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上德不德，是以有德

一．上德不德 老子說：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其德，是以無德。上德無為，而無以為；

下德為之，而有以為。(〈第三十八章〉)

上德之人得道，絕對不會據道為己有，這才是真正得到道之德。下德之人擁

有一點德，就會到宣揚，以不失掉他的德，正是他沒有真正得到道之德。也就是 說真正得到道之德的人，他應該是「上德不德」的。一個得到一點德而到處宣揚的 人，是「下德不失其德」，正是表現出他沒有真正得到道之德的人。「上德無為，

而無以為」的「無以為」就是不造作非為，都順道而行的意思。「下德為之，而有 以為」下德之人做任何事情都是有心作為。有心作為，不能懂成傳統儒家的觀念

（正面），這裏所指的是負面的概念。上德是對於「道」的本體之直覺，是純粹自 然，一片天真；是赤子嬰兒之心，是「道」之變，通過人而自然流露。所以老子言：

含德之厚，比於赤子。(〈第五十五章〉)

老子就是以赤子嬰兒，來表點出「道」的真誠流露。

在這裏引用《管子‧心術上》

德者，道之舍也，物得以生，……故德者，得也；得也者，其謂所得以 然也。

來解釋「德」。「德者，道之舍也」就是「道」聚集的地方，「物得以生」物因者 這樣而得以發展。「故德者，得也」就是「德」就是「得」。我們一般解釋道德的

「德」，就是得到的意思。「得也者，其謂所得以然也」所謂的「得」就是自自然然 的該有的就有的，該得的就得了，就事物順其自然而得之意。顯然《管子》也受到 道家思想的影響。

二．以得為德

「以得為德」的德是指得到道的德，而不是得到一個物質慾望的滿足。所以說：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谷得一以盈，萬 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為天下貞，其致之。(〈第三十九章〉)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就是過去我們來看看，如果能真正得到這個道，

一就是道，那天就會清，地就會寧，神就會靈，谷就會盈，萬物就會生，所以 要「得一以為天下貞」，得一就是得道。所以德的觀念，不是從道的超越性來看，

比較是從「道」之動的角度去看。

在《老子》上篇，老子注意「道」的本體，在下篇則注意「道」之動。從「道」之 動方面的說，「德」是「道」自化的能力。

如果落到一個「道的動」的角度去看德的問題時，所代表是老子已經跳出本 體論，或者跳出所謂的既超越而又在內在的道的概念，一種不可擬狀的道，落 到人世間的作為上或社會秩序。所以說下篇主要是講老子的人生哲學、政治哲學、

社會哲學，比較是這些層面。而上篇比較像是老子的本體論、宇宙論的這樣的角 度或這樣的思想。

那到底是道先還是德後呢？先懂「道」好還是先懂「德」好？其實如果沒有形 上的基礎，你如何在價值上去呈顯呢？所以基本上哲學的理念，應該先在形上

本體上，去求得一個根，然後才去落到人世間的價值體系來。所以論到人生，論 到政治，論到社會都和價值體系相關的，落在價值的是屬於價值哲學。可是，我 們不能先講價值而後講價值的根。而應該要講他的根源是什麼，然後再去講價值 是什麼。所以「道」先講，「德」後講。當然會覺得「道」很抽像不好懂，可是也正因 為如此，所以後來懂「德」之時比較好懂。

三．老子的用人觀 老子曾言

不尚賢，使民不爭；不貴難得之貨，使民不為盜；不見可欲，使民心不亂

。(〈第三章〉)

的確如此，世間的貨正因為你貴重它，所以才會使老百姓有了據為己有的心 若是沒有尊崇的心，如何使世間起欲望？故老子言不尚賢，方可以天下平。

先秦篇 第七講 老子的思想

第一節 老子的版本

《老子》，又稱《道德經》、《道德真經》、《老子五千文》，二卷或上下篇。老聃

著。西漢河上公作《老子章句》，分81 章，前 37 章為《道經》，後 44 章為《德 經》，故有《道德經》之名；1973 年長沙馬王堆三號漢墓出土的帛書《老子》甲乙 兩種本，均是《德經》在前，《道經》在後，與韓非〈解老〉、〈喻老〉二篇一致。

通行本有：西漢河上公《老子注》、嚴遵(君平)《老子指歸》、魏王弼《老子注》、

唐傅奕《道德經古本編》、宋彭耜《道德真經集注》、明德清《老子道德經憨山注》、 焦竑《老子翼》、清畢沅《老子道德經考異》、姚鼐《老子章義》、魏源《老子本義》，

近現代有馬敘倫《老子校詁》、丁福保《老子道德經箋注》、高亨《老子正詁》、陳鼓 應《老子今注今譯》等。

第二節 道：超越性，內在性

一、道的本質

1．「道」是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摶之不得，「混而為一」的，是「無狀之狀，

無物之象，是謂恍惚。」(〈第十四章〉)

2．「道」是實有的存在體，「道之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 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第二十一章〉)

3．「道」亙古存在，獨立不改，然亦有其運動不息。「獨立而不改，周行而 不殆，可以為天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第二十 五章〉)

二．道的涵義

1．「道」是萬物的本源

《老子．二十五章》云：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 下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遠，遠 曰反。

道不但「先天地生」而且是「天下母」，是一切存在的根源。既是「萬物之宗」

(無名為天地之始)，亦是萬物的始源，是「萬物之母」(有名為萬物之母)。

又

天地長久，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第七章〉) 其產生萬物的過程是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

