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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師工作的應然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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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教師工作的應然本質

哲學是「應然之學」,是構築個人生活世界的一種途徑(林麗生,

2002;Greene, 1973)。因此,教師工作的應然輪廓,不妨藉由教師哲學 的論述加以理解;畢竟就「本質」而言,其意義應是最初始、最基本的,

則必須追究到形而上的層次(賈馥茗,1998;歐陽教,2002)。教師哲學 在在表露出教師「被期望的行為」,是應然層面、理想典型的教師角色。

而教師真正的工作應是「人師」的角色,即在教學(勞動)過程中,具 有熱忱的動機、成人的目的、創造的作為及互動的相處,以形塑自我身 處的教學世界,此為教師角色在「人」的基礎上之再概念化,有別於傳 統「感情中立、無上道德」的教師規準(陳美玉,1996;周淑卿,2003a)。

是故,掩沒在崇高聲望裡的教師視野,可藉由人的勞動本質加以遠眺。

欲奠定教育成功發展的基礎,則先應還原給教師是「整全的人」之 本質內涵,且同時關照到教師在教學工作上,確是勞動過程中的「主體」, 方能建構出屬於個人的真實(陳美玉,1996;Fullan & Hargreaves, 1992)。 教育的過程是「人」與「人」的互動,因此師生關係是不同生活經驗、

期望、意義、價值的相接,而非一個知識載體對著不同容器的傳輸過程;

唯有教師確定自己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才能將學生視為一個有生命、有 期望的人來對待(周淑卿,2003a:417)。據此,教師必須是一個真正的

「人」,必須在勞動中實踐人的本質,擺脫集體界定、捨近求遠的專業性 角色,始能回應於未來主人翁們的學習需求,這即為「先為人、後成師」

的切要體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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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哲費希特曾言:「我首先是一個人,然後才是學院的教師;我希望 這種狀況能長期地保持下去,我不想放棄人的義務。」(洪漢鼎譯,2001:

89)。當代教育哲學家謝弗勒(Scheffler, Israel)亦指出,教師不能僅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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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師需從工具性的專業表現標準、支配性的專業特質論述,以及客觀性的知識觀點 中解放,以尋回自己的主體性;依此,專業自主不應是政策上所允諾的界域,更應 來自意識的自覺與反省,而專業承諾不應是文化腳本裡所預定的行為,更應是個人 意志的實踐(周淑卿,2003a:413)。

視為有效實現他人所設立目標的專業執行者,而應被視為自由的男人與 女人(Scheffler, 1968: 11),而非校園裡上午八點至下午四點的活動式書 架。就教育的本質而言,教育關懷的焦點在於實際教育活動「應該」如 何進行的問題;所以教師在教學過程中,必然牽涉到「應該做什麼」的 哲學層面(郭丁熒,2004:82)。既然教師應是「整全的人」,那麼他在 勞動過程(教學)中,勢需步向人的形成之路,實踐人的自由本質、個 性本質、創造本質及群性本質。

以下,筆者先就東、西方哲學觀點,線描出教師工作的本質,而後 側及心理學、社會學對教師應然圖像的細部勾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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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渲染上馬克思 人學理論的鮮活顏料,進以綜合體現教師工作歷久彌新的人性色彩。

壹、從學術觀點析解教師工作的本質

教育的發生、發展和演進,從未離開過「人」,則教育永遠因「人」

而施、從「人」開始,這個目的將恆久不變(賈馥茗,1998)。基於此,

凡涉及「人」的學科,其所持之教育論點,或可助於銓解教師工作的根 本特性,從而透顯其應然典範的共相形貌。循此,筆者逐一闡明如次:

一、哲學觀點

強調實証的東方哲學雖有別於西方思辨哲學,但在教師本質的推究 上,則同歸於「人的本質」之形上向度(黃坤錦,1998;賈馥茗,1998),

乃因教育的基本對象是人,受教者(學生)是人,施教者(教師)亦是 人,從而以「人」為本的教師圖像建構,方可直指其應然論述的根本義 蘊,不致囿於工具性的期待與規範。於下,筆者分別扼述東、西方哲學 在「人師」根本意像上的獨到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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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中外的教育思想家,對「教育是什麼?」所做的說明,不外以東西方哲學、心 理學及社會學等面向觀點,作為闡述的立論依據(王連生,1988;江南發,1995;

周甘逢,2001;陳迺臣,2000)。

(一)東方儒家哲學

我國對教師工作的本質論述,可從《中庸》及《禮記‧學記篇》的 實踐哲學體系裡,覓得教育的人性根源,此即「成己、成人」的師道觀 念(黃信二,1999;賈馥茗,1998)。能為人師者,是「成己」的人,進 以提升轉化自己的生命境遇,挺立一己之所以為人的價值與意義,從而

「素其位而行」地體現外在事功,己立立人、己達達人,成就自我、造 福人群(袁長瑞,1997:436),即在「盡己性」之餘,亦能育「他人之 性」,誠如《中庸》云:「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要 言之,修明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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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教育。

承前,至於《禮記‧學記篇》,則是《中庸》之外,最切近人師之道 的教育經典(黃信二,1999),其亦記述著為師之道,文中對教育原則、

教學方法及課程安排均有深刻的見解,在在揭示著提升人性理想的可能 性,並樹立了為師者的人道典型(陳育亨,2004)。以下,筆者綜合《中 庸》與《禮記‧學記篇》對於教師工作的本質詮解,扼述為師者「成己、

