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三節、 戰爭、宣傳與藝術
人類運用繪畫或石雕來記錄狩獵或征戰的功績，應早於文字發明以前，考 古學者發現西元 10000 至 15000 年前阿爾塔米拉洞穴狩獵壁畫，被認為是戰爭 宣傳最早鼻祖。西元 3100 年前，埃及納爾邁石版以及西元前 2291 至 2225 年 前兩河流域阿卡達王國納拉姆辛石版，也都是人類記錄戰爭成果的宣傳紀錄
（蔡綺，2006）。有歷史紀錄的宣傳運用，可追溯至古希臘時期因應宗教衝突所 產生。「宣傳」與「藝術」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相互輔助，「宣傳」主要在使人產 生深刻的印象，進而影響觀賞者；而一般透過運用「藝術」方式來使人產生美 感事物，以引起注意。「宣傳」與「藝術」的結合能達到傳遞及美化訊息的雙 重需求，進而獲致戰爭宣傳效益（張宗棟；1984)。
一、 宣傳的意涵
英文「宣傳（propaganda）」此一名詞，本來自於拉丁文的 propagare，是 一個非常中性、與農業生產有關的用語，原意指將植物嫩枝植入土壤內，以長 成新植物、開始新生命的工作（張宗棟 1984；Jowett＆O’Donnell 1992）。後 來轉到其它的用途上，最初定義「散佈或宣揚一個思想」，是與宗教信仰傳播 有關(方鵬程，2010)，羅馬天主教皇格列高利 15 世（Gregory ⅩⅤ）於 1622 年創立「信仰宣傳委員會（The Sacred Congregation for Propagation of the Faith）」，用來傳播教義，派遣傳教士使用各種語言、符號，導引非教徒加入宗 教信仰，其後才與戰爭產生連結關係（大英百科全書，1913）。
21 圖 2-4 阿爾塔米拉洞穴狩獵壁畫
圖 2-5 埃及納爾邁石版 圖2-6 兩河流域阿卡達王國納拉姆辛石版
資料來源: 蔡綺《美國二戰戰爭宣傳海報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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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斯威爾(Lasswell .1934)認為宣傳就是「以操縱表述來影響人們行動的技 巧」。大英百科全書「借助於文字符號，以左右他人的信仰、態度或行為的有 系統活動。」「宣傳」是為了達到某種目的，拿破崙曾說：「世界上只有兩種力 量，一是刀劍，一是意志。最後意志總是打敗刀劍」（許明雄，1985）。宣傳的 目的在於影響意志，甚麼是意志？它是指人民的心理與思想。在軍事上的一切 宣傳工作，均是為了要健全人民的心理與思想。期望透過這種健全的心理與思 想，產生可以戰勝刀劍的無形力量。前已有言，宣傳用於戰爭，自古有之，但 宣傳一詞與戰爭產生連結關係且廣泛使用始於第一次世界大戰，在此之前很少 使用（Qualter 1962；張宗棟 1984；Jowett＆O’Donnell 1992）。在第一次世界 大戰期間，英國建立一套系統化的宣傳行政架構，運用媒體戰略凝聚人民的意 志，在戰場上施行心戰戰術，並結合盟國力量，瓦解敵國民眾與士兵的作戰士 氣十分有效，此後宣傳遂為重大軍事衝突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拉斯威爾則以此為研究對象，將宣傳活動的參與者區分為國內閱聽眾、敵 人、盟友及中立國等四個主要群體，以不同的宣傳策略，提出宣傳整合的重要 性，這是第一次將工具管理納入主流政治學，為戰爭宣傳學術研究的先驅。他 指出，一種最新且細緻的工具可以融合數百萬人，可以驅使人們漠視雜音議 意，並且集結好戰鬥的熱情，這種影響社會團結的新榔頭（hammer）和鐵砧
（anvil）的名字就叫做宣傳（Lasswell，1927）。
