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研究方法
第一節 成長與就學歷程
一、 成長過程
(一) 雙耳聽不見,電子耳展開的漫漫復健路。
小瑀的聽覺障礙,是因年幼時高燒不退,吃過多藥物所造成的聽覺神 經受損,雖然說是後天導致的聽覺障礙,但小瑀當時還未滿三歲,在記憶 與感受上是絲毫沒有印象的,當小瑀有意識時,已經是完成腦部手術,並 安裝電子耳後,但電子耳使用的狀況對小瑀來說蠻順利的。
「我聽覺障礙的程度是重度,雙耳都聽不到,我聽障應該是屬於後 天,那造成障礙的原因跟時間,如果問我以前的過程,我並不是很清楚,
好像聽我媽說是因為小時候發燒,吃太多藥物造成聽覺神經受損,但實際 上真正發生的時間並沒有很明確的答案。」(20200410)
「只是一直以來使用電子耳的狀況都蠻不錯的,也是因為沒有錯過黃 金治療期,剛好在黃金治療期有做好語言治療。」(20200410)
小瑀於年幼時期即聽覺受損,不過父母親相當重視「早期發現、早期 療育」,在復健路上不遺餘力,除了不斷帶小瑀參加不同的語言治療課程,
一方面進入啟聰學校的幼兒部學習,另一方面在家中也不斷練習小瑀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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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能力,也因此相較其他聽覺障礙者,小瑀的口語能力及構音是相對清楚 的。
「我從小一出生便在臺北的婦聯會上課,因為那時候只有臺北有相關 的課程,臺中、高雄都沒有,好像上了兩三年,甚至很久,然後進入到臺 中啟聰學校幼兒部,上過一年的課,但這段期間我臺北的課也沒有中斷。
後來我上完臺中啟聰學校之後,我接著繼續念一般的幼稚園,這個過程中 我婦聯會的課程也沒有結束,就是持續的上課。」(20200410)
「我媽媽每次都帶我在臺中跟臺北奔波,上完課回家還會再訓練我的 口語說話能力。最主要是我媽媽很辛苦,小時候回到家都還是在練習。」
(20200410)
而電子耳對小瑀來說就是她的雙耳,也是她主要的接收訊息、溝通的 方式,在過往的復健與治療中,沒有訓練其他像是唇語、手語來做為她的 溝通的工具,儘管電子耳所聽到的聲音有限,但她鮮少將自己設限,而是 不斷的練習,去校正自己的咬字或構音。
「我沒有學過手語,應該說是簡單性的手語,沒有特別去學,主要都 是以語言、說話的方式去溝通。我就都是以電子耳聽,只有少數時會因為 雜音聽不清楚、藉由讀唇辨別。」(20200410)
除了上述的復健之外,小瑀更多的是自己不斷的練習。特別是在國小 階段,為了參與朗讀比賽,小瑀在家中不斷的自我練習,藉由錄音、重複 聽取自己的咬字與口音糾正自己,並訓練講話的速度,甚至是到大學重要 的報告,只為想「講得更好」,在報告前自己錄音、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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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曾參加過全國性的身心障礙的比賽,在朗讀比賽時,會有老 師一對一練習,練習怎麼發音、糾正口音,也必須在正確秒數內完成,不 能多也不能少,所以我在家就一直重複錄音、練習。」(20200603)
「大學在實習成果發表的時候,也有藉由錄音準備報告,練習怎麼講 比較好。」(20200603)
(二) 成長過程中的重要他人——父母。
小瑀的父母除了相伴漫長的復健過程,也花費極大心力與小瑀不斷練 習口語能力,因為他們知道小瑀未來必須獨自一人面對社會中的各種挑 戰,也不斷灌輸小瑀這樣的想法。他們的價值觀裡從不認為小瑀是身心障 礙者,並盡可能地讓小瑀在一般的就學體制中成長,這也讓小瑀的在未來 面臨困境時都勇敢面對,聽覺障礙也不足以讓她的人生受限。
「我生命中的重要他人就是我爸媽,因為從我小到大,都是他們訓練 我講話,也花了很多心力陪我成長,他們常常告訴我『你喔,不要讓自己 設限,不要想說你自己是一個雙耳聽不到,你就能夠享有多大的權利、多 大的特權的人,沒有,你還是要跟一般人一樣,因為你還是要回歸到一般 人的生活,不可能一輩子都永遠靠著爸媽,重要的是你未來要自己一個人 面對這些事情。』」(20200429)
除此之外,父母對小瑀的民主式管教,都會以「溝通」為基礎,這也 是讓小瑀在自己的人生上擁有決策權,不必給他人做決定。
「我跟我爸媽的相處模式,他們是民主式的管教,多數時候都會好好 溝通,不會要求說你一定要怎樣,而是會透過溝通。不過我大多時候是找 我媽溝通,比較不會找我爸溝通,因為我爸比我媽還更獨裁一點,他就屬 於獨裁跟民主的中間值。」(2020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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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有時候我爸媽的觀念比較傳統一點,但我覺得是能互相溝通、
互相去討論,去了解彼此心裡在想什麼,我覺得這樣很好。」 (20200429)
儘管就讀大學前,父母親也曾掛心小瑀離鄉背井到南部念書,擔心她 是否能夠獨立生活,甚至擔憂未來的工作出路能否能夠讓小瑀養活自己,
