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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回顧
本章為探討動物諺語相關研究內容，作為論文的研究基礎。在「2. 1 西方諺 語文獻」，我們將回顧西方相關動物隱喻文獻，主要說明人類對於動物隱喻表達 的意義；「2. 2 漢語諺語研究」將探討漢語中的諺語研究，包括了動物、植物等 諺語文獻，其中說明漢語裡動物隱喻的基礎概念，進一步支持動物諺語的隱喻表 達是豐富地存在於人類語言中；最後，「2. 3 小結」將根據以上所探討相關文獻 內容進一步做整理，歸納出值得深入探討的問題。
2. 1 西方諺語研究
Ahrens & Say（1999）提出以隱喻機制之意象基模（image schema）來作為 幫助語言之間動物隱喻理解的工具，文中提及在概念隱喻映射中理解來源域和目 標域使人們對於隱喻的概念基礎有更深的理解，同時，在翻譯語言上更有效率。
作者以動物隱喻作為研究來源，動物隱喻豐富地存在於中文和英文中，但是其中 有不同的概念域映射。其中，動物的外表和行為透過人類視覺作用下，成為兩個 最為顯著的物種特徵，和人類特質作意象聯結，英文和中文裡都具有將動物外表 與行為和人類做比喻的現象，但是相異的意象基模存在於兩個語言的動物隱喻中。
因此，作者提出了中英文之間的翻譯原則來幫助辨認語言之間的認知差異，例如，
在兩語言的認知差異下，英文中
She is a cow（She is fat），對於中文母語者來說，
因為「牛」不和「胖」具有意象概念聯結，因此，我們會翻譯為：她胖的跟牛一 樣。本文亦闡述中文裡的動物隱喻趨向於使用動物的身體部位來比喻人類，例如：
金魚眼、四眼田雞、馬臉，使用動物身體部位作為隱喻較英文豐富。因此，透過 隱喻機制來探討，根據人類的共通性，從動物隱喻中可以看出普遍性，也可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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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各語言的特殊文化。
Rouhi & Mahand（2011）透過範疇包容2
Fontecha & Catalán（2003：774）提到動物隱喻具有系統性，動物來源域和 人類目標域的結構建立能清楚地被理解，根據人類對於人和動物的了解形成。
Fontecha & Catalán （2003）研究英文（fox/vixen，bull/cow）和相對應的西班牙 語（
zorro/zorra，toro/vaca）中動物隱喻，觀察其語意歧視，以及對比語言中的
差異。研究中透過認知分析來討論語料中的動物隱喻在兩語言中是否同等地概念 化，也探討在每一組性別相異的組合中是否存在語意歧視或刻板印象，以及在兩 語言中是否有相同程度地語意貶義表現。文中提及大鏈隱喻扮演了重要的理論架 構，作者根據大鏈隱喻提出了兩個事實：第一，動物缺少了人類有個解釋能力和 道德觀判斷，因此人們將人類特性譬喻性地說明動物，將動物擬人化，使人們更 容易理解。第二，物種具有各自最顯著的典型特質，例如：狐狸有狡猾的特性，（Class-inclusion Model）來分析動 物隱喻，提出範疇包容模組較一般隱喻結構對應方法來的好。根據範疇包容，「X 是Y」隱喻，從Y中的特性中建構出一個上級範疇，就該上級範疇的典型成員作為 命名，例如「他這隻老虎」，將老虎的特質像是「凶猛」形成一個上級範疇，所 以就以老虎命名，把「他」歸於這範疇，該範疇賦予人，使聽話者對於目標域有 新的了解。所以目標域被歸於來源域的上級範疇，該上級範疇的特性賦予目標域，
使聽者獲得關於目標域的新訊息。作者在本文以波斯文的動物隱喻分析，認為範 疇包容不將隱喻視為一種相似性，是將來源域看作是典型例證。此文提到波斯文 中
He is a fox和英文中的He is an owl都有同樣的隱喻意義，差別在於根據不同文化
背景的人會提取不同的動物特質。
2 Rouhi & Mahand（2011）以 Glucksberg & Keysar（1990）提出的 Class-inclusion Model 作為動物 隱喻分析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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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人類趨向於將狐狸最典型的特性用來作為隱喻表現形容一個人的聰明詭詐。
先是透過動物即人類和人類即動物的兩隱喻概念作用，再以隱喻和轉喻機制解釋 其人類認知運作，如圖2-1：
圖2-1：WOMAN IS VIXEN 隱喻機制運作（Fontecha & Catalán 2003）
圖2-1 顯示了 Fontecha & Catalán 對於隱喻機制運作的假設，來源域（狐狸）的 顯著特性映射於目標域（女人）人類特質；在目標域中的人類特性（全部）變成 了來源域轉喻地映射於目標域人類特質（部分）。因此，將人類特質：狡猾詭詐 中取其中可能：心懷惡意、精明、壞脾氣，女人是狐狸這隱喻因此有了「這女人 是精明的」、「這女人心懷惡意」的解釋，透過隱喻轉喻機制來理解女人甚至人類。
從動物隱喻除了可以看到全人類的共通性，也可以看到特定文化中的價值觀，藉 由認知機制來解釋人類如何進行認知過程，使我們更容易理解隱喻表達背後的操 作。
Aliakbari & Faraji（2013）提出人類行為以及特性概念化的動物隱喻會根據不 同文化而有所不同。在傳達訊息時，同一文化背景、知識的族群會對於環境所熟 悉的動物來概念化表達，具有文化依存性。作者們也提及動物隱喻是藉由人類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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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和文化知識所碰撞出來的火花。此文研究伊朗Khezel 方言，根據當地中東的 語言多樣性背景，觀察動物隱喻是如何展現於人們的對話中。從語料中可以發現，
