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7
第三章 理論架構
人類思維模式是根據認知機制所建構，隱喻的研究範圍從傳統的詩詞研究到 現今日常生活談話的探討不斷擴張，是什麼樣的認知機制運作使得我們對隱喻有 更清楚地理解？本章節將先於3. 1 探討大鏈隱喻對於動物隱喻諺語的重要性，給 予一個認知基礎知識，了解人是以「人」為中心的思想運作。3. 2 隱喻的基本組 成討論隱喻的基本成分和理論基礎；3. 3 概念映射模組及概念映射，了解目標域 和來源域的映射；再者，3. 4 我們將深入探討 Fauconnier & Turner（2002） 的概 念融合理論，來瞭解目標域和來源域的結構互動；最後，3 .5 將介紹轉喻也將作 為本論文分析語料的架構之一。本文分析客家動物諺語隱喻表現將運用本章節所 探討之理論架構。
3. 1 大鏈隱喻
在隱喻表達中，人類特別會以動物的特性來了解人、事、物。動物和人類行 為表現是相當接近的，因此我們在語言表達中不難發現以動物作為來源域的隱喻。
我們可以觀察到人們對於動物是如何透過生活經驗在心中建構概念。當我們瞭解 人類經常以何種動物特性來代表人類性格，那麼也就是我們常看到聽到的隱喻表 現，其中以諺語最為豐富。Lakoff & Turner（1989）提出的「大鏈隱喻」（the GREAT CHAIN METAPHOR）提供了諺語較完整的解釋，包含四個成分: 1. 大鎖鏈（The Great Chain of Beings）2. 普遍即特殊（GENERIC IS SPECIFIC Metaphor）3. 事物的 本質（The Nature of Things）4. 量的準則（Maxim of Quantity）。文獻中，最主要 的為大鎖鏈是關於物種和其特性的文化模組，將物種依本能行為、功能特性和生 理構造由高至低階級式的排序—人類、動物、植物和無生命事物，如表 3-1。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8
表3-1、大鎖鏈 （THE GREAT CHAIN）
大鎖鏈
人類（HUMANS） 較高階的屬性和行為，例如：個性、思
想
動物（ANIMALS） 本能屬性和行為
植物（PLANTS） 生物屬性
無生命事物（COMPLEX OBJECTS） 結構屬性或功能特性
自然（NATURAL PHYSICAL THINGS） 自然存在屬性、自然力行為
大鎖鏈提供與世界物種及其屬性相關度很高的文化模組，表3-1 顯示了根據物種 本能垂直性的物種排列，其中從高至低分別為：人類、動物、植物、無生命事物 和自然力量，藉由其他物種幫助了我們瞭解複雜的人類群體。從表3-1 中，我們 可以發現人類和動物的物種階級來說是相當接近的，且都具有動作行為。因此，
人類善於以動物，甚至是其他物種屬性來理解人類特質，這可以作為動物隱喻能 大量在語言表達中使用的佐證之一。對於大鏈隱喻來說，大鎖鏈是相當重要的基 礎元素。其次為普遍即特殊（GENERIC IS SPECIFIC）。以中文例子來說，一朝被蛇 咬，十年怕草蛇，此諺語裡頭就包含了具體的特殊概要（specific-level schema）：
被蛇咬了之後，以後連草蛇都會怕，而促使普遍認知概要（generic-level schema）
的形成：遭遇到挫折、傷害後，遇到類似的小狀況也變得非常敏感、受挫。普遍 即特殊隱喻為事件產生後的因果關係，包含了特殊要件及具體意象。許多諺語都 存在著普遍即特殊隱喻。再來，事物的本質（The Nature of Things）是對於物種 組成的普遍原則，而每一種物種都有一些與生俱來的本質表現。事物本質捕捉了 大鎖鏈中每一層級該有的特性。例如，在中國文化裡，我們形容一個人是「熊」，
我們就可以從熊所具有的特性，例如：體型大、笨重，來理解該人的個性特質。
最後，量的準則（Maxim of Quantity），就是映射概念產生時，提供足夠的訊息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9
即可。例如，客語諺語中草蜢仔鬥公雞，我們就能提取所要的動物特徵：草蜢仔 和公雞的身型對比，將兩種動物其他特徵削弱，保留欲凸顯的訊息。以上，我們 可以發現大鏈隱喻對於動物諺語來說是相當重要研究理論。因此，大鏈隱喻為本 文重要的理論架構之一。
3. 2 隱喻基本組成
隱喻是一種具有系統性的思維機制，隱喻是建立在字面意義和比喻意義之間 的相似性（similarity）概念基礎之上（Ungerer & Schmid 2006）。一般來說，就是 以一種事物去瞭解另一種抽象概念，而這往往根據自身的身體經驗而形成。
一直以來，人們用感官來經驗事物。體驗世界，最根本就是從語言形式開始。
Lakoff & Johnson（1980）提到「認知隱喻」（Conceptual Metaphor）是語言與人 類思考行為中普遍存在的重要部分。我們善於運用隱喻理解生活中所及的抽象概 念事物。在英文中，我們可以發現像是：LIFE IS A JOURNEY（人生是旅行），人們 視人生為有目的，就會有通往目的地的途徑，人生即旅行。抑或者，在中文裡，
我們常聽到人們將人生比喻為馬拉松：人生就是場馬拉松，比喻人生為道路：誤 入歧途，然而這些語言表達都說明人類透過隱喻機制來建構我們所熟知的世界。
束定芳（2002：100）提及隱喻涉及兩種不同範疇的事物，隱喻的結構特徵 上來說，有兩個必要要件，一是兩個對象，二是兩對象屬不同領域，因此，兩者 之間的差異是構成隱喻的必要條件之一，舉例來說（1）3
（1）a. An encyclopedia is a dictionary.
