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以睿謨殿為主的延福宮：徽宗時期的曲宴空間
第一節、 延福宮的內部配置
如第一章所述，延福宮的研究多關注在其範圍、內部配置，目前有王鐸、秦 宛宛兩人分別繪出延福宮復原示意圖，但兩者的內容並不相同。在本節首先整理 這兩種復原示意圖的內容和疑義，並試圖提出延福宮中七殿，在宮內的位置與順 序安排，以及各殿於宮內的地位是否真如學者所繪七殿的大小皆為相同的問題。
王鐸根據《宋史》〈地理志〉將延福宮內部主要分為三區，東南為皇室的生 活區，北為遊賞區，西為水景湖區。在其所繪的圖中將延福殿、蕊珠殿和七殿所 組成的宮殿群置中，九殿的排列有東西軸線和南北軸線，其延福殿、蕊珠殿置於 中央軸線上，而七殿則以ㄇ字形圍繞延福殿44和蕊珠殿，七殿的排序方式推測為 按文獻記載的順序，將穆清殿、成平殿置於延福殿的東西兩旁，依次將會寧殿、
睿謨殿分置於蕊珠殿東西，最後一排以凝和殿為中心，兩旁為群玉殿、崑玉殿，
形成共九個宮殿的長方形區塊。
此區塊的南邊為東、西十五閣，兩個部分皆以橫向五閣，直向三閣整齊的排 列，閣的順序推測為按文獻記載的方式排列，由中間向外，以南往北的方式依次 排列。在七殿十五閣之外為山水的部分，山的比重大於水的比重，其以宴春閣隔 開海與湖，海為南方，湖為北方，湖的比例大過於海45(圖 2)。
而秦宛宛根據《楓窗小牘》46將延福宮的東西距離分為五段，延伸出五個區
44 王鐸的圖標示為「延福宮」，文中為「延福宮大殿」。據《宋史》卷八十五〈地理志〉：「殿因 宮名曰延福。」改延福殿。
45 王鐸，〈略論北宋東京(今開封)園林及其園史地位(續)〉，《華中建築》，1 期(1993)，頁 64—65。
46 秦宛宛引用的是《楓窗小牘》為四庫全書電子版。筆者引用據明萬曆中繡水沈氏尚白原齋刻 本影印的《楓窗小牘》(台北：藝文印書館)，因此在建築名稱上會有些出入。《楓窗小牘》卷上：
「政和三年春，作新宮，始南向，殿因宮名曰延福，次曰蕋珠，有亭曰碧琅玕。其東門曰晨暉，
其西門曰麗澤。宮左復列二位，其殿有穆清、成平、㑹寧、睿謨、凝和、崑玉、羣玉，其東閣則 有蕙馥、報瓊、蟠桃、春錦、疊瓊、芬芳、麗玉、寒香、拂雲、偃蓋、翠葆、鉛英、雲錦、蘭薫、
摘金。其西閣有繁英、雪香、披芳、鉛華、瓊華、文綺、絳蕚、穠華、綠綺、瑤碧、清陰、秋香、
叢玉、扶玉、絳雲。會寧之北，疊石為山，山上有殿曰翠微，旁為二亭，曰雲巋、曰層巘。凝和 之次閣曰明春，其高踰一百一十尺，閣之側為殿二，曰玉英、曰玉潤。其輩附城，築土植杏，名 杏岡，覆茅為亭，修竹萬竿，引流其下。宮之右為佐二，閣曰晏春，廣十有二丈，舞臺四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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塊，每個區塊有主要的建築群或是景觀，由東至西分別是十五閣、七殿、延福宮、
宴春閣、湖中長堤上的動植物園(圖 3)。
在五個區塊的中央位置為延福殿、蕋珠殿、碧琅玕47，延福殿的東西長度大 於南北長度，推測因史料記載為「始南向」而以此圖繪，並且為此區域最大的建 築，而蕋珠殿、碧琅玕則分別位於延福宮的西南方和東南方，當中蕋珠殿所繪的 南北長度大於東西長度，對照延福宮的方向，秦宛宛認為蕋珠殿是東向或西向。
東邊兩區塊為七殿和東西十五閣。東、西十五閣為兩列平行，西閣的部分為 十四閣，與東閣相比缺少由北數來的第六閣；在七殿的安排，則無按中軸線排列，
從其文中並無說明圖中七殿的順序為何，不過，根據《楓窗小牘》：「凝和之次閣 曰明春，其高踰一百一十尺，閣之側為殿二，曰玉英、曰玉潤。」可見凝和殿旁 有明春閣、玉英殿、玉潤殿，又「會寧之北，疊石為山」以及蔡京〈延福宮曲宴 記〉：「至會寧殿，有八閣東西對列，曰：琴、棋、書、畫、茶、丹、經、香。」
顯示會寧殿北方有山，並有八閣。由此，可以推測秦宛宛所繪七殿由北依次為凝 和殿、會寧殿，但其餘五殿因圖中未標示以及無文獻可以推測，故目前尚不清楚 其餘五殿的順序。