Chandler（1981）曾言，在不同的時期裡，諸多政治家、將領、廣告人員 等均試圖影響、控制或改變人們的心靈意志，俾能推銷一種思想或產品，此一 努力被賦予「宣傳（propaganda）」、「心理戰（psychological warfare）」、「政治 作 戰 （ political warfare ）」 及 「 國 際 政 治 傳 播 （ international political communications）」等名稱(方鵬程，2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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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時必須加以說明的，這些不同名稱也因各個國家而有不同。例如，美 國人使用的是「心理戰」，英國人則是使用「政治作戰」(政治作戰部 Political Warfare Executive，2005)（Jowett＆O’Donnell 1992），德國人則稱之為「思想戰」， 意指敵我之間在思想或精神層面上的智力戰爭（許如亨 2000）。英國人習稱「政 治作戰」，著重以鬥智的方法，運用訊息來操縱輿論或製造有利條件，施加於 敵人身上（Balfour，1979；陳衛星譯 2005）。以越戰為例，最後美軍在爭取越 南民心的宣傳工作上是徹底失敗了。而美軍投入越戰的目的，在於避免越南被 共產黨赤化，希望越南逐漸成為民主的社會。當時的越南人民幾乎平均每一個 人都收到了美軍投擲的 1500 份傳單，相當可觀，但美國人在評估越戰宣傳效 果時，最後發現他們所努力的傳播宣傳工作很像是一連串的大型「廣告活動」，
而不是贏取心靈與意志的「說服運動」，美軍對越南的宣傳戰完全失敗。
綜上所述，「宣傳」與「說服」兩者模式不盡相同去卻常被混用。「宣傳」
是藉由獲得被宣傳者的回應，進而達到宣傳的目的；而「說服」則在於期望能 透過溝通方式使被說服者認同其想法。二者的出發點有所不同，溝通互動方式 也不一樣，但常被混淆。
「宣傳」可解釋為運用心理控制、觀念灌輸、意圖影響群眾想法的一種手 段。在《宣傳與說服》─(喬維特與歐唐尼爾)一書中，作者定義「宣傳」為側 重在溝通的過程，認為宣傳是在深思熟慮後，有條理地將宣傳者的想法化為一 種形體，並藉此左右被宣傳者的想法，引起被宣傳者的反應，來達到宣傳效果。
所謂將想法化為形體，指的是透過文字語言或是畫面形象的運用，例如利用口 號、標語、海報、徽章、建築物等布置手法，企圖將宣傳者的理念化為具體事 物，使群眾輕易地瞭解宣傳的內容（蔡佳岑，2005）。
在戰爭時期，政府及軍隊更視「宣傳」為戰爭手段之一，大肆運用來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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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項政策、凝聚士氣與打擊敵人。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時期，參戰國間（如英國、
美國、德國及俄國等）大量使用「宣傳」手法，來達到推行各項政策的目的。
當時政府利用大眾傳播媒介，如報紙、海報、電影等作為宣傳工具，一方面闡 釋領導人的理念，使人民瞭解國家政策；另一方面用為打擊敵方士氣的心理宣 傳戰術（蔡佳岑，2005）。
在 1945 年之前，「宣傳」大多常用以描述法西斯獨裁政權(Toby Clark，
2003)，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後，隨著強制性的政府宣傳與民主理念間的互相 矛盾，政府的宣傳活動雖然仍繼續在民主體系的國家中運作，但是民主體系國 家已開始避免使用「宣傳」一詞。到了冷戰期間，則時常被用於描述蘇聯或其 他共產國家。而蘇聯共產主義並不認為「宣傳」含有任何負面意涵，反而將其 視為施行國家政策的有益機制，而大量運用。(如圖 13→18)
圖 2-7 這就是敵人 國別 美國
標題 這就是敵人
內容
畫面上一把德國刺刀穿透了《聖 經》，形成了一個變形的倒十字。這 就是敵人的所作所為，褻瀆《聖經》
和基督，對人性進行扭曲和摧殘。
年代 1943 年 作者 作者不詳
出處 范大鵬編，《戰爭海報收藏》，2001 年 1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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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8 決不讓死去的人白白犧牲 國別 美國
