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以睿謨殿為主的延福宮：徽宗時期的曲宴空間
第三節、 由〈太清樓特燕記〉與〈保和殿曲宴記〉觀看宣和殿、保和殿與後
第三節、 由〈太清樓特燕記〉與〈保和殿曲宴記〉觀看宣和殿、
保和殿與後苑的關係
徽宗時期的曲宴場所，除了第二章所提及的延福宮以外，還有宣和殿與保和 殿，但因目前關於此兩棟建築的位置還未有一致的看法，根據藤本猛的研究可以 幫助我們瞭解政和二年(1112)、宣和元年(1119)的宣和殿、保和新殿情況、位置 與周圍景觀。今在其基礎之上，將引用《禁扁》以說明兩者與上一節所提到後苑 舉辦曲宴空間的關連性。
由於在徽宗時期保和殿的稱呼較為複雜，可以指三種不同時期的建築物。〈保 和殿曲宴記〉記載的是宣和元年(1119)九月徽宗與蔡京等燕於保和新殿的情況，
在此的保和新殿是指成於宣和元年八月的保和殿。不同於在延福宮舊址所興建，
完成於政和四年(1114)的保和殿，也不同於宣和二年(1120)正式改宣和殿為保和 殿的保和殿77。為了避免讀者混淆，在本文將宣和元年八月完成的保和殿，一律 稱為保和新殿，而在此節所探討的保和殿也僅於保和新殿。
從〈太清樓特燕記〉、〈保和殿曲宴記〉的記載可發現，相同的景觀為玉華 殿、太寧閣、層巒等亭。將兩筆資料疊合，可以知道在玉華殿、三洞瓊文之殿附 近有東、西曲水的設置，徽宗從西曲水可以到太寧閣，太寧閣附近有山以及層巒 等四個亭和會春閣。
文中的太寧閣和會春閣，在元代《禁扁》有這麼一句描述：「宋。閣。大寧
會要〔賞花釣魚宴〕景祐三年(1036)三月六日，曲宴後苑賞花釣魚，帝賦詩群臣席上次韵，移宴 太清樓。」頁 1453。
77 據《宋會要輯稿》方域一：「宣和二年 1120 二月一日，詔：『宣和已紀年號，殿名易為保和殿。』」
頁 7314。不少學者認為在宣和元年宣和殿以改名為保和殿，支持此論述者引用的文獻為《皇宋 十朝綱要》卷十八：「〔己亥宣和元年 1119。〕二月庚辰 4 以藉田礼成。改元改宣和殿為保和殿。」
頁 510。《宋史》卷二十二〈徽宗本紀〉：「(宣和元年)二月庚辰改元，易宣和殿為保和殿。」頁 403。但在蔡京所寫的〈保和殿曲宴記〉記載的是宣和元年九月的情況，文中仍有出現宣和殿。
按此，以《宋會要輯稿》方域一中所載的詔為主。
31
〔改翔鸞〕。會春〔改儀鳯〕」78，從此條記載可見，翔鸞閣與儀鳳閣分別改名為 大(太)寧閣與會春閣。
在第一節的後苑觀書活動空間中，可知真宗時期的玉宸殿附近有翔鸞閣與儀 鳳閣，按《禁扁》所說太寧閣與翔鸞閣為同一棟建築物，會春閣與儀鳳閣同。對 照真宗玉宸殿附近的記載與徽宗時期宣和殿後的記載，可以發現兩處的相似。
由觀書活動的記載，顯示翔鸞閣附近有曲水，象瀛山、翠芳亭，在太寧閣附 近也同樣有曲水，並且徽宗由西曲水上至山，可見其所登的山可能為真宗時期的 象瀛山。至於，在真宗時期於後苑可為觀書、種稼、曲宴的玉宸殿，亦可為藏書 處79，在仁宗明道元年改為化成殿後80，曾有長過芝的記載81。徽宗〈太清樓特燕 記〉中的「三洞瓊文之殿」內有奉高真，而「瓊文」可指道教經典，可見「三洞 瓊文之殿」也為藏書處，在大中祥符四年的觀書活動中，曾由玉宸殿佛閣至東西 洞觀古書82，因此推測「三洞瓊文之殿」可能為玉宸殿。
再者，《宋會要輯稿》方域一中在提到哲宗的宣和殿時，有說明其在後苑空 地而建：
