念比較強勢一點，所以我自己就把

「我婆婆的態度比較硬，我婆婆的觀念比較強勢一點，所以我自己就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