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植物文化的定義
民族植物學(Ethnobotany),最初只是研究原住民對植物的利用,但現今已擴展 了許多的研究項目,且成為民族科學的一部份。民族植物學的概念,最早是在1873 年由Powers所提出,稱為土著(原住民族)植物學(Aboriginal botany),是民族植物 學的先驅,主要研究原住民日常生活植物的利用(Castetter, 1944)。西元1895年
「Ethnobotany,民俗(民族)植物學」,由美國植物學家J.W.Harshberger所使用,其 定義是「研究人類對植物的利用與原住民族植物學」(Harshberger, 1896),而現今 則不單只是研究原住民族與植物的所有關係,還包含保育(Conservation)與永續利 用(Sustainable)等涵義。另,民族植物指的是與日常生活有關的野生植物,而不同 的民俗所使用的植物可能不一樣,或是使用同樣的植物而有不同的用法,這方面 相關的研究稱為民族植物學(郭城孟,1991)。也有學者認為民族植物學係研究與 紀錄先民對環境資源-植物利用的新興科學,目的是保存先民的文化遺產(潘富 俊,1991)。未來可透過對某地區資源調查來整合當地居民利用傳統植物知識,以 及對自然資源的管理之經驗(Martin,1995),開發新產品,如工藝品、食用植物、
飲料植物等,以及醫療保健、資源管理、植物資源和相關文化保護與生態旅遊等。
民族植物學的研究,在國內外一直深受重視,尤其對少數民族長年與當地自然資 源交融,所發展出來的獨特植物文化,是每一族群的生活經驗也是文化智慧,不 論就人類生理草藥醫療的直接利用,亦或是心理精神面的支持與慰藉,對於一個 族群與植物的應用方式,均值得加以記錄與探究(鄭漢文,2000)。此外,將與 植物相關文化現象,名之為「植物文化」,則在「植物文化」長期發展過程中,
因為提供人類日常生活食衣住行之多方需求,並常在婚喪喜慶、歲時節日等活動 中扮演重要角色,久而久之,其運用方式、習慣便逐漸在社會中成為民俗;或因 涉及共同的知識、信念、特定的歷史事件、神話、傳說、人物、植物資源的運用 即與農牧、宗教、狩獵、醫藥、飲食、建築、繪畫、文學等相關,因此,植物與 文化範疇不斷相互補充、融合或交相影響而逐漸與人族的生活關係日益密切(周 明儀,2006)。
劉烱錫(2000)在東臺灣原住民論文集一書9篇論文中,共有6篇的第一作者為當 地原住民,顯示原住民族開始從被研究的角色轉變為主動的研究者。閱讀民族植
物相關文獻以阿美族、泰雅族、魯凱族以及排灣族的紀錄較多,研究著作中紀錄 許多部落的植物利用方式,以及有利保存部落的自有植物文化與傳承。因此,民 族植物學的研究,已從純粹調查植物利用的方式,擴展到植物文化傳承的層面,
對部落文化的傳承工作,更向前跨了一大步。
本研究植物文化採用最廣泛定義主要是於植物學的內涵除至少應包含居民對 植物的認知、植物的利用、文化與情感、環境與生態、生活習慣等交互關係外,
最重要的是不能忽略共享及永續利用,因此植物文化是探討居住在某地方之居 民、不同時期,其日常生活中對植物之利用方式與其文化意義,更應發揚祖先對 植物使用之傳統智慧外,重視在地植物文化之傳承及民族植物的永續發展,延伸 擴展到植物文化及地方植物語言名稱等相關層面,更進一步對部落文化產生價值 及傳承。
第二節 布農人丹社群遷移史
布農族相關文獻記載,Bunun(漢譯:布農人),共有六大社群,分別是Isbukun
(郡社群)、Takbanuaz(巒社群)、Takivatan(丹社群)、Takibakha(卡社群)、
Takitulu(卓社群),以及已普遍認為鄒族化的Tapukul(蘭社群)。因此,現今布 農人五大社群人數中,以郡社群最多、巒社群其次。
根據海樹兒.拔刺拉菲(2006),巒社群中有一個名叫Vatan.Tanapima的人,
從他所住的Katuguran社經過巒潭山到丹大山溪一帶的原始森林裡打獵,煮飯時無 意間將一些未去殼的小米掉落在地上。等他下一次回來察看陷阱時,發現那些掉 落的小米粒已經發芽而且長得很好,於是對這片肥沃的土地留下了深刻印象,回 到家後便向部落裡的族人提起這件事。Vatan本人還沒遷到丹大就過世,一些巒社 人卻被Vatan所描述的美景吸引,因而遷到丹大山之溪獵寮所在之臺地上,在此建 立丹社群第一個部落,此即傳統祖居地。初次到丹大山區域時,族人仍自稱為巒 社群,漸漸隨著人口的增加,族群分立,加上與巒社已有明顯的地理區隔,族人 遂逐漸發展出自己的文化特色,丹社群人居住的地方稱Asang-Vatan,這便是丹社 群的由來。
