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我 而 中
文 2014
論文撰寫的初始(或許,直到現在某部分的我還是依舊如初吧),心中總有 一份毫不掩飾的驕傲,認為在我筆下的是自己的生命,我自然是最清楚要說些什 麼的人!而且,我正如失落歷程所描述的,已經完全從失落中痊癒,我的分享正 是要用以幫助他人朝相同方向邁進!
然而,當我與論文共處地愈久,我原先對論文的理想卻愈顯迷惘,我不得不 正視自己心中的矛盾感。書寫帶領我進入另一片我未曾預見的風景,而當我讓自 己浸淫在那兒,我驚覺自己所以為的「瞭解」居然是這般地狹隘和渺小!我以為 自己能掌握一切,結果倒發現我的決定從未脫離生命給我的選項,猶如《聖經》
所言:「人心裏都策劃自己的行徑,但他的步伐卻由上主支配 箴言十六9)」。
我真的感到有些害怕,書寫伴隨著內心的深度挖掘,我將要照面的那個自己 是誰?也許她和我想像的並不一樣,也許她不是我期待、喜歡的模樣,也許她不 是我想成為的理想,我該怎麼辦呢?她卻是如其所是的我自己。當局者迷,旁觀 者清!我所 述的這些感受,可能讀者都能在論文的脈絡中看得比我更清晰,但 我絲毫不想立即給自己一個安撫的答案,我想和那麼多的混亂、失序、衝擊和困 惑相處得更久一點,期盼自己能勇敢地從中「找出」並「活出」秩序。
研究
本節要說明的是,我何以在條條道路通羅馬的情境下,選擇踏上自我 說 的小徑。而後,介紹何謂自我 說探究,以及我計畫如何完成一篇「夠好」的自 我 說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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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
說故事,即是經驗的「再經驗」
,將彼時彼刻的某個經歷帶至此時此刻,使 我們可以用當前的生命狀態拾起過往回憶,重新咀嚼、反芻,而後產出更自由且 豐富的詮釋;換言之,生命和 說為相互建樹的關係,生命作為 說的材料,而 說又重塑、建構關於生命的領會,在此往返之中不僅更親近自身生命,也更能 清晰地反身看見自己的 在狀態,生生不息(賴誠斌、丁興祥,2005)。說探究為研究人類經驗的重要方法,在一個意義上即是「細細寫出他人的
生命故事」。除了對書寫者個人莫大的意義外,學術研究尤其必須具備社會使命 感,能對他人及社會有所回饋(林韶怡、蔡敦浩,2013;許育光,2013;葉安華、
李佩怡、陳秉華,2017;楊明磊,2013)。
說探究作為一種科學研究的方式,自然有其被認同的一些必要條件。不僅 要將內在經驗轉譯為文 ,研究者尚需要以靈敏、聰慧的心耳和心眼,辨識出貌 似獨立、異質卻實則相關的元素,將之串聯並統合成一幅具整體性、別具意義的 圖像,幫助作者和讀者都能透過閱讀文本而對自己產生更深刻地理解及親密;不 止步於純粹的報導,這是一個研究者與被研究者共同參與提取、回憶、建構和表 達的歷程(宋文里,2002)。
至於, 說探究當中的特殊形式,採用個體生命經驗的 說資料作為知識來 源,自傳性書寫的研究取向便稱為「自我 說」(葉安華等人,2017)。自我 說 和一般 說探究的主要差異,同時也是其獨特之處,即在於研究者集結研究與被 研究的雙重角色於一身,高處亦是寒處,缺乏省察而自說自話的風險始終落人話 柄(宋文里,2002;林韶怡、蔡敦浩,2013;許育光,2013;楊明磊,2013)。
然而,再沒有別人能和自己如此貼近, 的 的
(宋文里譯,2014:30);因此,研究者極其個人的體驗,卻能夠通透讀者並為 之帶來益處(林韶怡、蔡敦浩,2013)。自我 說所能給予的豐厚,是其他研究 型態所難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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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別喜歡許育光(2013:11)對自我 說的見解:「 我 自我
的 自 的 理 與
的 的 與自我 而 尋 的 」我
心所感卻不能言喻的一切,彷彿盡縮影在這段話裡!延續文本的習得,自我 說 是一種生活上的落實,在 說之後,帶著蒙受更新而更為飽滿的自我繼續回歸生 活,翻新過往也織就未來,以更充分的覺知與智慧成就當下。
自我 的 因
我將論文視為人生現階段的旅伴,我知道它將陪伴我好一段時間。我亦深信 不疑,自己所挑選的研究主題將介入並形塑我的自我認同,這真是一件大事!使 得我萬般謹慎也游移不決。
屏大諮輔所的課程設計,在一年級的上下兩學期皆有專題研討,需要於學期
末完成一份至少含括前三章的小論文;此外,其他選課也大多會有完成一篇課程 相關期刊投稿的作業要求,多數同學都會以專題或其他課堂作業為論文打底。偏 偏我總是在各式主題處處留情卻又無意廝守,於是乎,當我完成所有的修課後,
論文依舊滯留原點。好像豪爽地馳騁良久,回神才驚覺自己只是在跑步機上。