(紹聖)二年 1095 四月二日宣和殿成，初，哲宗以睿思殿先帝所建，不 敢燕處，乃即睿思殿之後，有後苑隙地，僅百許步者，因取以為宣和殿 焉。宣和殿者，止三楹，兩側後有二小沼，臨之以山。殿廣袤纔數丈，
制度極小，後太皇太后垂簾之際，為臣僚論列，遂毁拆，獨餘其址存焉。
及徽宗親政久之，宣和於是旋復。徽宗亦踵神宗哲宗故事，晝日不居寢 殿，又以睿思時為講禮、進饍之所，乃皆就宣和燕息。大觀二年，既再 繕葺之，徽宗乃親書為之記，甚詳，而刻諸石。
78《禁扁》，頁 16。
79《宋史》卷二百二〈藝文志〉：「真宗時，命三館寫四部書二本，置禁中之龍圖閣及後苑之太 清樓，而玉宸殿、四門殿亦各有書萬餘卷。」頁 5032。
80 《宋史》卷八十五〈地理志〉：「苑內有崇聖殿、太清樓，其西又有宜聖、化成〔卽玉宸殿，
明道元年 1032 改。〕」頁 2099。
81 《宋史》卷十〈仁宗本紀〉：「(景祐四年 1037 五月)丙寅 25，芝生化成殿。」頁 202。
82 《續資治通鑒長編》卷七十六：「(大中祥符四年 1011 十月)丙寅 27，召輔臣至苑中山亭觀太 宗聖製及四部書，由玉宸殿佛閣至東西洞觀古書，讀御製書籍記石，上作詩，王旦等賦和。」頁 1738。
32
據記載顯示睿思殿為神宗熙寧八年(1975)所建，在哲宗紹聖年間於睿思殿之 後，僅百許步的後苑空地，建造了宣和殿，作為燕息之處，成於紹聖二年四月二 日。此時的宣和殿三開間，左右兩側之後有兩個小沼，兩個沼在山的附近，宣和 殿的東側有小殿為凝芳殿，西側為瓊芳殿，前有重熙殿，後有環碧殿。殿身的長 度與深度僅數丈，規模很小，後來在元符三年(1100)太皇太后與官員討論，將其 拆毀，只剩地基。至崇寧年間(1102—1106)初期又開始建造宣和殿，大觀二年(1108) 再次修葺，大觀三年(1109)徽宗並親自寫了一篇記，也有說為蔡京所寫刻於石頭 上83。
由記載可知，徽宗時期於崇寧年間始建，大觀二年修葺，於大觀三年完成的 宣和殿，是在哲宗時期宣和殿址上興建的建築物，而哲宗的宣和殿是建於後苑空 地，因此，更可以確定宣和殿就位於後苑，屬於後苑的宮殿群，並且與真宗時期 觀書活動的空間有重合之處。
由上推測的結果顯示，宣和殿與保和殿屬於後苑的範圍，從〈保和殿曲宴記〉
84可見到徽宗時期於後苑的曲宴空間，「(保和殿)中楹置御榻，東西二間列寶玩與 古鼎彝器。王左挾閤曰妙有，設古今儒書、史子楮墨；右曰日宣，道家金櫃玉笈 之書，與神霄諸天隱文。」「稽古閣有宣王石鼓。歷邃古、尚古、鑑古、作古、
傳古、博古、秘古諸閣」可見到有古器物、古籍、道教經典的收藏。
在活動上據「賜茶全真殿，上親御擊注湯，出乳花盈面，臣等惶恐，前曰：
『陛下略君臣夷等，爲臣下烹調，震悸惶怖，豈敢啜？』頓首拜。上曰：『可少 休。』」、「女童樂作」「坐間賜荔子、黃橙、金柑相間，布列前後，命師文浩 剖橙分賜。」、「酒五行」、「上手持大觥酌酒」、「再坐，徹女童，去羯鼓。
御侍奏細樂，作蘭陵王、楊州散古調，酬勸交錯。」分別記載著飲茶、飲酒、音 樂、賜果的活動。
83《宋史》卷八十五〈地理志〉：「宣和殿〔在睿思殿後，紹聖二年 1095 四月殿成。其東側别 有小殿曰凝芳，其西曰瓊芳，前曰重熙，後曰環碧。元符三年(1100)廢，崇寜(1102—1106)初復 作。大觀三年(1109)，徽宗製記刻石，實蔡京為之。〕」頁 2099。
84 《皇朝編年綱目備要》卷二十八，頁 728。《揮麈錄》〈揮麈錄餘話卷之一〉，頁 276—279。
33