在西邊兩區塊為分別為海、湖，兩者的比例並無太大的差別，海上有十字形 的宴春閣，推測因記載提到「舞臺四列」，而以在四邊有突出的區塊表示舞台，
所以呈十字形。湖上有堤，水引自景龍江，由北注入湖，又連接海。
從王鐸與秦宛宛所引用的《宋史》〈地理志〉與《楓窗小牘》，對照兩篇描 述延福宮的記載，在內容上極為相似48，但兩人所繪的示意圖，不論在整體佈局、
亭三峙，鑿圓池為海，跨海為亭，架石梁以升山，亭曰飛華，橫度之四百尺有畸，縱數之二百六 十有七尺。又流泉為湖，湖中作隄以接亭，隄中作梁以通湖。梁之上又為茅亭、鶴莊、鹿砦、孔 翠諸柵，蹄尾動數千，嘉花名木，類聚區别，幽勝宛若生成，西抵麗澤，不類塵境。其東直景龍 門，西抵天波門，宮東西二橫門，皆視禁門法，所謂晨暉、麗澤者也，而晨暉門出入最多，其後 又跨舊城修築，號『延福第六位』。跨城之外浚壕，深者水三尺，東景龍門橋，西天波門橋，二 橋之下，疊石為固，引舟相通，而橋上人物外自通行不覺也，名曰景龍江。其後又闢之，東過景 龍門至封丘門，此特大概耳，其雄勝不能盡也。」頁 20—23。
47 秦宛宛圖中為「延福宮」，但在文中為「延福殿」，因《楓窗小牘》：「殿因宮名曰延福」，故在 此以延福殿稱之。蕋珠殿、碧琅玕在其文中為「僇珠殿」、「碧琅軒」。
48 苗計堂認為《宋史》〈地理志〉在書寫北宋皇宮的部分，原則上是根據《楓窗小牘》的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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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殿、東西十五閣的排列方式和順序以及山水的比重並無共同處。
就延福宮內七殿十五閣與海的配置來說，由《楓窗小牘》、《宋史》卷八十 五〈地理志〉對延福宮之記載，顯示在宮的左邊，即東邊，有包含睿謨殿在內的 七個殿、東西各有十五閣，在會寧殿的北方還有石山，山上有殿與亭，在凝和殿 有明春閣，在七殿十五閣宮殿群外的西邊，則有海、湖、連通海、湖與山亭的石 梁、堤，以及多種類的動植物。秦宛宛的示意圖中將七殿十五閣放置於圖的東邊，
海、宴春閣等放置在西邊，因其認為延福宮由延福五位負責建造，在延福宮以延 福殿為中央區塊，將文獻所載「宮左復列二位」、「宮之右為佐二」解讀成在中心 的東邊即「宮左」，西邊即「宮之右」各有兩個區塊，這樣的解讀方式比起王鐸 將十五閣放置在七殿的南方更有說服力。
儘管兩者圖繪有諸多不同，但在兩人所繪的示意圖上，皆將延福殿視為延福 宮中最重要的建築，放置於圖中央位置，並以此為中心再依序規劃出其他建築、
山水。王鐸的七殿圍繞著延福殿，而秦宛宛的七殿則獨立於延福殿的區塊，在七 殿的順序上，前者依照文獻順序安排七殿的位置，不過其將凝和殿置與延福殿、
蕊珠殿同一軸線上，因延福殿於宮中具有代表性地位，顯示對王鐸來說凝和殿在 七殿中具有獨特的重要性，而將其置於中軸線上；後者的七殿分散於區塊內，七 殿的排列方式並無明顯中軸線，從圖繪也僅知道七殿中有兩殿，因周邊景觀與他 殿有不同之處，故能清楚的分辨出來，分別為凝和殿與會寧殿，會寧殿位於凝和 殿之南，其餘五殿則無法得知所代表為何殿，在其文中也無進行說明。
從七殿的位置安排可見兩人對於延福宮中每殿的功能、重要性、特色尚未有 一致的看法，因兩者所引用的文獻記載，為僅單純描述延福宮的內部配置，若欲 瞭解延福宮中各殿的空間如何被使用，以及各殿於宮中所扮演的角色，僅透過這 類文獻尚不足夠，若從對於延福宮活動的記載，進行探究，可為其中一種方式，
因此，將於第二節從曲宴記的角度對延福宮曲宴空間進行分析。
(見苗計堂，〈《宋史．地理志．延福宮》漏校一例〉，《史學月刊》，2 期(1983)，頁 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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