1933-1934年,日據時期,日本殖民政府執行移住政策,將居住在南投縣丹社 群布農人沿著丹大溪越過「關門山古道」進入馬蘭鉤溪域生活,並與阿美族接觸。
日據時期計劃將族人帶下山,給了族人四個地點選擇,其一為:花蓮縣紅葉村
(Ihunang),因當地為溫泉區遭領袖(Laung耆老)易染疾病拒絕;其二為:今南
投縣地利村西方臺地上(Musuk)日本人養乳牛牧場未來的發展空間更不足;其三 為:花蓮縣萬榮鄉馬遠5鄰山上附近(Qaitubul);其四為:現花蓮縣光復糖場所 在地,平坦無法狩獵(邱韻芳,1997),與研究者的祖父(Aki)口傳相同,另外 東部花蓮地帶早已有同社群族人居住,加上多數有親戚關係,最後族人選擇了 Qaitubul(圖1),由於瘧疾與外族通婚及人口再遷移,人口數減少為約1,500人(鄭 安睎,2000),馬遠國小校史也記載,日本殖民政府於1933年3月,成立「花蓮縣 馬馳彎教育所」,1945年10月,日本戰敗(這時研究者的Aki年紀已經約19歲),
改名為花蓮縣馬遠國民學校。
1951年左右有些族人離開馬遠部落,往東部海岸發展,遷到秀姑巒溪的奇美 部落,花蓮豐濱鄉磯崎高山部落,以及臺東長濱鄉南溪部落,政府為改善原住民 生活計劃,1954年徵收富源附近阿美族相當平坦土地,即現在馬遠部落1至4鄰(邱 韻芳,1996),第5鄰為國民政府開發的民政廰為中海拔之馬遠合作農場,第6至8 鄰Tamaiian部落上方處,第9鄰為Tungkuan部落,花蓮縣萬榮鄉主要以太魯閣族人 居多的部落,馬遠村是唯一布農人的部落也保留傳統Takivatan(丹社群)的特質。
因此,馬遠部落在中央山脈東側布農人各社群中,顯得更具有非常重要的高海拔 遷移至低海拔空間之文化指標性。
間
圖 1、丹社群馬遠部落與傳統聚落遷移路徑示意圖
第三節 布農人民族植物之研究
在多元文化強勢的衝擊下,使得離開山林的布農族生活型態發生改變,傳統 部落文化漸失,尤其母語部分,且老少之間已產生嚴重斷層,再加上面對長輩逐 漸凋零,隨時有文化與傳統智慧失傳之發生,對於文化資產一部分的民族植物,
是一大威脅,加上部落生態環境、利用植物方式、生活空間及人文環境等困境。
根據文獻整理指出,在臺灣少數民族的研究中,布農人的相關研究以文化特質、
教育現況、族族遷移史為主,對於布農人之民族植物學之相關研究與其他各臺灣 原住民族群之民族植物研究相比較,可以說非常少,尤其布農人各社群植物的運 用與文化,過去在遷移的過程與日常生活所需,加上中央山脈的守護者高山民族,
更顯得非常重要與特別有意義。研究相關領域學者專家,調查許多植物的記載如,
報導苧麻衣飾的紡織過程-整麻、煮麻、染色、晾曬、柔麻與撿線六個過程及傳 統住屋形式與設備建築等;居家環境、文化特質及祭典生活現況相關的報導中,
記錄了住屋建築植物、傳統工藝植物、樂器植物與數種文化祭祀植物及主要食用 植物;以及針對臺灣地區芒草的分類處理與分布及臺灣原住民各族群的使用情形 作了類似報導,以五節芒與高山芒最常使用,分別運用於召請善靈與阻隔惡靈等 情事,報導芒草與類似芒草植物;而在人文資源中也報導了布農人族以狩獵為主,
燒墾游耕農業為輔的生產方式,並以栗、陸稻、薯、芋、苧麻等為其重要作物等 相關報導與研究記錄。
對於布農族之民族植物相關研究分述如下:南投縣布農族卡社植物之利用研 究(林仁瀚,2005)、南投縣布農族卓社民族植物之研究-以卡度部落為例(曾清 峰,2006)、高山上的布農植物、塔塔加地區植物相調查與解說規劃,全鴻德(邦 卡兒‧海放南,2007)、走山拉姆岸 中央山脈布農族民族植物(董景生、黃啟瑞、
邦卡兒‧海放南,2008)、布農族的生態智慧與美感經驗:以民族植物為例(梁文 珍,2010)。另,對於東臺灣而言有關布農族植物文化,劉烱錫教授(2006)常 年投入臺東地區布農族野生植物文化的調查研究,布農族五大社群中丹社群目前 無相關研究成果,更亟需搶救與傳承。此外,學者專家則試圖整合臺灣原住民相 關民族植物歷史文獻與近代調查,在建立資料庫型式下,試圖保存植物利用的民 族智慧權,目前已建置傳統知識智慧財產權網(郭華仁,2003)。上述僅為專門 描述布農族生活的文獻,布農族如何在臺灣高山區域的生活知識及利用自然資源 的細節,但植物文化與高海拔空間相關研究仍無專門的調查報告。
臺灣光復後丹社群布農人馬遠部落相關研究:謝劍(1965),馬遠丹社群布 農族的親族組織;邱韻芳(1996),部落、長老教會與本土化-東光布農人的信仰 與認同;鄭安睎(2000),日據時期布農族丹社群遷移史之研究(1930-1940年),
對於高海拔植物文化的傳承將要流失。因此,布農人不同部落、社群的民族植物、
田野調查及文化紀錄工作應該更多人參與投入,以保存祖先千百年的傳統智慧與
田野調查及文化紀錄工作應該更多人參與投入,以保存祖先千百年的傳統智慧與