在此次活動另有一特別之處，為在曲宴空間中有對於女性空間的描繪，從「許 至玉真軒，軒在保和西南廡，即安妃妝閤。」可知保和殿有一處玉真軒為安妃的 空間，安妃為徽宗的寵妃。雖然後來蔡京並未於玉真軒見到安妃，僅見到畫像，
但「須臾，中使召臣至玉華閣…上大笑。妃素妝，無珠玉飾，綽約若仙子。臣前 進，再拜叙謝，妃答拜。」可見，在玉華閣為蔡京和安妃兩人碰面之處。這種在 曲宴活動中，對於女性空間的描繪為真宗、仁宗後苑曲宴記載沒有見到的部分。
小結
本章從曲宴記載歸納出後苑曲宴空間的特色，在徽宗之前後苑的太清樓與玉 宸殿為主要進行的空間，太清樓可為宴與射的空間，玉宸殿附近空間則有曲水的 設置，推測可能與觀書活動有關。至徽宗時期此處為宣和殿附近，雖已無觀書活 動，但仍保有曲水的設置。從〈保和殿曲宴記〉可見有稽古、邃古、尚古、鑑古、
作古等閣作為收藏古器物之空間，根據「三洞瓊文之殿」推測加入了道教元素，
「玉真軒」的女性元素在曲宴空間。而古器物之收藏、道教、女性空間的描述為 徽宗之前於後苑曲宴未曾看到的部分。
在曲宴的活動內容上，徽宗之前的後苑以賞花釣魚、習射、賦詩、觀書為主 要內容，至徽宗時對於曲宴活動的記載則關注在飲茶、飲酒、賜果、音樂為主，
顯示在徽宗前後對於曲宴空間與活動著重的要素並不相同。
34
第四章、 徽宗曲宴延福宮的性質
根據第二章與第三章瞭解延福宮與後苑的曲宴，在本章將兩處所舉辦的曲宴 要素製成表格(表三)，從表格對於延福宮、後苑曲宴因素進行分析，最後說明延 福宮的特色。
延福宮曲宴的元素
由表三可見，延福宮曲宴的活動空間集中睿謨殿、會寧殿、成平殿。當中又 以睿謨殿所進行的活動元素最為多元，其次為會寧殿，在這三個空間有歌、樂、
舞、飲酒、飲茶、飲食、賞橘、觀牡丹、觀燈的活動，可見到這些活動以娛樂性 質居多。
後苑曲宴的元素
另一方面，真宗、仁宗時期後苑曲宴的元素有賞花、釣魚、射、帝作詩、臣 賦詩、觀書、賜飛白書、觀稻賞棖。當中，以帝作詩與臣賦詩兩類活動，在後苑 曲宴元素佔了相當大的比重，因賦詩與參與者有關，此現象可以說明後苑曲宴重 視在帝王與群臣的交流，尤其是翰林學士的參與。後苑賞花釣魚從太宗時期便有 翰林學士的參與，參與賞花釣魚宴應制詩的人數，由雍熙四年(987)二十六人漸 增到至道元年(995)五十五人85，可以知道賞花釣魚宴在太宗時期呈現穩定的增長，
一直到真宗咸平三年(1000)遂為定制。
於先前第一章對於北宋曲宴的解釋，已說明相較於時間，場所與曲宴性質較 有關係。從後苑有多種不同元素的活動，可見後苑具有不同性質的空間，如藏書 處的觀書空間、池的釣魚空間、種植農作物的空間，由於後苑為北宋歷代皇帝不
85《玉海》卷第三十聖文：「雍熙賞花賜詩〔淳化〕。(雍熙)四年 987 三月己卯〔十七日〕賞花 宴于後苑，上臨池垂釣，令侍臣賦賞花釣魚詩，應制者凡二十有六人，俄出五言御詩一章賜宰臣 李昉等，晚御水心殿習射。」頁 615。《宋會要輯稿》禮四五：「淳化五年 994 三月六日，賞花宴
85《玉海》卷第三十聖文：「雍熙賞花賜詩〔淳化〕。(雍熙)四年 987 三月己卯〔十七日〕賞花 宴于後苑，上臨池垂釣，令侍臣賦賞花釣魚詩，應制者凡二十有六人，俄出五言御詩一章賜宰臣 李昉等，晚御水心殿習射。」頁 615。《宋會要輯稿》禮四五：「淳化五年 994 三月六日，賞花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