也期許小瑀能夠考取公職,工作也較穩定、有保障,不過憂心忡忡的他們 仍願意傾聽小瑀的想法,最終也尊重小瑀讓她自我決策。
「那時我念社工系之前,他們就問這個系出路好嗎?以後會有工作 嗎?你要不要轉學考考別的科系?就是叫我轉學考,我也忘記叫我考什麼 系,也會說OO 太遠了,你要不要念近一點的學校?」(20200410)
「他們也會問社工薪資高嗎?老實說社工薪資就不高,他們還叫我畢 業後就出來考公務人員,就是要有一個穩定、有保障的工作。後來我考了 一次就不想考了,因為我不是讀書的料,也我不愛讀書,真的不愛讀書,
已經念好幾年的書,你還叫我去考公務人員、去念書,我拒絕。」
(20200410)
(三)至今的電子耳人生,卻也充滿著壓力。
儘管家中有經濟壓力,不過不太需要小瑀共同分擔,但對於現階段的 她即將面臨電子耳的更換,過往受到了家人的幫助,如今不願在給家裡增 添負擔,這也顯示出她的無奈。對於她來說,電子耳就是她的雙耳,時間 到了就得更換,否則將無法維持工作與生活,這無非是一個龐大的壓力。
「我要換人工電子耳了,大概要三十萬,因為停產、不提供維修服務 了。我這一隻也是用了快十年,有補助但也不多,大概還要負擔二十五 萬。」(20200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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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父母親從小就花了很多錢,自己也不想花他們的錢,現在自 己有在工作,但就是要很努力的存錢,除了整整二十五萬的費用外,保固 一年後每年的維修、保養費也是要花不少錢,像我現在的每年要兩萬多,
但也沒辦法,不能不花。」(20200603)
「感覺賺在怎麼多錢,只要花一個電子耳,壓力就會很大,而且有時 候想說不能在花父母的錢,因為都已經花那麼多了。」(20200603)
二、 求學歷程
(一) 融合教育,我是普通班的特殊生。
在黃金時期積極復健、早療的小瑀,上了小學仍舊沒有中斷自己的語 言治療課程,除了兩頭跑之外,父母親選擇讓小瑀在普通小學就讀,因為 對小瑀跟她父母來說,小瑀並沒有什麼不同,她在國小期間也鮮少使用資 源班資源,而是努力的跟上同儕。
「到了小學,我沒有去上特教班,我就是直接和一般生一起上課,只 是說我比較特殊一點,可能位子坐比較前面。直到我小學二年級左右,我 臺北的課程才結束,在這個過程中,從國小一年級開始都是跟一般生一起 上課,我沒有去當特教生,也很少到資源班,大概只有一兩堂的課程而 已,就是某些國小課程我是可以不用上的,才去上資源班。」(20200410)
(二) 源自於不瞭解的霸凌。
然而在融合教育中,最不樂見的霸凌發生在小瑀身上了,到了國中階 段,儘管小瑀的外表與他人無異,但特殊的電子耳的接收器與構音不同的 語言表達,成了同儕眼中的「不一樣」,便開始做出讓小瑀不舒服的舉動,
這也讓小瑀懼學,甚至是在求學過程中留下了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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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中也是在一般的教育體系,跟一般生一起相處、一起上課,然後 我永遠印象深刻的是,我國中有轉過一次學,而轉學的原因是同儕霸 凌。」(20200410)
「那時候同學就會做一些讓我覺得很痛心的行為,有的人惡作劇,拿 餐具或其他東西在我耳邊那邊敲敲打打、製造聲響,讓我的耳朵很不舒 服,這也是讓我覺得很不堪回首的事情。」(20200410)
「所以我一天到晚都跑去保健室,打電話說我要回家;我不要上課,
打電話給我爸媽,而且我認為那種同儕霸凌,已經是超越霸凌的程度 了。 」(20200410)
因為大多數的同學不瞭解特殊生,而讓身分比較特別的小瑀遭受同儕 霸凌,最終校方與父母的決定是讓小瑀轉學,但這霸凌對小瑀來說,已經 造成無法抹去的傷痕。
然而令小瑀擔憂的是校方的處理方式,因為小瑀在回想過往的教育體 制中,原先就讀的國小對身心障礙者的教育根基是很好的。
「我覺得是跟學校的教育有關,因為我就讀的國小,他們對身心障礙 者的教育的根基是很好的,印象深刻的是他們每一年都會對一批的新生,
還有低年級、中年級跟高年級的學生做一些教育,關於身心障礙者該如何 去關懷、照顧他們,並將他們視你為一般人。」(20200410)
小瑀也自述在教育體制中,學校、教師若沒有建立學生對特殊生的認 識,霸凌事件便有可能再次發生,再加上國中屬於青少年的叛逆期,這時 候的教育更佔了極重要的角色。
「我轉學之後,我也不知道說,他們這個學校對身心障礙者的教育跟 機制怎麼樣?不然他們不知道,如果班上有身心障礙者,要怎麼照顧、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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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他們從來不都不會。但也還有一種可能性,是因為那時期處於青少年
處,他們從來不都不會。但也還有一種可能性,是因為那時期處於青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