除了全人類的認知概念展現在其中，也有文化依存的動物隱喻，從動物的外表、
體型大小、特性、身體部位來譬喻人，當地人們的文化價值觀賦予動物隱喻的價 值評判。研究中發現（1）Khezeli 人們使用野生動物的數量較家畜多了兩倍（2）
人類趨向使用動物隱喻來輕視對方，讚美對方的動物隱喻相對較低（3）此方言 裡，各種不同的來源域對應了相同的目標域，例如：在以動物行為來形容人類速 度快時，會有三種的表達方式：
She/he is a hound、She/he is a rabbit、She is a gazelle
（4）人們的信念、價值、思想都展現在語言當中，例如此方言的人會將豬和狗 視為骯髒，和西方某些文化價值是類似的。（5）某些動物的隱喻多使用於具有正 面意義的事物，相對地，某些動物則傾向被使用於負面事物，有些則正負面意義 的使用數量相當，透過對於動物三方面的價值判斷可以看出族群的文化意義。
Chen & Chen（2011）採用 Lakoff & Turner（1989）的大鏈隱喻和語意分子來 分析、比較中文和英文的動物隱喻。運用大鏈隱喻來觀察「人類即動物」、「人 類行為即動物行為」隱喻，將動物特性和人的特質結合。作者提出動物隱喻和文 化歷史具有高度相關性，表示兩語言中不同的動物隱喻會有相同的意義表達，例 如中文裡的力大如牛，以「牛」來形容一個人的力氣很大；在英文裡會看到
as strong as horse，以「馬」來形容力氣大的人，如表 2-1。
表2-1、Chen & Chen（2011）語意分子例子
語意分子 動物（ANIMAL）, 強壯（STRONG）, 具有
力量（POWERFUL）
隱含意義 強而有力
中文 力大如牛 “power-big-as-cattle; as strong as an ox”
英文 as strong as a hor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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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表2-1，我們可以看到三個語意分子：動物、強壯、具有力量，其中隱含意義 為：強而有力，在中文裡以牛來比喻人，英文則以馬來比喻人力氣大。文中提到 身處不同文化的人會對於同一動物有不同的認知概念，例如，在英文裡會將「豬」
比喻為「生活快樂的人」（somebody is in pig/hog heaven），而中文裡會將「豬」
賦予負面意義來貶低人，例如像豬一樣笨，因此，動物隱喻會因為人身處的文化 背景產生不同的概念理解。另外，動物隱喻也隱含了性別歧視，像是中文和英文 都會將「母狗」（bitch）來作為罵語。中文裡，同樣都是以「虎」作為動物隱喻 表達，母老虎帶有貶義，而虎將則帶有雄性威風意義。從此文中，我們知道動物 隱喻具有人類共通性和文化依存性。
2. 2 漢語諺語研究
謝瑞珍（2013）從客語動物固定語式來觀察其中的隱喻，將其分類分成四類：
（1）動物喻人，例如：大格雞慢啼；（2）動物喻動物，例如：土狗仔（指蟋蟀）；
（3）動物喻植物，例如：牛核卵（芒果），（4）動物喻事物，例如：牛尾灶。
在所收錄700 則固定語式中，發現其據有豐富的形象化色彩，進一步將動物分為 鳥、獸、魚、蟲類且作分析，發現客家語常以動物為喻。其中鳥類，包括了鳥、
雞和鴨，例如：青面鳥（易怒的人）、飼料雞（嬌生慣養的人）；獸類以猴和狗 居多；魚和蟲類則較前兩大類少。文中，以Lakoff & Johnson（1980）的概念隱 喻映射概念作為分析基礎，也以Lakoff & Turner（1989）的「大鏈隱喻」解釋熟 語，再加以客家背後的文化探討。動物熟語中，當映射概念時，訊息須足夠，將 不相關的訊息刪除，凸顯所要的特徵，符合大鏈隱喻中的「量的準則」。以阿姊 係老虎嫲為例，老虎具有「動物」、「威猛」等特徵，取老虎最顯著的特徵「兇 殘」來隱喻人的兇惡，如圖2-2（謝瑞珍，201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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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2-2 阿姊係老虎嫲 概念隱喻（謝瑞珍 2013）
圖2-2 顯示了「兇殘」為老虎凸顯特徵映射到阿姊，因此動物喻人的概念隱喻產 生。作者提及客家語具豐富的形象色彩。結論歸納出客家人文化意義之性格：一，
客家人為山居文化，以獸類隱喻居多；二、農村文化，隱喻詞多為與農村事物相 關；三、俚俗文化，多以動物生殖器官作罵語；四、認知文化；價值文化，與女 性相關固定語式多為貶義。作者深入觀察客家動物隱喻的多元，甚至是了解到客 家文化意涵。
林孟美（2006）透過中文動植物的隱喻來理解人類和動植物的關係，進而了 解人的觀念、價值判斷以及態度。文中提及Fontecha & Catalan（2003）提出的 模組，透過動物即人類、人類即動物兩種隱喻探討來源域和目標域的轉喻上的互 動來探討動物隱喻，作者認為一般隱喻映射對於某些隱喻表現是不足以解釋的，
以此模組可以合理解釋動物隱喻，舉他是一隻狗為例，必須經過三個步驟：第一，
動物即人類，「忠心」特質從人類來源域映射到狗目標域；第二，人類即動物，
狗的中心特質映射到人類特質；最後一個步驟，人類忠心特質（來源域）轉喻性 地映射到阿諛奉承特質（目標域）。除了研究動植物隱喻背後的規則、兩性價值 和社會價值還有一個族群文化的重要性、自然與人類的關係，藉由以上來了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