成人」的具體施為。

1.成己之道

人道在「修己」的命意,即指發自「內在」地求自我實現,成於「本 身」的「盡其在我」,這是人的主體義務(賈馥茗,1998:114)。為師者 必須懷有追求卓越的內發動機,從而將本身安置於一種導向高價值心靈 狀態的途徑中。《中庸》云:「仁者,人也。」;近觀之,這個「仁」就是 一種內在的要求,而「仁」的實現也就是一種自我實現,即人在形色(教 師角色)上實踐己身的心性修養,開展形體的所有可能性,以擁有自我 完成的形軀。人師之道,成之在己,可以義誠為準,以博聞為體,以慎 獨為基,結友而有得,茲要述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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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道,是「人之所以為人」的道理或原則,人道不是人生而既有的,是生而為人以 後,以自己的努力而有所得,得到之後,便全屬自己;因此,人道在於「修己」,

意為每個人都從「自己」做起(賈馥茗,1998:112-114)。

⑴行義致誠

《中庸》云:「義者,宜也。」。為師者行事之宜,不在順逆,以義 為斷,亦即教師在處理學生的意見或事件時,不因私心、私情妨害辨別 的智慧和公正性(賈馥茗,1998:148)。循此,教師不應將本身刻板的 成見或客觀的標準,強迫灌輸給學習者那不情願的心靈。此外,孔子曾 言:「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義」是教師「有所為,有所不為」

的價值判準,為師者應以利公眾為義,而非獨厚己利,實乃見利思義、

利他助人的行事分際。

《中庸》云:「誠之者,人之道也。」;《中庸》注重學誠以復人性,

就人本身而言,則為成己(卓英芬,1997;高緒价,1994)。為師者需以

「誠」示範,一方面要堅持「不自欺」,一方面更要隨時檢點自己「不欺 人」,事實上,「存心不誠」多半出於「利己」,以致背離為師之道(賈馥 茗,1998)。《中庸》亦云:「誠之者,擇善而固執之者也。」;為師者必 須「自明誠」,而人師的根本即從「誠性」做起,不因物質誘惑而有所移 易。不過,「擇善」需有圓通的智慧,「固執」端賴過人的勇氣,方可臻

「人師」之境,其具體做法乃《中庸》所云:「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

明辨之,篤行之。」,即勤於提問、善于思辨,終而將學問貫徹至實處。

⑵知類通達

《禮記‧學記篇》云:「記問之學,不足以為人師。」,縱使記得許 多書籍言辭,只能回答書中文字的,可能自己無所領悟,更沒有創意,

便不能算是「師」(賈馥茗,1998:158)。《禮記‧學記篇》有言:「教然 後知困,知不足,然後能自反也知困,然後能自強也。」;為師者必須日 進月修,方能鼓舞默化學童身心。當一個人成為一位真正的人師時,其 並非擁有駁斥不倒的學問識見,而是對於知識能夠持續不斷地、左右逢 源地加以探求,兼顧題材的深度與範圍的廣度,不侷限於課程、標準或 測驗之屬。

⑶慎獨功夫

《中庸》云:「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莫見乎隱,

莫顯乎微。故君子慎其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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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不僅是指一個人獨處的時刻,

更是指每一個人內在不為外人所知的情緒感受與思慮想法(袁長瑞,

1997:443)。故此,「慎獨」是一套過濾與轉化的機制,幫助教師從自我 的心像中跳出,進以體認學生真正的需求,從而掌握教學的複雜情境及 提昇自我精進的可能性,甚至質疑既存的事理,形成個人的批判性見解,

此乃主體自省自律的功夫。

⑷以友輔仁

《中庸》云:「成己,仁也。」;二人為仁,是一種人際間的互動關 係,足見「成己」是不能離開日常人際的。《禮記‧學記篇》亦云:「相 觀而善之為摩。」;「觀摩」意在多數人提出各自所見所能的,互相比照,

提取其中的精華,而可以共享,其真正旨趣在於選擇最好的,以供「多 數人」取用(賈馥茗,1998:156)。校園場域內,透過同仁間見賢思齊

(emulation)的效果,彼此得以相互借鏡,有助於進學長識、工作整合,

從而打破科層隔閡,加強組織理念的形成或改變。

2.成人之道

成人之道,謂之「師道」或「教人之道」,乃人師從事著「教人成人」

的工作,使尚未達到「成己」階段的人,進入「修己」之途,走向「人」

的階段(賈馥茗,1998:149-151)。因此,教育的價值在於,視學生為

「位格」的存有者,強調受教者的「個別特性」,則教師的角色定位應是 誘導者,而非管理者(黃信二,1999)。以下即本諸《禮記‧學記篇》,

歸結出「成人之師」的施教原則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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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二字,在儒家哲學裡,是為合乎「人道」基準的「人」,亦為「人師」的 代表者(賈馥茗,1998)。

⑴待問善喻

《禮記‧學記篇》有言:「君子之教喻也,道而弗牽,強而弗抑,開 而弗達。」。「喻」即是「使人明白」,為師者旨在「引導」而不「強制」,

「勉勵」而不「抑斥」,「啟發」而不「盡數告知」,如此,學生將有充分 的「自學」機會(賈馥茗,1998:156)。是故,「教學」應為使學生尋回 個殊自我、喚醒內在潛能的「成人」歷程,畢竟沒有預留運思機會的教 學,施教者難免成為填充知識的罐裝機器。

承前,為求「善喻」,為師者須能「待問」,而非固著於教師個人的

承前,為求「善喻」,為師者須能「待問」,而非固著於教師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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