:
b. An encyclopedia is a gold mine.
從（1）來看，就本質和其功能，百科全書為詞典的一種，兩者皆在同一範疇，
因此 （1a）並無語意衝突。（1b）百科全書和金礦兩者屬不同範疇，在語意上造
3 束定芳 2002：100（8a、8b）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20
成了語意衝突，因此形成了隱喻的組成要素。人類理解語言衝突是根據隱喻涉及 的兩個相對事物之間的關係，實際了解意義和完成推論。
常見隱喻是從具體事物來了解抽象或較複雜的事物。一般常見的隱喻來源，
包括：物品、空間、顏色、植物和動物等。Kövecses（2002：125）提到與動物 相關表達的隱喻意義是人們將人格特質和動物做聯想，因此，動物會先被擬人化，
透過人們對於動物的習性瞭解中來理解人類行為。不只是透過動物行為、特性來 隱喻性地了解人，某種動物也會特定地經常被一個族群使用來描述人們的行為表 現，這也就是根據人類生活中的自身經驗中所建構。Lakoff（1993）提到日常生 活中的隱喻表達，它們並非詩詞，也非華麗辭藻修飾用語，它們就是我們一般語 言，如下例（2）：
（2）how far we’ve come（我們走了多遠）
從（2）的語言形式上來看的話，並不完全和愛有關聯，但是我們卻可以直接地 知道「我們走了多遠」是譬喻性地形容在愛情裡的經歷。隱喻機制中，來源域
（source domain）和目標域（target domain）兩個構成隱喻概念的重要成分，兩 者交互作用下產生以認知為基礎的隱喻表現。從Kövecses（2002）的例子愛是旅 行聯結（correspondence），以表 3-2 來看：
表3-2、 愛是旅行 隱喻聯結
來源域 目標域
旅行者 愛人
交通工具 戀愛關係
旅行計劃 關係變化
旅途中的障礙物 戀愛中的困難
旅行中的決擇 選擇
旅行的終點 戀愛的目標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21
表3-2顯示了來源域和目標域在結構上的聯結，愛是旅行，旅行為來源域，愛為 目標域，其中來源域的內部結構和目標域相對應，具體的旅行要素來隱喻理解抽 象的戀愛概念。將相愛中的戀人比喻為旅行者，兩個人若走得長久，可以在旅行 中互相扶持完成一趟完美的旅途；戀愛中兩個人所遇到的難題喻為旅途中所遇到 的障礙物，一趟旅途的不順利就是一場愛情的挫折。從表3-2推論，我們可以知 道一個隱喻表現不只是承襲了單一概念的屬性，也包含其中結構和內部關係。來 源域轉換至目標域又被稱為映射（mapping）。所以，透過兩者的聯結，即根據來 源域特性來瞭解目標域，使我們更能體會人類的思維和行為。映射由來源域向 目標域進行單向性的映射，根據來源域結構映射至目標域，這也是Lakoff所提出 的「不變原則」（Invariance Principle），來源域和目標域的結構在隱喻映射下保持 一致，是映射過程中的制約。因此，在人們理解隱喻的過程中，來源域決定了目 標域的意義。
根據Ungerer & Schmid（2006），來源域和目標域映射之間的映射域（mapping scope）讓兩個相異域之間的聯結有所制約，這些映射域不僅能約束所有可能的 屬性產生映射，也能促使所有可能的映射形成。隱喻映射的基本組成成分包括來 源域、目標域以及映射域。隱喻是我們用來理解抽象概念的重要機制，跨兩個截 然不同的概念範圍，為跨概念域（cross-conceptual domain）。從圖 3-1，我們可 以看到概念隱喻的互相映射以及映射域：
圖3-1、概念映射的組成及形成（Ungerer & Schmid 2006）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22
圖3-1 表示從跨兩相異的概念域，取其中成分映射，來源域的概念和目標域概念 作對應，而形成映射域，其中兩者的屬性互動，形成概念隱喻，其中映射域反映 了我們是以怎麼樣的經驗來感受周遭的事物。映射域的三大組成要件：1. 意象 基模（image schema）2. 基本相互關聯性（basic correlations）3. 文化依存評價
（cultural-dependent evaluations）。所謂的「意象基模」是人們透過身體經驗，
慢慢累積的認知結構，包含方向性（orientational）的意象基模等，例如：裡－
外，前－後，意象基模為人類經驗中所共享的意象。「基本相互關聯性」不只是 我們如何經驗意象，並且引導我們了解世界事物，具有結構性、系統性，如結構 隱喻，像是：因果關係、動作移動關係。「文化依存評價」是受限於特定文化的 語言使用者，根據人類所處世界不同，會有不同的價值判斷，對於人的富與窮有 不同的評價；像是西方和東方文化對於動物的理解也會有所相異，例如，豬在西 方文化裡的特性大多為骯臟、貪心，但在中國文化裡，我們會將豬比喻為貪睡、
貪吃的人。依據以上特性來說，本論文所探討的客家動物諺語大多是基於基本關 聯性及文化依存價值的映射域。
3. 3 概念映射模型
Lakoff（1993：206）提出概念隱喻的普遍原理中，說明隱喻表達和人類推論 其意義的模式是藉由一個隱喻場景（scenario）來理解。舉例來說，在愛即是旅
Lakoff（1993：206）提出概念隱喻的普遍原理中，說明隱喻表達和人類推論 其意義的模式是藉由一個隱喻場景（scenario）來理解。舉例來說，在愛即是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