乍看之下,貌似辛勞耕耘卻一無所獲;實質上,走過所留下的足跡,還是為 我的論文鋪陳出一些可依循的蛛絲馬跡。我在六個學期內共完成七篇專題,列舉 如下:〈諮商關係中的同理心〉、〈自殺者遺族家庭韌力之探討〉、〈探討校園中關 係霸凌參與者之團體動力〉、〈完形理論在家庭自我探索團體之初體驗〉、〈異位性 皮膚炎患者接受完形實驗之自我 說分析〉、〈探討完形團體協助大學生知覺父母 離異事件之意義轉化〉和〈實習諮商師在實習過程中的倫理議題〉。
觀察這七篇專題,雖然多數只完成到文獻整理與心得反思,僅少數含括實作 的歷程描述,可皆是朝著訪談的研究方向構想。我很喜歡聽故事,對於他人內在 的經驗和感受充滿好奇,喜愛探索事件內裡隱含的意義,也認為事理或許確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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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晰可辨的黑白,但更重視超越是非對錯的聆聽和理解,因為我更在乎、更渴望 的是感同身受與相知相惜。這些對自我的認識,恰巧能夠作為我選擇研究方法的 分辨準則。
經過眾多前驅者的長年努力,質性研究已獲得認同,被認定是用以探索人類 主觀經驗與個人意義的合適方法(阮光勛,2014)。另外,在我閱讀文獻的經驗 中,相較於訪談、呈現他人的生命故事,我又覺察自己特別被 述自我生命的內 容所觸動,譬如:李玟萱(2010)發表的碩士論文《逆光回憶──一位失去摯愛 的基督徒對其宗 經驗之自我 說與反思歷程》,作者針對自己的內在體驗、親 密關係及信仰等面向,以文 深刻而細膩地描繪,使我能準確且同感地理解她的 世界,宛如那就是我的世界。
他人的自我 說探究帶領我遊歷一段刻骨銘心的人生,在共鳴之處停留,連 結我的生活片段,以及對研究者的意義開放,我的生命因此增添一些新的看見、
接納和理解,使我能夠更安心地成為我自己(余德慧,2002)。我認為這便是閱 讀文獻對我的最大幫助,我從這樣的研究型態真正獲得滋養,故而,也渴望分享 自己的生命作為對他人的一點祝福,這是我選擇自我 說探究的原因之一。
也可能是職業病的一種展現吧!「自我 研究 的生
的 與 者的 理 中的
因 論文 自 與 的 系 教育 心理
系 葉安華等人,2017:6) 」我是諮商輔導研究所的學生,除了我 由內向外輸出的覺察、分析與剖白,這個資料也從客觀的數據統計再度證實,自 我 說確實是很屬於「我」的選擇。
兩相對照,量化研究相信有絕對且唯一的客觀真實,重視事物間的線性關係
(楊明磊,2013),旨在探索所選定變項對結果的預測力、解釋變項間的因果關 係及描述特定現象的大範圍現況等等(引自鈕文英,2014)。顯而易見,與我著 實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研究是生命的一種展現,人之所以會感到被某些族群、情境或議題所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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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與自身經驗相關,透過 說重新歸屬於自己的生命、賦能自己和讀者,實是 說研究可貴的價值所在(葉安華等人,2017)。我生命裡的哪個段落是自己仍 想回望並更為貼近的呢?我屢屢思索這個問題,常有十 架的圖案浮現在我心中,
十 架於我是「救贖」之意,我總在想是什麼救贖了我?答案是相當明確的──
突發性聽力喪失。
「金玉其外, 絮其中」,形容外表美好而內質破 ,我覺得這句話很貼近 自己罹病前的生命狀態,如若褪下外貌、成績或苦心經營的人際形象……等等,
褪去這些遮掩、修飾自我的美麗外殼後,我究竟還剩下些什麼呢?我清楚知曉自 己不過是一具華麗空殼。
當時的膽怯與抗拒如此之大,我沒有絲毫勇氣豎立在真實自我的面前。經過 這些年的努力,我好像還是離完美相當遙遠,或許,更貼切地說,是打從心底確 知永不可能成為「理想中的完美自己」。探尋自我的這條路走得愈深入,真理愈 加顯明──我的滿足只能建立在成為我自己,並竭盡全力去愛這樣的我。
對於我自己沒有什麼能評論或自誇的,唯獨把握一事,即使我滿懷疑懼,仍 舊切願和自己並肩而行,猶如結婚誓詞般,無論我是好是壞、或富貴或貧窮、或 疾病或康健,我都願意真誠地愛護自己!大概就是這些年努力的收穫了!面對自 我的起初常是極其痛苦,理想我和現實我老是八竿子打不著,在黑暗中安住地長 久,也不再渴望、甚至是厭惡光明;然而,唯有如實地認識自我,才能知曉自己 是誰並能真正去愛。因此,自我 說於我著實別具意義!
為了加深這份愛,也渴望延續及傳遞這份愛,於是,決定將突發性聽力喪失
當作論文的主要錨點,再偕同去看病發前與病發後的經歷和體悟。但這些都僅是 故事的粗淺表徵罷了,我真正想傳達的是關乎我生命的流動!或許,正如論文中
當作論文的主要錨點,再偕同去看病發前與病發後的經歷和體悟。但這些都僅是 故事的粗淺表徵罷了,我真正想傳達的是關乎我生命的流動!或許,正如論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