四十二章〉)

「道生一」的一指的是元氣，「一生二」的二是指陰氣和陽氣，「二生三」的三 是指陰陽和了之後的和氣，此處是以「氣」的概念來解釋，此解釋是應可接受的。

「三生萬物」，則是因為和合以後，萬物自然而生（生養，長養）。

長養萬物的過程則是

道生之，德畜之，長之，育之，亭之，毒之，養之，覆之。(〈五十一章〉) 代表「道」對於宇宙萬有的長養。

2．道：「常」、「反」、「變」

(1)．常

老子講「道可道，非常道」就已經揭示了「常」的概念，既然宇宙現象當中有 一個「常」，那在遵守宇宙的道之時，要遵守這個常則呢？老子說：

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十六章〉)

道之常，在無名之樸，常道是無名，無名就是常名。常名之道乃是言宇宙中 的常則是自然的，每一個物都順者本性而發展，所以人不應該去破壞自然，如 果破壞自然，就會帶來災禍。

老子也說：

故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孰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況於人 乎？(〈二十三章〉)

一般而言，在同一天不可能整天刮著強風，也不可能整天下著傾盆大雨都 不停，這是宇宙的常則。要怎麼樣去把握宇宙的常則，不要去違反這樣的常則，

這是「道」的規律性中很重要的概念，叫做「常」。

(2)．反者道之動

「反」是相反的意思，是一種相反相成。老子的「道」不是以直線的方式去進 行，是以一種圓的方式去進行，也就是從圓的起點開始後繞一圈又回到起點，

不斷的進行，故言：

反者道之動。(〈四十章〉)

代表我們要有一種「反」的概念，宇宙的事物不一定是往前的，如果都是往 前的，那肯定不是老子所把握的精神。老子在人生哲學上更重視貴後的思想，所 謂的貴後，就是老子的「不敢為天下先」所以老子說：

我有三寶，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慈故能勇

，儉故能廣，不敢為天下先，故能成器長，今舍慈且勇，舍儉且廣，舍 後且先；死矣！夫慈，以戰則勝，以守則固，天將救之，以慈衛之。(〈六 十七章〉)

這個「慈」就是代表一種慈愛，「道」就是慈愛。「儉」不僅解釋為節儉，「儉」

是代表一種心靈的簡樸，是一種心靈的美善。「不敢為天下先」是代表一種貴後的 思想。儒家比較強調往前進哲學思維，道家則是強調退後一步的想法。

(3)．變：對立統一

另外在老子思想中，「道」的規律就是對立的統一，所謂的「對立統一」是什 麼？如天地皆是「負陰而抱陽」，由相反相成的對立陰陽兩個方面在對立運動中 不斷地互相消長、互相轉化。是兩者之間的相輔相成的一種概念（就是辯証系統 當中所給予我們的）。像老子說：

天下皆知美之為美，斯惡已；皆知善之為善，斯不善已。故有無相生，難 易相成，長短相形，高下相傾，音聲相和，前後相隨。(〈第二章〉)

「有無相生」本來就是宇宙間的事事物物，它們之間一定都是兩兩一對的。有 跟無，難跟易，長跟短它們都是在一個相「比較」的過程當中，去找尋出應該有 的「中和之道」。我們要的不只是一個「對立」，而要加上「統一」。那這個「統一」，

一定是經由「對立」之後，而有的「消長」，因著「消長」而有的「轉化」，因著「轉 化」而有的「中和」。「中和」就是「統一」。老子要的就是達到「中和之道」。因為

「道」本身就是一種自然和諧的狀態。

3．自然無為

老子說：

道之尊，德之貴，夫莫之命而常自然。(〈第五十一章〉)

「常自然」的意思是順者把握自然而去做一個發展。那就個「道」是自然無為 的，不是有所為的。老子也說「道常無為而無不為。」(〈第三十七章〉)，老子說無 為無不為時是把無為與無不為結合，是要告訴我們要順「道」而為。「無為無不 為」是順「道」而為。故在此，我們可以看出「無為」者有三層意義：

(1)．破「執」以心合「道」：虛、靜 老子所言：

為者敗之，執者失之，是以聖人無為故無敗，無執故無失。(〈第六十四章〉) 又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馳騁畋獵令人心發狂，

難得之貨令人行妨，是以聖人為腹不為目，故去彼取此。(〈第十二章〉) 若能使世間之物以無為以觀之，乃是自覺心駐於無為，遂無所執，無所求，

故能虛、能靜。

(2)．無為而「無不為」

為無為，則無不治。(〈第三章〉)

道常無為而無不為，侯王若能守之，萬物將自化。(〈第三十七章〉)

若道可證主體自由，便欲使此主體自由反射入經驗主體中，欲由超越義之 自由轉化出經驗義之支配力。

(3)．無為觀念之開展：絕聖棄智、小國寡民 老子說：

以輔萬物之自然，而不敢為。(〈第六十四章〉)

「不敢為」不是不敢做，是不敢胡作非為，不敢改變自然的現象而為。老子給 我們的是順物性，自然而為。所以老子主張在人世間，因著這樣的「自然無為」的 道德概念，他主張「無為」政治。而無為之始，乃在於「絕聖棄智」，所以老子言：

「不敢為」不是不敢做，是不敢胡作非為，不敢改變自然的現象而為。老子給 我們的是順物性，自然而為。所以老子主張在人世間，因著這樣的「自然無為」的 道德概念，他主張「無為」政治。而無為之始，乃在於「絕聖棄智」，所以老子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