標題 決不讓那些死去的人白白犧牲
內容
1941 年 12 月 7 日，日本人不宣而戰，
以艦載機突襲了位於太平洋瓦胡島 上的珍珠港，重創美國太平洋艦隊，
揭開了太平洋戰爭的序幕。海報上的 話摘自林肯的《蓋茨堡演說》。 年代 1942 年
作者 艾倫•薩爾伯格
出處 范大鵬編，《戰爭海報收藏》，2001 年 1 月
圖 2-9 皇家空軍轟炸德國 國別 英國
標題 皇家空軍轟炸德國重要工業地區
內容
畫面上的炸彈旁，標明了被轟炸的 德國地名及被轟炸的次數，如：漢 堡。105 次；不來梅。103 次；科隆，
119 次……
年代 1943 年 作者 作者不詳
出處 范大鵬編，《戰爭海報收藏》，2001 年 1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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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10 決不投降! 國別 英國
標題 決不投降!荷蘭——自由人民的故鄉
內容
1940 年 5 月，德軍僅用了 5 天的時 間就侵佔了荷蘭。這張英國海報在號 召荷蘭人民反抗德軍佔領的同時，也 呼籲其他國家支援荷蘭人民。
年代 1940 年 作者 溫菲爾德
出處 范大鵬編，《戰爭海報收藏》，2001 年 1 月
圖 2-11 砸碎納粹爬蟲! 國別 蘇聯
標題 砸碎納粹爬蟲!
內容
圖中納粹被描繪成帶著鐵鉤和毛刺 的爬蟲，在俄軍的槍托下被砸爛。此 海報畫面極具動感，令人彷彿聽到了 有力的擊打聲。
年代 不詳 作者 作者不詳
出處 范大鵬編，《戰爭海報收藏》，2001 年 1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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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2-12 奪下敵人手中的刀! 國別 蘇聯
標題 奪下敵人手中的刀!
內容
此海報印製於德國不斷威脅捷克斯 洛伐克之時。1938 年，德國在吞併 奧地利後，又於 5 月在德捷邊境集 結軍隊，威逼捷克斯洛伐克向其屈 服。此海報是當時蘇聯政府為揭露 德國的險惡企圖而發行的。
年代 1938 年 作者 來克黑爾
出處 范大鵬編，《戰爭海報收藏》，2001 年 1 月
二、 宣傳的目的及功能
「宣傳」的主要目的是希望透過運用各種信息標語、符號象徵等，透過媒介來 將訴求、主張和觀點傳遞給群眾，引導群眾接受和採用和宣傳者同樣的立場。「宣 傳」有計畫性及系統性地對於人民進行觀念灌輸，進而控制心理，以左右群眾意 念，達到「宣傳」的效果。其最終的目的是希望群眾能接受宣傳者的理念和觀點，
從而促使他們樹立、堅定、強化或扭轉對事物的看法、立場、觀點和態度（蔡佳 岑，2005）。「宣傳」的功能可歸納為思想灌輸、塑造未來以及心理激勵等三點：
(一)思想灌輸:
宣傳者透過各種符號象徵、傳播媒介等，向宣傳對象灌輸其理念，鼓動群眾 產生和自己相同的想法。列寧在《怎麼辦？》一文中便闡明這一思想，他表示，「工 人本來也不可能有社會主義意識，這種意識只能從外在來灌輸。」（列寧，1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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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傳者不斷地對群眾進行「灌輸」手段，不但有計畫性地，並且有系統地向民眾 灌輸領導者的思想、主張及立場，迫使群眾心理不會出現相異的念頭，以便進行 心理壟斷，達到最大的宣傳效果。
而西方的大眾傳播學認為，要使「宣傳」得到更好的社會效果，首要條件便 是對群眾實行心理上的壟斷，也就是人民心理只能有一種宣傳內容，而不能出現
而西方的大眾傳播學認為，要使「宣傳」得到更好的社會效果，首要條件便 是對群眾實行心理上的壟斷，也就是人民心理只能有一種宣傳內容，而不能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